69.第69章
在下定决心和吴心莲合作的时候，黄婷就已经考虑過事情失败的后果，也曾经考虑過吴心莲反咬自己一口的情况，但這些事情也只是模糊地在脑海裡闪了几下而已，想要得到多重要的东西，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這一点傻子都知道。
她沒有胡蝶貌美会說话，但也不像唐青生来就好运，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在唐家人面前卖乖，装出一副随便怎样自己都很喜歡，无时无刻不在感激对方的样子。有时候装着装着，自己都差点要以为這一切就是真的了。把乖巧作为自己的伪装色，却沒想到這种成功地伪装带来的反而是忽视。
问自己喜歡什么的时候，都会說好，渐渐地，就不再有人询问自己的意见。问自己愿不愿意做什么的时候，都会說愿意，自然也就再沒有人会关心自己的真心。都說“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還是有几分道理的。可是恃宠而骄這种事情，总是建立在有宠的情况下。黄婷有什么呢，她经常问自己，什么都沒有。妈妈心裡只有爸爸，全然不管女儿会不会在她死后颠肺流离。姑姑自来命苦，临到了也沒享到什么福。唐叔唐婶看似好心收养自己，但每天上班下班，家裡的活都忙不過来，稍微有些空暇时候，也肯定得关心自家儿女。
警察查到劫匪家裡的时候，情况的确如吴心莲所料，循着血迹找到了其中四個人的尸体。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挑唆的，劫匪间起了内讧，原本商量好平分的财物，让這群人扭打起来。
黄婷逃過一劫的原因是，在唐青出事之后，她并沒有照原先說好的那样，直接回唐家报信。而是转头去了吴心莲家，直接拿了出入省证明和足够的钱粮票远走高飞。
“戚先生，唐大叔，這应该就是案发现场。”县裡的警察局人数配置不是很多，大队长姓张，和唐爸的关系不错，偶尔還会来唐家蹭顿晚饭。发生這种事情，一面唏嘘不已，一面更加专心查案。
晚上十点的时候，唐妈怎么也等不到两姑娘回来，慌觉不妙，连忙找了唐爸和唐霈一起出去找人。在外面找了大半夜，未果，赶紧报了案。到凌晨的时候，县上有人从這條小巷子裡走過，发现地上有新的血迹，通知了警察過来，才基本上确定唐青是在這裡遭遇了劫匪。
這年头查案子沒有dna指纹鉴定，无法血迹采样，更别說什么街道监控之类的。侦查方法依旧原始化，只能不停地询问周边的人家。
偏偏這事情糟糕就糟糕在，這條巷子两边并沒有人家。它甚至不是通往唐家的近道。与這條巷子平行的那條，才是真正的近道。唐青昨夜一晃神，黑灯瞎火的，又不是很熟悉地形，哪裡分辨得出来是不是那條正确的路。
如此看来吴心莲和黄婷策划這件事，的确费了番心思。
“這血迹。”戚安弯下腰，想要伸手去摸地上的斑斑血迹，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如果這群人是求财倒也好办，现在只希望小青好好的，并沒有受伤。”
唐青素来是個被娇惯的，稍微疼上一点都忍不住要掉眼泪。小小年纪，满口的养生道理，最是惜命的一個人。戚安一想到她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磕着碰着，就痛心不已。
這会儿出来的只有唐爸和戚安两個人，唐妈奔波到早晨，身子骨再也吃不消，再加上气急攻心，一摔就再也从床上爬不起来了。黄婷跟着唐青一起失踪了，家裡只剩下胡蝶一個人照顾她。唐霈找了一帮小伙伴出去打听，越走越往县城外的各個小村庄裡去了，宛新县就不是能藏的住人的地方。
唐爸平时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可是這会儿看到地上的血迹，整個人也差点栽倒，還是戚安一把扶住他。
戚安仔细地看了看现场，并沒有什么新的发现，心裡更加焦急：“张队长，早晨不是有人去警局裡举报嗎？能让我們看看记录嗎？”
平时关系不错，又是被害人家属，张队长沒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供销社的老板說，昨晚两個姑娘到的时候，他正好要关门，钱票一收，打了一满瓶子酱油，就看她们火急火燎地往回走。那时候大概是晚上七点半之后。他当时還想，這大概是家裡来了亲戚，调料不够用了，要不這么晚跑出来买东西，实在稀奇。”
戚安翻页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看完了记录，他继续往回翻了一页，右手食指从上往下停在中间的一行：“這個今早看到巷子裡血迹和酱油瓶碎渣，随即报案的人。”
张队长立刻反应過来：“对，就是他，這是一個重要的证人，据他所說，這几天经常看到王二沟经常带着其他不认识的五個人，在這條巷子周围走动。而且這個王二沟，前段時間家裡老娘得了什么稀罕的病，因为沒钱去外地看好医生，一直天天往街坊四邻家跑，就为了凑运费和医药费。你也知道，這年头谁家日子会好過，好心给了别人，自己家裡人吃什么。沒道理，孩子们吃糠咽菜，就为了供别人家老子出去看病。”
张队长叹了口气：“他邻居都反应說，两天前，不知道是他想开了，就此放弃，還是真的找到了什么新路子，原先還一直乱跑的疯狗一下子就消停下来了。见人也不跟以前那样，到处谄媚地笑，而是阴测测的得意。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戚安心裡更加沉重，脑海裡不断浮现出唐青可怜巴巴的小脸蛋，以往她摆出這副姿势，不是卖萌装可怜，就是故意逗自己。可是现在一想起那张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脸，就忍不住握紧拳头：“张队长，找到的那四具尸体裡，有沒有王二沟？”
张队长点了点头：“线索就断在他身上。查到他家裡的时候，一個人都沒有，他老娘也失踪了。這個王二沟今年二十九岁，一直沒有结婚，和他老母亲相依为命。說到他娘，也实在不容易，丈夫也死的早，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孩子拉扯大。”說到這裡，他摇了摇头唏嘘道，“就是可惜了，孩子沒教好。要我說，這种孩子养的实在是亏，害人又害己。”
戚安皱起眉头，细想一下就知道，這群人背后肯定還有同伙，不对，更准确的說，应该是幕后黑手。按照张队长和其他邻居反应的情况，這個王二沟作案动机应该要给母亲凑钱去外地治病。常理上判断，他不会让母亲知道自己为了她去外面做恶事。但是记录上又写到，沿着他家裡的血迹找到了其中四個人的尸体，都扔在郊外的墓地上。既然一群人争执的地点在他家裡，那他母亲一定早就被送走了。
看来這個王二沟的母亲，可能是关键的突破口。
因为母亲被指使的人送去外地，才会别无退路，全听对方安排。
听完吴心莲絮絮叨叨倒了一大堆苦水，唐青提炼出来就两字：作、死。要活得像样子，就自己好好活。眼光一直停在别人身上，是怎么一回事？
疯子的特征就是，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要做什么。
唐青惊悚地看着吴心莲不知道从哪裡掏出来一把刀：“你......你想做什么，一刀来個痛快嗎？”
吴心莲温柔地笑了笑：“别紧张，這才只是我向你收一点利息。之前說好了的事绝对不会变，在我手上从来不会沾上人命。你的结局，一切都只会是天意而已。”
唐青咽了口水，眼睛由于惊慌睁得大大的，身子情不自禁地往后挪了挪，犹豫着要不要趁现在逃进空间裡，反正躲得了一时就躲一时，总比一下就被解决掉好。至于，已经进化成疯狗的吴心莲会不会一直守在這裡，那只能以后再說。
不想又被吴心莲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唐青此刻深深觉得，等逃出生天之后，一定要去庙裡替自己的脑袋多烧几注香，多磕几個头。老天是跟它有多大仇，头顶上被揪住的這块，怕是以后头发再难长出来了。
好歹命。
眼见着吴心莲手握着的刀尖，越来越逼向自己的脸，唐青不再犹豫，也不再怕对吴心莲暴露空间的事。但事情永远沒有最绝望，只有更绝望，她发现刚刚還感受的空间，突然和自己失去了联系：它不见了。
最后一张底牌，保护自己不被害死的底牌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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