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娘——”笑笑又喊了一声,虽然奶声奶气却清晰得很,狠狠地搅进林婕仪的心裡,搅得她又酸又疼,還有一股奇异的甜蜜滋味在心底深处慢慢往上蔓延。
如果說之前林婕仪喜歡照顾笑笑,只是因为好玩,這一瞬间之后,两人之间却仿佛有了一种实实在在的牵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们之间有這么一种奇特的亲属关系。
“夫人,笑笑小姐喜歡夫人,要夫人做她的娘呢!夫人您就应她一声吧!”
“哎,宝贝。”林婕仪的声音裡竟不由自主的有了一丝哽咽。真糟糕,再這么发展下去,以后要走的话就不能潇洒地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了呀!
又养了几日,林婕仪觉得身子大好了,心裡還惦记着要悄悄地买地置宅的事,情知老在家裡宅着总也想不出法子,不如出去走走看看,說不定能有什么启发。
林婕仪闲聊的时候曾假装无意地问過王嫂,如果要购买宅子的话是可以找房铺的,也就是类似于现代的房屋中介机构,這天林婕仪便决定去找家房铺看看。
“小姐,奴婢问過了,過了這长兴街,再穿過那條巷子,就有一家房铺。”
“嗯,那我們過去吧!”
“這街上人多,小姐仔细看着脚下。”
林婕仪被一個摊位上花花绿绿的风车吸引了眼光,走過去拿起一個细看,心道要是买一個回去给笑笑她肯定会欢喜得咯咯笑,便认真地挑选起来。
白芷突然抓住林婕仪的手:“小姐,你看那裡。”
林婕仪依言看去,正看见一人鬼鬼祟祟地割开一個男人的袖袋从裡面掏出一個荷包:“来人呀,有贼!”
被偷的男人立马感觉到了身旁的异样,才一转眼,那個小贼就抛下了手裡的荷包转身就跑,男人捡起自己的荷包,過来抱拳向林婕仪道谢。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林婕仪不在意地摆摆手。
白芷這才回過神来,不由得嗔怪道:“小姐你吓死我了。”林婕仪想想也觉得有点后怕,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头脑一热就嚷出来了,幸好那小贼沒有为难自己。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如果她知道自己会因此而被几個五大三粗的汉子困在僻静的小巷裡,她打死也不会出這個头的。
“小姐,怎么办?”白芷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林婕仪勉强维持這镇定,对着慢慢围過来的几個大汉道:“我爹爹是皇商林老爷,如果知道你们对我不利,一定不会放過你们的。”
“嘿嘿,我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不放過我們的?死丫头,胆敢多管闲事,今天我就要你们出不了這個巷子!”
林婕仪兀自嘴硬:“你们别過来,我告诉你,识相的就赶紧走开,我不会跟你们计较!”
“哈哈哈,我却想跟你计较计较呢,啧啧啧,看這张如花似玉的小脸蛋。”
“啪啪啪!”随着几声掌声,一個身着浅蓝色绣深蓝云纹束身劲装的身影走了出来,一边高声道:“精彩精彩!几位兄台請继续,在下還等着看好戏呢!”
“是你?救命啊,快救救我!”林婕仪惊喜地喊道,原来這正是那天吃早餐时遇到的俊俏小正太。
为首的大汉回头看了一眼,邪邪笑道:“正道两個小娘们不够咱爷几個分呢,這下倒好,多了個送上门来的,小子细皮嫩肉的,滋味怕也是好的紧。”
只见這少年恍若未闻,只看着林婕仪道:“难得小娘子還记得我,叫一声‘好哥哥’,我便救你,可好?”
林婕仪气极,敢情還记着上次的茬呢,只是好女不吃眼前亏,识时务地道:“這位哥哥,求您救救小女子。”
少年哈哈大笑:“小娘子莫要着急,哥哥這便来了。”
见两人如此旁若无人,为首的壮汉大怒,微一偏头,示意两名大汉過去打发了這狂妄的少年,只听“噗!噗!”两声,回头一看,两名大汉扑倒在地,少年恍若无事般拍拍衣裳,继续往這边走来。
林婕仪心中欢喜,幸好沒遇着個绣花枕头。
见来人厉害,剩下的几個大汉暂且放开了林婕仪两人,转身向少年走去,一下子就兵兵乓乓地打了起来,林婕仪见机不可失,拉了白芷就狂跑,跑了一阵悄悄回头看看有沒有人跟来,“砰!”地就撞了上一堵软墙。
“小娘子沒良心得紧,就這样扔下我跑了。”
林婕仪无奈,只得躬身行了個礼:“谢公子救命之恩。”
“哦?不知小娘子打算如何谢我呢?以身相许如何?”這少年笑得得意洋洋的,看在林婕仪眼裡,却是一個想要讨糖吃的孩子,撒泼耍赖,想做出一副好色纨绔的样子,偏偏又学得不像样。
林婕仪皱眉:“請公子自重。公子留下名帖,家父自会上门酬谢。如果沒什么事,小女子先行告退了。”转身急急而去。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小姐,還去房铺嗎?”
“不去了,被這么一闹,哪裡還有兴致。你去雇顶轿子,咱们乘轿子回去吧,方才跑得我腿還在软呢。”
“那小姐您就在這儿等等奴婢,奴婢去雇了轿子過来。”
两人此时正站在河边柳堤之上,正是柳枝发新芽的季节,枝头点点嫩黄翠绿,清风拂面,方才郁积的点点不快也一扫而空,林婕仪舒心地道:“嗯,你快去吧,我在這儿看看风景。”
正感叹着古代生态环境的良好,林婕仪突然感到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差点就直接栽倒在河裡,幸好及时抱住身边一株柳树,才幸免于难。林婕仪拍拍胸口,她可不想再因为泡水而伤风一次了。
回過神来才看见撞她的是一個荆钗布裙的年轻女子,此时已跑到堤边,正欲一跃而下。林婕仪头脑发热,侠义心肠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发作,想也沒想就伸手揽住這女子的腰身,沒想到這女子去意已决,竟拉着林婕仪一起跌进了河裡。
“救命啊,我不会游泳!”一句话還沒来得及喊完,两人就被人拎小鸡似的一手一個拎着脖子从水中提了出来,林婕仪拍着胸口呛咳几下,一抬眼却楞了:“怎么又是你?”
“不要拦我,让我去死!”刚被救上来的女子又发起疯来,挣扎着要往河裡跳。
林婕仪拦了几下,见拦她不住,也气了起来,“啪!”地用力扇了一個耳光過去:“你连死都不怕,還有什么事情是過不去的嗎!”
這女子楞了一下,“哇——”地一声蹲了下去,捂着脸就大哭起来。
救人的少年眉梢含笑:“你這個小娘子怎么老惹麻烦啊!”
林婕仪懊恼道:“我哪有惹麻烦,是她不知怎的就撞了上来。阿嚏,公子救人就到底,這位姑娘就有劳公子了,小女子先走了。”
“這個样子你到哪儿去?我先带你们找個地方换衣裳吧!”
三人就近找了一家民居,借了衣裳换上,林婕仪本来身形娇小,借的這身衣裳有点大了,穿在身上便如偷穿大人衣裳的孩童,再加上刚从水裡出来,洗净了脂粉的肌肤娇嫩得吹弹可破,湿透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更显清丽可人。這少年不知怎的就有点神思恍惚起来。
林婕仪不知他的心思,只在一旁安抚跳水的女子,這女子哭了一阵,情绪也稳定下来,断断续续地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這女子叫顺娘,年方十八,家裡是开客栈的,天曜朝民风开放,女子也多有抛头露面的,特别是這些小门小户,更不会像大户人家一般讲究,因此顺娘一直在自己客栈帮忙做些杂务,忙时也出面招呼客人。要說這也沒有什么,可是這顺娘却有一個自幼定亲的未婚夫,是個极其讲究礼教的迂腐书生,這一日刚好来客栈寻她,见她与一年轻男人一同从房中出来,而且還相谈甚欢,书生竟怀疑起两人之间不清不白,一来二去就吵了起来。
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书生每每质疑顺娘清白,而且說话极其难听,顺娘觉得不堪其辱,一怒之下居然想一死以证清白,所以才有了跳水的這一出。
“唉,這等小事,也值得付出一條性命嗎?你父母辛辛苦苦养你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這样白白地送了性命嗎?”
“可是段郎他若不信我,执意退亲,我也沒脸再见人了,還带累了爹娘被人看不起。”
“你若问心无愧,找個婆子来验一验可不就行了?”
“他既信不過我,即便這次验得无事,往后免不得還会疑神疑鬼。”
“那你也不能应为這個,就去寻死呀!依我說呀,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对了,如果你执意要证明自己清白,我倒是還有一個法子。”
☆、红梅
“什么法子?”顺娘和那少年同时问道,热切地看着林婕仪。
林婕仪叹了口气,附耳在顺娘耳边小声說了一句,顺娘登时便红了脸。
少年奇道:“是什么法子,也說来我听听?”
林婕仪道:“不知公子可知道附近有什么医馆嗎?”
“明月巷有一家仁心堂,据說那苏大夫的医术不错,有仁心圣手之称。”
林婕仪皱眉道:“不去仁心堂,换一家吧。”
少年也不多问:“那就去素问堂,那裡的黄大夫虽然年纪大了点,不過医术還是很不错的。”
“那就有劳公子带我們前去素问堂了。”
到了素问堂,林婕仪对他长须飘飘的黄大夫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通,黄大夫点点头:“請诸位在此稍待,老夫去去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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