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不碍事,你饿了吧?我去找点吃的。”
這天中午苏文青布下的简易陷阱裡捉到了一只晕了头的兔子,剥了皮洗干净用火烤了,香气四溢,還采了新鲜的蘑菇煮了一锅鲜汤,拿到树屋裡一点一点地喂林婕仪吃喝了。
沒吃完的半只兔子用树枝挂在石壁上,下次還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捉到活物呢,得好好珍惜。
虽然以往在电视上、小說裡看到的野外生活觉得很浪漫有趣,但林婕仪知道,這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像他们现在這种什么工具都沒有的情况下,她不知道不会武艺的苏文青到底是怎么做到這一切的。
這個男人,难道他真的是无所不能的嗎?
下午又开始下雨,苏文青却還在外面窸窸窣窣地不知弄些什么,久久也不见进来,林婕仪不由得焦急起来,等他终于进来的时候,忍不住就抱怨:“下雨了怎么也不知道进来躲躲?别以为你是大夫就不会生病了啊!”
苏文青不慌不忙笑道:“上午摊晒了点柴,找個地方收起来了,不然淋湿了都像今天早上那样,生個火可真不容易。”
林婕仪觉得他现在這個样子,真像是一個說着家长裡短,居家過日子的普通男人。
在這個静谧的小山谷裡,過往的一切仿佛从沒有存在過一般,什么身份、地位统统都不再重要,他们只是两個人,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相依为命的生活裡渐渐滋生着一种互相牵扯着对方生命的情愫。
林婕仪拉拉苏文青的衣角,让他在身边坐下,抬起袖子给他擦拭脸上的雨水:“下回可不要再這样了,柴禾再重要能比人重要么?你要是病倒了谁来照顾我?”
苏文青道:“我沒事,這点儿雨不碍事的,你当心别扯到了伤处,我一会還得出去找点食物,不然今晚就沒吃的了。”
林婕仪拉住苏文青的手:“别去,在這儿陪陪我。”
“好,我不出去。”苏文青坐在林婕仪身边,两人双手紧紧相握,虽然现实环境极度恶劣,但此刻两人心中的感觉却是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如此這般過了几日,林婕仪接骨的伤处日渐愈合,慢慢地也可以稍微活动一下了。這些天她的個人生理問題都是由苏文青抱着她到外面解决的,即便是大便這种让人丢脸至极的难堪事,也在苏文青无比自然的态度下变得若无其事了。
下了两天雨后,天气就开始晴朗起来。這些日子他们尝试了许多种野菜,有的清香爽口,有点却是酸涩无比,难以入口。林婕仪自诩他们是神农尝百草,又道幸亏苏文青是大夫,认识的植物多,否则的话两人恐怕早就被毒死了。
苏文青道這许多植物他也只是在书中看到過,沒想到這次亲自尝试了许多,也算了大长了见识了。
那個简易陷阱自那天后就再也沒有捕到過兔子,倒是捉到過一只狍子,他们還吃過几次青蛙,幸运地捉到過两次鱼,甚至還吃了一條蛇。
天气好的时候,苏文青会把林婕仪抱到外面去晒太阳。他找到一种光滑坚韧的草茎,用来编一床草席,這样晚上睡觉就会舒服多了,不会再有细碎的枝叶刺得身体发痒。
编完了草席,他们又开始把一种更细更柔软的草叶晒干了,用来编织衣服和被子,渐渐的,他们的小树屋裡,草席、枕头、被子一整套都齐全了,每人還各自多了两套替换的衣服。
林婕仪還结出了一张渔網,這样捕起鱼来就方便多了,两人的温饱又多了一重保障。
于是许多個漫漫长日,他们就這样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慢慢地干着编织的活儿,看着太阳渐渐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的,悠长得如同古老的岁月。
林婕仪给苏文青讲杨過和小龙女的故事,讲他们如何在古墓中相依为命,如何相爱却不得不分离了整整一十六年,讲小龙女一個人在绝谷中生活,搭了跟古墓中格局一模一样的房子,用树皮的经络给杨過编织衣服。两人一起为他们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唏嘘感叹不已。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当苏文青和林婕仪在山谷中悠然自得地過着神仙般的日子的时候,可急坏了另一边的狄浩然和白芷。
话說那天狄浩然正向林婕仪坠落之处飞奔過去,突然一個强震,把他翻到另一边,直直跌落到另一個裂开的地缝裡。
他借着轻身功夫不错,借势腾挪跳跃,最后毫发无损地落入谷底。但這山谷是地裂形成的,四下寸草不生,除了岩石就是黄土。
狄浩然拼着两日两夜不吃不喝,终于硬生生地攀到了崖顶,上来之后马上又凭借着记忆寻找林婕仪坠落的地方。那裂缝本来裂开极大,通往深山一处人迹罕至的深谷,是以林婕仪两人才得以滑落到谷中,谁知那裂缝竟然又在后来的震动中闭合起来,所以再也追寻不到他们两人的踪迹。
狄浩然回到南嵊即大病一场,病好之后又数次带人下到那裂缝之中搜寻,却始终沒有任何结果,大家都說一定是被闭合的裂缝掩埋了。
只是狄浩然一直不死心,终日在附近转悠,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同样不死心的還有白芷。
☆、搜寻
自苏文青林婕仪两人掉下山谷半個月后,朝廷的赈灾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灾后重建了。原南嵊知府因贪污行贿,已被撤职查办,朝廷另有新任知府派任下来,狄浩然一行本应启程回京述职,只因为了搜寻林婕仪之事把行程一推再推。
白芷自那天听說自家小姐掉下山崖,就从来沒有相信過林婕仪已经死去,在她心中,小姐福大命大,绝对不会就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的。只是小姐失踪,她還是慌乱成了一团,只得发信回去林府求援。
林府收到信后,林夫人急痛攻心,当时就晕了過去,醒来之后就病倒了,林老爷心裡也十分着急,正好林婕仪的哥哥林瑞祺回到家中,林老爷便让他带了安平匆匆忙忙赶往南嵊。
当时赈灾的车队走了七八日才到南嵊,林瑞祺和安平两人轻装快马,连夜赶路,只用了三天時間就赶到了,這個时候狄浩然正在筹备第五次下到裂缝裡探寻林婕仪的踪迹。
白芷一见到风尘仆仆的林家主仆二人,便如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少爷,安管事,你们可来了。”不敢扑到林瑞祺身上,就死死搂住安平的腰大哭起来。
安平被她搂得尴尬不已,犹豫了半晌,终于伸出手在白芷的背后拍了拍:“别担心,少爷来了,一定会找到小姐的。”白芷得了安慰,更是把连日来的担忧和恐惧都释放出来,稀裡哗啦足足哭了半天才止,把安平的衣襟都湿透了大半边。
狄浩然听說林婕仪的家人来了,也過来见礼,寒暄几句便直入正题:“林少爷,你们长途跋涉,本应好好休息,不過這救人之事却是耽误不得的,我已准备好到丫头掉下去的地缝中再探一回,不知你二人可愿一同前往?”
林瑞祺道:“我二人来此的目的本就是寻找舍妹,当然是越快开始行动越好了,要不我們這就出发,路上再一起商议還有什么可用的方法吧!”
白芷道:“少爷,這次就让白芷跟你们一起去吧,我一定不会拖累你们的,总是呆在這裡等消息,却什么也做不了,白芷心裡当真难受。”
林瑞祺想了想:“也好,多一個人便多一分力量,女子细心,也许能发现你我都沒发现的痕迹。這样吧,安平,你带着白芷乘一匹马。”
安平点头称是,白芷小心肝儿砰砰乱跳,忙道:“谢谢少爷,谢谢安管事。”
众人骑马很快就到了事发地,這些日子狄浩然带着人多次上上下下,這悬崖都快被他走出一條路来了,大家在腰间系上长绳,绳子的另一端牢牢绑在崖边一株老树上,便一個個迅速溜到了崖底,再一次细细地搜寻起来,每一寸土地都不放過,可惜還是一无所获。
男人们在下面翻遍每一寸土地的时候,白芷在崖上也苦苦思索,小姐和姑爷到底会到哪裡去了呢?
大伙儿失望地上来之后,白芷对林瑞祺道:“少爷,听說当时這一整片地都是裂了开来的,您看那边不远处便是茂密的山林,会不会当时小姐顺着這裂缝滑到了那边的山谷裡,后来這裂缝又合上了,所以才会遍寻不获?”
林瑞祺道:“白芷說得有理,請问狄都司,那边的山林裡可有去寻過?”
狄浩然道:“自是去過的,只是那边草深林密,人马根本无法前行,多次探寻均无功而返。”
林瑞祺道:“可否請当地熟悉地形的村民,最好是猎户之类的带路,再去细细查探一番?所有的花费均由林家支付,只要能寻到舍妹,花再多的钱林某也在所不惜。”
狄浩然道:“我也正有此意,還有附近的村庄,也要派人去找一找。”
白芷道:“小姐会不会跌得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所以才一直沒有回来呢?”
狄浩然点头道:“也不排除有這样的可能,不知道林兄是否擅长丹青,能否把丫头的画像画出来,让人带着挨家挨户寻找,這样即便她是重伤或是失忆也能找到了。”
“就這么办吧,我這就回去画像,狄都司,請当地村民的事就有劳你了。”
這边厢为了寻找两人闹得兵荒马乱、人仰马翻,那山谷裡,苏文青和林婕仪两人却在懒懒地晒着温暖的阳光,尽情享受两人世界的无尽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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