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当然高兴啦,你怎么会成为弃妇呢,這不還有我嘛!对了,你刚才說什么来着?這儿挺好的,是吧?”狄浩然那给林婕仪准备的這個房子是一座两进的幽静小院,内院裡有两间正房,四间偏房,外院是厨房和仆人们的住所,除了林婕仪的贴身丫头白芷以外,還给安排了粗使仆妇、厨娘、家丁、小厮什么的,都是狄浩然自己家中分派過来的,经验丰富,把林婕仪伺候得妥妥当当的,比在苏家的时候住得舒服得多。
“這儿好是好,不過……”
“别說那么多,就說你喜歡不喜歡住在這裡吧!”
“喜歡,但是……”
“那就成了,你不想住在别人家,不想欠我的人情,是吧?那我就把這裡卖给你吧,也省得再帮你找地方了。顺便连這些下人也一起买去,我可沒功夫再去帮你招人。”狄浩然說得爽快。
“也好!”林婕仪也爽快地說,银子对她来說根本就不是問題,银票给了狄浩然,再找人去办理過户就行了,狄浩然随手把银票塞进怀裡,也不放在心上。
倒是林婕仪让白芷回苏家收拾一些行李過来的时候他兴奋得很,主动請缨:“我去帮你运行李吧!”
“不用劳动狄公子您的大驾了,就拿些衣物,白芷雇辆马车去就行了。”
“不是和离嗎?你的嫁妆不用拿回来?”
“那些东西以后禀明爹娘正式和离之后再运回林家,现在只是先拿一些日常要用的东西。”
“那我也要去,一想到可以看到苏文青那张臭脸我就高兴,顺便再帮你警告一下那個姓姚的狐狸精,别想打你嫁妆的主意。”
听到這两個名字,林婕仪心中又是一酸,便懒懒道:“随便你吧!”
俗话說,要忘掉一段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另一段恋情,但林婕仪怎么看狄浩然都把他当成弟弟,怎么也沒有办法产生那种男女之情,再說了,她可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下堂妇一名,与堂堂大将军府的嫡次子,怎么可能!
狄浩然第二天就兴冲冲地跟着白芷回苏府看热闹去了,王嫂一见到白芷就把她拉到一边连连诉苦,自苏文青撂下一番狠话之后,姚雪梅也不耐烦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了,仗着自己是有身孕的人,一天到晚指使王嫂和笑笑的奶娘干這干那,稍不如意就大声斥骂,弄得王嫂她们苦不堪言。
“白芷啊,夫人什么时候回来啊?回来压压這姓姚的气焰啊!”
“王嫂,小姐不回来了,她让我回来给她收拾衣服呢!”
“白芷,你就跟夫人說說吧,她這么喜歡笑笑小姐,笑笑小姐這些日子過得可不好呢,被這姓姚的吓得笑都不敢笑了。”
“姑爷也不管管嗎?”
“姑爷這几天刚入宫当差,忙得很呢,這两天晚上都沒回来了。”
“那好吧,我回去找机会跟小姐說說吧!”
“白芷,還在這裡磨蹭什么,你家小姐可等着你回去呢!”狄浩然不高兴地瞪了两人一眼。
這苏文青怎么還不回来,他還等着要看好戏呢!沒想到,等苏文青回来,一场更大的好戏等着他们。
☆、事败
苏文青這段時間日子也着实不好過。
家裡的事情本来就够让人心烦意乱的了,他還不知道林婕仪打定了主意要和离,光是姚雪梅這裡就够让他焦头烂额的,宫中也并不怎么太平。
莲贵妃還在银泉避暑行宫的时候,就派出了心腹到大理去查探嘉兰与火曜石的事,回到宫中不久就有了回报。
嘉兰此花身上确实有毒,毒素集中在根茎部,一般的观赏和闻其香味并不会致人中毒,因此梨妃宫中虽然种植了大量的嘉兰,但住在漱梨宫的人却安然无恙。
至于火曜石,确实是大理至宝,十分难得罕见的一种宝石,制成饰物佩戴在身上也的确是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只有皇室中地位尊崇的人才有资格佩戴,难怪自幼在大理长大的梨妃会对皇上把火曜石赐给莲贵妃心生不满。
火曜石会促使嘉兰毒素的发作,這其实是個秘密,与多年前大理皇宫中的一桩密案相关,由于大理皇室的大力遮掩,知道這事的人并不多,更不是普通老百姓所能知道的。
還不等莲贵妃把此事告知皇上,請求皇上给她做主,梨妃早已哭得梨花带雨般扑在皇上怀裡诉委屈了,宫裡的嘉兰也让人全部铲得干干净净。
梨妃本名安婉梨,其父安铭国乃当朝右相,朝堂之上党派相争严重,皇上正要倚重安丞相牵制皇后一派,此时于公于私都不会轻易怪罪梨妃。
于是在莲贵妃那边,就轻描淡写地安慰一番,给了大量丰厚的赏赐了事,梨妃一口咬定不知此事,莲贵妃即使心中不甘也无可奈何。
梨妃曾以诊病为名把苏文青請到漱梨宫,诊完脉后状似不经意地与苏文青闲聊:“苏太医医术高明,平日裡想必也喜歡博览群书吧!”
苏文青道:“娘娘谬赞,下官不過是多读了几本医术而已。”
“苏太医不必過谦,火曜石与嘉兰相克這等连本宫這個在大理住過多年的人都不知道的事,恐怕不是随便哪本普通的医书上都有记载的吧?”這种事情普通人哪怕是在大理住上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梨妃只在小时候住過几年,声称自己不知也是正常的,只不過当年梨妃的外祖家曾有人在宫中当差,才会偶然知道此事。
苏文青惊出一身冷汗:“回娘娘的话,這火曜石与嘉兰,下官還是入宫后才第一次识得,并不知晓此两物会相克之事。”
梨妃随手抽出桌旁花瓶中一朵芙蓉,戴着长长护甲的纤纤玉指把花瓣一片一片地随意扯落:“哦?本宫可是听說你曾向人打探過這两样东西啊?”
“下官该死,只因下官初次进宫,不懂宫中规矩,见了新鲜事物心中好奇,這才向人打听的,還望娘娘恕罪。”
梨妃娇笑一声:“瞧你吓得,本宫不過是略提一句罢了,放心好了,只要是忠心为本宫办事之人,本宫必不会亏待他的。但对于有二心的人,本宫要对付他,還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轻易!”
梨妃說完把手中剩下一根光杆的花枝扔在桌上:“来人,送苏太医。”
苏文青這边還沒喘過一口气来,莲贵妃又派人来叫了他去,无非是对他的救命之恩表达一些感激之情,言下之意却是句句都在提醒他,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要想在這宫中混下去,就必须细心塌地地为我办事。
苏文青治好了让太医院束手无策的莲贵妃的病,這无疑是打了太医院所有太医集体一個耳光,此番荣宠地进入太医院,本就与原来的太医们关系有点儿微妙。
再加上他一来就治好了宫中几個贵人的顽疾,小小地出了一番风头,這就让他在太医院的日子更不好過了。其实也不是說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比不上苏文青,只不過大家都习惯了谨小慎微,做事不求有功但求无過,下药也只敢选药性最为温和的,效果自然是比不了苏文青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是這只小牛犊并不知道,大伙儿都在擦亮眼睛等着看他出事呢!
在太医院当值一天下来,苏文青只觉得心力交瘁,简直比以往在医馆中看上三日三夜的病患還累。這才一出宫,就收到了九星阁给他的密函,等不及回到家中,在马车上就拆开看了起来。
九星阁查出的情报主要有如下几点:
第一,姚雪梅在去医馆找苏文青的前一天,曾偷偷去找過杏花村的老师傅,私下裡买了一壶入口清淡,但后劲十足的十步倒,酒量浅的人喝上两杯就足以酩酊大醉。
第二,姚雪梅去找苏文青的当天早上曾到自家厨房取過一碗新鲜的鸡血。
第三,事后连续三天,姚雪梅都与田久明秘密私会于一家地下客栈,每次相会的時間不少于两個时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九星阁以无数实践经驗證明,一個男人在烂醉如泥的情况下,是根本沒有办法和女人做那件事的。
看到這裡,苏文青基本可以肯定,姚雪梅腹中的一定不是自己的孩子,他就說嘛,做過那种事情,怎么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沒有?
心中一阵轻松,掀开车帘对赶车的老王說:“老王,快一点儿。”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处理完這事,把林婕仪接回家了。
苏文青快要回到家中的时候,田久明也在头上扎着一圈绷带出现在了苏家。
此时的姚雪梅自然是对田久明视如蛇蝎,可田久明却不是這么想的,他听信了姚雪梅的诡计,结果不但沒有抱得美人归,還累得自己被打得头破血流,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缓過来。既然美人无望,自然就要来找她姚雪梅算這個帐了。
再加上他也听說了姚雪梅有孕之事,他当然知道這個孩子是他自己的。田久明家中虽然妾侍成群,其中也不乏有過身孕的,但真正能生下来养活长大的却连一個也沒有。田尚书年老体衰,田家三兄弟关系不睦,分家单過是肯定的,田久明不学无术,只能靠祖荫過日子,他想着哪怕沒有嫡子,有個庶子也能在分家产时多占一点便宜。因此今天,他可是打定了要搅黄姚雪梅和苏文青的主意来的。
沒想到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沒有。
一看到苏文青和田久明两個人同时出现,姚雪梅首先就慌了阵脚,再看到苏文青甩出的那张九星阁的密函,更是吓得屁滚尿流了,哪裡還說得出什么狡辩的话,“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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