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 說亲 作者:烧柴煮咖啡 乔细妹等到头痛总算缓解了一些,就强撑着起了身,继续忙忙碌碌。 年关将近,事情多着呢。 不過,今儿個乔细妹是注定沒功夫干活儿了。 她刚刚让李希仁带上些铜钱做定金,出门去請那曹屠户、邀他来自家杀年猪,就听到院子外头,有人在高声喊自己: “李嫂子!乔姐姐!在家沒?” 這嗓音悠长清亮,略带一点沙哑,听着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乔细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急急出门一看,果然是個熟人——铁匠炉的媒婆田四娘。 這個田四娘,說来也是個有趣的人物。 她自己一辈子沒有嫁人,却不知何故,分外热衷于给人做媒。 从年轻的时候起,田四娘就有意无意地撮合了好几对小夫妻。等到了一定年纪,干脆做起了自梳女。但她這個爱给人做媒的嗜好,却是变本加厉了。 不過,這個田四娘,倒也算得上是個有原则、有口碑的好媒婆。 她从来都不像一般媒婆那般,只为了把亲事做成、或者为了收主家的好处,而故意把丑的說成俊的、穷的說成富的,歹的說成好的。 上回到家裡来给李云珠說亲的那個花媒婆,就是典型的只要钱给到位了,什么事情都乐意干的那种媒婆。 乔细妹见了田四娘,顿时喜上眉梢,乐呵呵地請她进了屋,给她沏了一大碗红糖水: “哎哟,田四娘子,您這可是稀客呀!今儿個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田四娘也不客气,笑么滋儿地跟乔细妹见了礼,就拧着手帕坐了下来,接過乔细妹的红糖水,美滋滋地抿了两口,笑着說道: “我田四娘就属喜鹊的。我登门,自然是有好事,有喜事咯!” 年关将近,這样的话,谁不爱听?乔细妹自然也不能免俗。 她眼巴巴地瞅着田四娘: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說說是什么好事?” 田四娘笑着问:“你家二孙子李希仁,可曾定下了亲事?” 乔细妹暗道:果然是自己疏忽了! 大孙子李希文家的烨哥儿都一岁多了,二孙子的亲事,却還沒有着落。 自己這也是忙得晕头了!說不定老二和老二媳妇儿,這会儿心裡头都在怨自己偏心眼儿呢! 她皱起一张脸,苦笑道: “唉,前些年家裡境况不如意,又赶上這事儿那事儿的,忙乎来忙乎去,就把這一茬忘到脑后去了!妹妹可是有什么好人家?” 既然是有求于人,乔细妹自然对田四娘更亲近了一层,竟然不自觉地将“田家娘子”换成了“妹妹”。 田四娘笑呵呵地又抿了两口红糖水,眯着眼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這糖水可真甜。乔姐姐,要我說呀,您家這日子,是越来越甜了。” 她顿了顿,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們铁匠炉那边,近些日子出的事儿,你听說了沒?” 乔细妹摇摇头,她近些日子還真沒留心铁匠炉那边出了什么事儿。 “我們铁匠炉的坐地户老裴家,有個好娘子,闺名叫裴英,今年芳龄二八。 這英姐儿,人长得模样俊俏、身量苗條,家裡地裡的活儿,样样都拿得起来,性子也爽利大方。你若是见了,一准对脾气! 只是,這小娘子家裡的情况不大好。 她家裡只得她姐弟两個,弟弟今年八岁。 她娘打八年前,生他弟弟的时候,就落下了病根儿。 這些年一直吃着汤药,把家底败光了,身子却沒有养過来。如今更是瘦得跟一把骨头一样。大夫都說,得预备着了,再怎么将养,也就是年前年后的事儿。 前些日子,她家卖了秋粮,交了赋税和佃租,再给她娘备下了一副棺材、一套装老衣裳,她家裡,就不剩多少粮食了。 她爹想着,孩子们得填饱肚子,過年也多少得见点肉星,就进山去打猎。 谁曾想,英姐儿她爹运气太糟。先是遇到了野猪、好不容易逃得性命,却又遇上了熊瞎子…… 最后,是村裡人把她爹那残缺不全的尸首抬回家的。 她娘得了信儿,一口气不来,当天晚上,就跟着去了。 她想着,得把她爹她娘都发送了。 可家裡头沒钱沒粮,只有一套破败的小院子,大概那么四五亩河边的石滩地。 這些东西,就算都卖光了,怕是也只将将够给這两口子办场白事的。 而且立等下炝,急着用银钱,自然就更卖不上价。 所以,這裴英就来求了我,想让我给她寻個人家。 哪怕去大户人家做奴婢也使得。 但她明明白白地提出来,她有两個條件: 一是得等她发送了她爹娘,然后再出嫁;二是得同意她养着她弟弟,一直到她弟弟长大成人。 這裴英原本相貌就出色,也是十裡八村有名的美人儿。 但這两個條件一出,好多适龄的小伙子就都吓跑了。 前一條倒是沒什么,這是人伦是孝道,沒人会为這個事儿說嘴儿;但這后一條,好多人都觉得忍不了。 這新娘子竟然要带着小舅子,娶了她,不就跟娶個寡妇差不多了? 而且這年轻小媳妇儿,不定還不如那寡妇知道疼人呢!” 田四娘一边說,一边观察着乔细妹的神色,见乔细妹一直专注地听着,偶尔還跟着点点头,心裡就有数了: “乔姐姐,我跟你說,這孩子的品行是一等一的好。 虽然她這弟弟小了点儿,但其实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再者說,這男孩子长到十几岁,能干的活儿,就跟大人一样了。 其实把她娶进来,让她带着她弟弟,真不亏。 最关键的是,趁着這個时候雪中送炭,她必然要记得你的恩情。以后对你家仁哥儿,甚至你们整個老李家,都差不了!” 乔细妹点点头: “唉,這事儿啊,着实让人心裡难受。這孩子的名儿,我倒是也听過几回。她爹是不是叫裴四柱?她娘是不是叫陈彩莲?” 田四娘连连点头: “沒错,就是他们家!唉!当年這两口子,那也是让人艳羡的一对儿!要不是陈彩莲后来,病了那么多年,他们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乔细妹道: “這個英姐儿,我其实见過几回,倒是她這個弟弟我却是沒怎么见過。” 田四娘笑道: “她這弟弟也是個懂事的,模样长得更像陈彩莲一些。英姐儿却是头发和脸型随了她娘,五官都随了她爹了。 你若是不放心,就去我們铁匠炉访访! 提起来老裴家的英姐儿,我們整個屯子,就沒有那不夸她的!”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