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整人 作者：忌诗 大妞回到家，和张氏二妞商量，等早饭的高峰期過后就把每天店裡剩下的馒头，油條等低价卖给穷人，這样也不浪费。說到浪费這個词，大妞忽然想到自己开店几個月，店裡的泔水怎么处理的呢。大妞心裡那個汗，怎么自己就是想起一点是一点，做事沒個计划。顾了這边忘了那边，费时费工的。 大妞一问，张氏便笑道：“咱们饭馆开店沒几天，就是以前我們常去买猪肉的那個张老板，就主动上门提出要买咱们的泔水。他也算是咱们镇上的养猪大户，在咱们镇上好多饭馆接泔水呢，也有那么一点进账。”。 大妞点头，又问道：“那咱们店還有什么問題嗎？”。 张氏摇头，二妞倒发言了：“其他的我倒沒发现，不過咱们厨房的浪费很大，有几次我都看见泔水桶裡有好些生肉，想是不小心落到地上沾了泥土，沒洗便扔了。”。 “是嗎？”她倒不是质疑二妞的话，毕竟這是自家的店，自家人還是会向着自家人的。只是她沒有想到朱婶他们這么浪费，這不是白白的糟蹋东西嗎？有些問題是不能从账本上看出来的，還得实地查看。 “那你看到了沒阻止嗎？”张氏问道。 “我当时就說了，不過好像不大管用。我那次看到张婶弄掉的肉，不想让人发现，便偷偷的塞到泔水桶底，好大一块呢。”二妞撇嘴。 “是不是当时太忙，沒時間清洗啊？”张氏好心的为他们开脱。 “再忙也不能扔了，忙過了再洗洗也能吃嘛。”二妞看了眼张氏，张氏就是把人想得太好了。 “我知道了，我会去看看的。”要是真是這样，自家的店规又要增加一條新规则了。 大妞看到果然有此现象，便私底下给朱婶和张婶說了，毕竟人都是要面子的。在大妞看店的那几天果然好了很多，不過自己也当過手下人，知道什么叫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着又是一套，大妞便又换装，偶尔去突击检查，果然還是看到有這种情况，大妞的脸变得很黑。 当天下午，大妞便把所有人召集在前院，站在太阳底下。她自己找了個阴凉的地方，舒舒服服的躺在摇椅上，身边摆着水果、糕点和茶，伸手就能拿到。她也不說话，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一摇一摇的。 郑伯也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整個院子裡一片安静。 初秋的天，下午還是很热的，不一会儿，大家额头上都冒出了汗，都拿袖子擦擦。虽然已经习惯了久站，但在大太阳底下站着還是有人忍不住晕眩，在大家快受不了的时候，大妞终于开口了：“累嗎？”。 “累。”高富帅三人同时答道，這不是什么好害羞的。 “哦？”大妞這才睁开眼，挑眉：“高富帅，你们說說要是我沒买你们，你们猜猜你们现在会在哪裡？”。 “估计是在哪家做低等小厮，被呼来喝去的吧。”小高先說完，却又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反正沒有在咱们林宅的待遇好。”。 “你们也觉得我对你好嗎？”大妞似笑非笑的一一扫過众人。 “大小姐对我們很好。”大妞扫過，每個人都肯定的点点头。 “我对你们好，你们就是這样报答我的嗎？”大妞的笑容一敛，冷声问道。 所有人都噤声，有些人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便使劲的回想自己有可能做過什么惹大小姐生气的事情。张婶和朱婶有些紧张，但想想浪费的事情自說過以后大小姐便沒发现，不然以大小姐的個性早发飙了，這样一想，便也安心下来。 大妞把各人的脸色一一记在心裡，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放糕点的小茶几上，這才开口：“是不是還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大妞示意郑伯把账本拿给小富：“小富，你也学過账，你過来给大家算算，我們前三個月的利银和成本各是多少，让大家心裡有個数。”。 小富点头，上前几步接過郑伯手中的账簿，坐在一旁，一手翻账簿，一手把算盘拨得啪啪响。除了微微的风声，便是算珠碰撞的声音，大妞啜了口茶，继续闭上眼睛。 不久，小富手裡托着账簿对大妞毕恭毕敬的說道：“回大小姐的话，七月份成本三十五两四钱，盈利一百八十二两七钱，八月份成本三十六两二钱，盈利一百九十四两三钱，九月份成本三十六两九钱，盈利一百九十六两五钱。”。 “买肉的成本增加了多少？”大妞睁开眼，拨弄着指甲，漫不经心的问道。 小富又看了看账簿，回答：“比前几個月都有小二两左右的增加。”。 “回去吧。”大妞挥挥手。 小富就账簿還给郑伯，回去站好。大妞又看向张叔：“张叔，采买的时候你都在场，你想必也清楚咱们店买肉的成本增加了不少吧，如果按市价的话，這小二两的银子能买下一头肥猪了，对吧。”。 张叔点头：“是的，大小姐。”。 “我怎么不知道我們店忽然一個月要多用到這么多肉了，咱们店的生意有這么好了？”大妞笑道。 “不是的，大小姐，店裡用生肉熬了猪油，所以才多费了些银子。”张叔是個老实人，直肠子。张婶怕丈夫吃亏，便开口帮忙。 “猪身上的板油才多少钱，张婶以为我沒苦過嗎？”大妞斜睨了张婶一眼：“這几個月天气热，虽然我們点是推出了很多消暑的菜，但肉类的消费還是不见长，连二百两的盈利都沒有。刚刚小富算出来的盈利還是沒有扣你们的工钱，這样算下来，我倒是想知道你们两位大师傅对這增加的成本怎么解释。”。 话到這裡，大家心裡都明白，大小姐這是要拿两個大师傅开刀了。高富帅虽然不大清楚大小姐为什么会拿一直很辛苦的张婶和朱婶开刀，但也明白自己和她们是一体的，便更加严肃的站好。 朱婶和张婶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便局促的相互使了個眼色，双手不安的握着，低着头站在那裡。 “不說话是嗎？”大妞假装沒看到两人的小动作，說道：“那我来给你们說道說道。特别是大师傅，我给你们的工钱，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是不是這些饭馆裡最高的。只要生意好我還每月给你们加分红，你们每個月的工钱加上分红都抵得上咱们镇上第一大户朱府的大丫鬟的月钱了，你们居然還不知足。看来我对你们实在是太好了，把你们宠得连下人的本分都忘记了，连主子的话都不放在心上。”。 “大小姐……”朱婶和张婶最先跪下来，怕大妞一怒之下将自己发卖了，他们心裡都有些后怕，大小姐一直对她们很好，就是上次的事情也是先私底下跟自己說了。是自己不以为意，以为那点小钱大小姐也不在乎，便沒放在心上。沒有守好自己做奴才的本分，现在看大小姐发火，她们才惊觉自己的离谱。 高富帅也跟着跪下来，低着头不說话。 大妞不說话，连风都停了，一時間整個前院都安静无比。 许久，大妞才开口：“我只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不要怪我丑话說在前头，永远不要轻视任何人，更何况還是掌握你们生死的主子。”大妞把生死這两個字的音咬得很重。 店裡的人头都低埋着不說话，院裡的气氛更显得沉重。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工钱和效益挂钩，做得越多越好，工钱越高。高富帅要是打碎碗碟，照价赔偿。菜裡面有头发丝，扣厨子的钱，沒洗干净，扣洗碗工的钱，缺原料，扣张叔的钱。我会把這点加进店规裡面，明天休业，全店盘点。”。 “作为惩罚，明天你们把家裡裡裡外外给我打扫干净。”大妞看了看店裡的人又转头对郑伯和颜悦色的說道：“郑伯，明天你就帮我监督他们。”。 郑伯起身，恭敬的应了声：“是。”。 “都下去吧。”大妞摆摆手，等所有人都行礼退下，大妞才一下子瘫在摇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摇着。她也沒想到自己有天居然会拿性命威胁别人，這件事明明還有别的处理办法，怎么自己当时第一時間就想到這個了呢？难道是处于上位，掌握别人的生死就变得随心所欲了嗎？大妞闭上眼睛，心裡却久久不能平静，总觉得自己好像毛躁了不少。 不一会儿，郑伯的声音在大妞的耳边小声的响起：“大小姐，锦绣庄的掌柜的求见。”大小姐刚刚处理了這些事，心情肯定很烦躁，他原本想拒之门外，可又怕大小姐生气，现在看着大妞闭着眼睛還以为她睡着了，只是试探着說话，怕吵醒她连声音都很小。 大妞忽然睁开眼睛，眼睛一片清明：“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