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四章 自残 作者:忌诗 “娘,我今天在镇上看到朱府在悬赏找人的告示。”一個十二三岁,衣服上打着补丁的小男孩兴奋的对正在灶间忙活的中年妇女說道。 妇人转過身,双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两把,笑道:“你個混小子,不是让你不要凑热闹嘛?早知道就不让你和你二伯去赶集了。”。 “娘,這可是年前最后一次集市了。”男孩嘟嘟嘴,忽然又兴奋的說道:“我认识那個画像上的人呢。”。 妇人变了脸色,严厉的說道:“娘不是告诉過你嗎?大户人家的是非别去惹。他们既然那么大张旗鼓的张贴告示,肯定是那些贼武艺高强,万一他们混在人群裡,你叽叽喳喳的乱吼,你有几條小命啊。” “娘,這次不是抓贼,是找人,就是在我們家买過菜的那個姐姐。”。 “哦?”妇人挑眉。 “告示上說,只要有人告示行踪,就能获得一百两的银子,娘,一百两哦。”小男孩伸出一個手指头。 “這么多?”妇人惊讶的捂住了嘴。 “嗯。”小男孩认真的点头:“娘,我們去告诉他们吧。”。 “這”妇人有些担心這样做是不是会对那個女孩子不好,或许她离开也是有什么苦衷吧。 “娘...”小男孩拽着妇人的袖子:“娘,我們去吧,有了一百两银子咱们這個冬天就不用再挨冻了,我明年也可以去学堂。”。 妇人抚上小孩子的脸,那裡有一片紫红色的冻疮,她心颤了颤,点了点头。 大妞从梨园出来,稍稍改装想去镇上打探打探消息,越耽搁得久她的心就不能踏实。她反身锁门。身后却忽然蹿出一條人影,下一秒,大妞的口鼻就被一方帕子捂住了口鼻。 大妞再次醒来的时候,脑子裡一片空白,她揉揉晕沉沉的脑袋,慢慢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记得有人从背后用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然后自己就到了這裡。 那帕子上一定有迷药!大妞一惊,脑子猛的恢复清明,她赶紧检查自己身上才衣物是否完好。她赶紧起来走几步,发现沒有任何异常才微微松了口气。 自己還是好好的。那那些人为什么劫持自己呢?大妞看了看钱袋,裡面的银子一個铜板也沒少,既不为钱也不是劫色。這是怎么回事? 大妞朝周围看了看,才发现触目都是红色。红色的纱帐,红色的喜被,上面還放了一套喜服。崭新的带着一面大铜镜的梳妆台,墙上贴着一個大大的红双喜。還有两根点燃的龙凤花烛。大妞疑惑,自己怎么会在人家的喜房裡? 来不及深想,大妞觉得還是先离开此地为好,任谁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都会觉得少惹麻烦得好吧。 大妞才走了几步,门就从外面打开了,穿着大红喜服的朱子宇就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他一看到大妞就快走了几步:“大妞。你醒了?!”。 “這是哪裡,你怎么会在這裡?”大妞警惕的退了两步,這明显不是朱府。 “你這么聪明還能是看不出這裡是哪裡嗎?”朱子宇笑道:“這是喜房啊。”。 “你今天成亲?”大妞快速的问道:“那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這裡?!”。 “你好像忘了你是我的新娘。你不出现在這裡该出现在哪裡?”朱子宇好笑的回答。 “是你绑架的我?!”后知后觉的大妞终于发现了這個問題,她愤怒的說道:“你怎么可以這么做,朱子宇,你简直就疯了!”。 “是,我就是疯了!”朱子宇毫不隐晦的承认:“看不到你。得不到你,我就是疯了。你看到沒有。這裡的一切东西都是全新的,你不会觉得委屈的。”。 “你還沒有委屈我嗎?我這算什么?沒有八抬大轿,沒有鞭炮唢呐,连喜娘都沒有,我們這是什么,无媒苟合嗎,别人该怎么看我?”大妞边說便慢慢的像门口转移。 “谁敢說你我就让他消失!”朱子宇阴测测的說道,看向大妞的时候又满脸带着柔情:“放心,只是委屈你這一天。就明天,我就当着全镇百姓的面,十裡锦红的迎娶你!” “你忘了嗎,我已经订過亲了,一女怎么能伺二夫,别人会怎么看我,你不怕人家笑话你嗎?”大妞以为朱子宇還不知道自己退婚的事情,想用這件事提醒朱子宇。 “我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知道我要得到你,我现在很清醒,你别想再糊弄過去。”朱子宇边說边逼近大妞:“你早就被冷轩退了婚,你也别想蒙我。”。 “你别再靠近我,你要是再走一步,我就死给你看!”大妞右手拿着冷轩送的匕首,警惕的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朱子宇。他每走一步,那脚步声就像是扩大了数倍,震得自己心惊肉跳。现在的朱子宇给自己的压力好大,在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曾经生动可爱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坚定,那是对猎物到手的决心。 “大妞,我是真的喜歡你。怕你受委屈,我花了五年的時間把朱府可能阻碍我們相爱的障碍都清除了。林小花敢嘲笑你,我就让一個要死的老头娶了她,让她守一辈子的活寡,還天天受大妇的欺负。我妹妹說我配不上你,我就把她嫁了,现在沒人敢說你配不上我了。我洁身自好,沒有通房,沒有小妾,我的一切一切都是你的了。”朱子宇一边說一边慢慢的逼近:“嫁给我,你就是朱大奶奶,咱们朱府唯一的女主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锦衣玉食,一呼百应,這不是所有女人斗想拥有的生活嗎?只要你把匕首给我,再牵着我的手,一切都会实现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不好!”大妞答得斩钉截铁:“就算那样又怎么样?我不爱你,我也不稀罕你的东西!”。大妞原本就想不通为什么一個要死的老头会挑中小花,原来是朱子宇搞的鬼,而原因是为自己出气。是,她是讨厌林小花,却从沒想過害她的一生。 “你怎么会不稀罕呢?你不明白我們朱府到底有多大吧,只要我一跺脚,整個榆柳镇都有抖三抖。只要你嫁给我,你完全不用顾忌任何人,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你就是我們榆柳镇最尊贵的女人!你……”。 “够了,我叫你别過来,别過来,懂不懂?!”大妞怒吼,手上一用劲,脖子上就冒出一段血痕:“你真的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是不是?!”。 “不不不!”朱子宇看到大妞脖子上的血也清醒了一下:“大妞,你别激动,我不逼你,你把匕首放下,我后退我后退還不行嗎?”朱子宇說着還真往后面倒退了几步。 大妞稍微放下心,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但還是警惕得看着他,沒有把匕首从脖子上拿开。 朱子宇见大妞的举动不由得說道:“大妞,我已经离你很远了,你不用担心我会突然冲過来。這世间上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你了,我怎么舍得你受伤?”。 大妞不为所动,再后退了几步:“朱子宇,我要你立刻放了我,你不答应我就伤害自己。”你不是說舍不得我受伤嗎?那我就看你是不是真的舍得。 大妞說完,右手掀开左手的袖子,匕首随即对准了自己的左手臂,一划,鲜血就汩汩的冒了出来。大妞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看着朱子宇說道:“你放不放?”。她虽然想逼朱子宇,却還是有理智的沒朝脖子上划,她可沒急到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我……”。 看见朱子宇的犹豫,大妞又是一刀划了下去,這次下手比上次還重,更多的鲜血流了出来,大妞的手臂上全是血,连身上也流了不少。她看着朱子宇再次问道:“你放是不放?!”。 “我……”大妞一听,拿着匕首的右手又举了起来,朱子宇急急喊道:“放!放!我放!你别伤害你自己了,我现在就放了你!”。 大妞把匕首停在手臂上,盯着朱子宇继续說道:“你還要保证以后不再纠缠我!”。 朱子宇犹豫,大妞的右手一动,又要划下去,朱子宇察觉到她的动作,脱口而出:“我答应!”。 “你最好說话算话!”大妞的嘴唇发白,声音显得有些无力。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朱子宇想上前帮大妞止血却又怕她再划下去,忙急急說道:“你快用手把伤口捂住,大便不能再流血了。”。 “现在让你的马车送我回家,别耍花样,不然我死给你看!我說得出,做得到!”大妞全身开始发冷,却還是坚持让自己看起来很好。 “是是是!我就留着這裡,等你先走,我也保证不耍花样。”朱子宇安抚着大妞,一边退了出去。 大妞踉跄着往庙门外走,右手仍是不敢放松。直到大妞沒有阻拦的上了马车,她才敢收了匕首,撕了内衣给自己包扎止血。 马车将大妞送回了林宅,当看到熟悉的大门时,她的心才猛然回落。赶车的人将大门敲开,直到大妞看到熟悉的人,才放心的昏了過去。 冷轩,快回来吧,這是大妞昏迷前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