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相看 作者:烧柴煮咖啡 聂氏其实還想为她娘家侄女争取一下。不過,性子一贯“识时务”的聂氏,对上越說火气越旺盛的乔细妹,自然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 李云心和李希仁脚前脚后,刚好走到這边来。 李云心是来跟乔细妹交任务的,而李希仁,则是想来跟乔细妹提一提,他曾经跟裴铁打過一架的事儿。 两兄妹一前一后,把乔细妹怼聂氏的话,听了個正着。 聂氏捂着脸跑了出去,看到儿子有几分惊讶的表情,更是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一边儿跑,一边儿還学着冯氏一般,抹起眼泪来了。 乔细妹气得忍不住摔了手裡的绣花绷子:“一個個地,都這么不让人省心!” 李云心忙冲上去,抓着乔细妹的手摇了摇:“奶,你這是咋地啦?” 乔细妹见李云心過来了,后头還跟着李希仁,深吸了一口气,把怒火压了下去,揉了两下额角,问道: “仁哥儿,奶打算给你娶了铁匠炉的裴英做媳妇儿,你乐意不乐意?” 李希仁皱了皱眉头,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关切地问道: “奶,我娘這是咋地啦?她跟你顶嘴啦?” 乔细妹怒气冲冲地道: “你娘什么性子你還不知道么?這事儿我就问你乐意不乐意,不用问你娘!還是說,其实你也想要娶你那些個表妹回来?” 乔细妹狐疑地打量着李希仁。 李希仁的脸顿时又红了,急急忙忙摇头否认,简直把脑袋摇晃成了拨浪鼓: “沒有沒有!沒有的事儿!我那几個表妹长啥样我都不记得了。我娘一向不喜歡带我回姥家,她最喜歡带三弟和四弟……” 李云心猛然想起来,李希仁是二房最勤快能干的大哥,但与此同时,不知为何,他恰恰也是聂氏和李柳两口子,最不喜歡的一個孩子。 怪不得李希仁沒說亲事,這两口子都不着急呢。 以前李云心只觉得他们挺不着调的。 现在看来,可能這俩货不光是不着调,還挺偏心眼儿。 不過,乔细妹今儿個是打定了主意了,她扭過头去问一边一言不发的李柳: “老二,你是咋想的?跟你媳妇儿一個意思?想娶個她娘家的侄女儿過来,给你做长房长媳?” 李柳沒想到战火還能燃烧到自己头上,顿时愣怔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回過神来,挤出来一张他最常用的笑脸来: “那哪能呢? 不過,我看着裴家的丫头跟聂家的丫头也差不多呀。家裡都是一摊子的罗烂事儿。 這裴家丫头本身,也未必就一定有那田四娘說的那么好。 要我看哪,咱们還是得先访一访,不能就這么定了。” 這话乔细妹也觉得有理: “当然不能就這么定了。這样,你這就去铁匠炉打听打听,我再让王氏也去访一访,若是真跟田四娘說的大差不差,咱们就给田四娘捎信儿,让她安排相看。” 李柳张了张嘴,想說說裴英那個弟弟的事儿,但一寻思,這八字還沒有一撇呢,還是暂且别去招惹老娘了。 裴英的弟弟倒是沒有什么坏名声,听說也是很懂事儿、很仁义的好孩子。只是,李柳到底不愿意替旁人家养孩子。哪怕這個旁人是亲家也不行。 但這话,他现在若是敢說,乔细妹必然会喷得他狗血淋头。 要不,自己還是想想办法,把這门亲事搅和黄了? 不大会儿功夫,李柳心裡已经转了好些個主意,最终“灵机一动”,到底被他想出来了一個一劳永逸的办法。 李柳寻思着,将来若是這门亲事真的做成了,以后就得找個机会,把那小子卖了。 卖得远远地,让他一辈子都回不来才好。 回头自己落下了一笔银子不說,那裴英,想必也怀疑不到他身上。 最多以为孩子贪玩,被人贩子拐走了。 若是他平日裡,表现得对那孩子疼爱一些,那裴英必然更是疑心不到他头上来。 就這么定了! 這样一想,李柳不但不想搅和黄了這门亲事,反倒觉得,有几分盼着這门亲事早点定下了。 铁匠炉的裴英,這会儿還不知道,自己的弟弟裴勇,已经成了八字還沒有一撇的公爹李柳惦记上了的一棵摇钱树了。 两天后,李家人都对访来的消息,很是满意。 聂氏被乔细妹镇压了之后,心知肚明自己必须得接受這個儿媳妇儿——若是她由着性子,坚持选自己的娘家侄女儿,倒也不是不成。 但那样的话,办婚事的银钱,乔细妹定然一分都不会出。 把“选娘家侄女自己出钱”,和“选裴英老太太出钱”放在秤上過一過,后者自然当之无愧地占了上风。 聂氏迅速接受了這個事实,同时也给自己找到了接受裴英的理由: 這丫头的亲爹亲娘都死了,跟娘家其他人的关系也都不怎么好。跟她亲近的,也就只剩下一個她要带着一块儿嫁過来的幼弟。 這样一個无依无靠的孤女,嫁過来之后,必然不敢在她跟前炸刺儿。 到时候,她也能像大嫂曹氏那样,变着花样地在儿媳妇儿面前作妖,尽情摆摆做婆婆的谱儿。 李柳的想法,跟聂氏差不多。 不過,他远远地看了一眼裴家的姐弟两個,发现姐姐长得很是俊俏,那弟弟小小年纪,五官竟然比姐姐更加俊俏。 李柳心裡,顿时便乐开了花。 這弟弟若是卖到那小倌儿馆去,想必能值一大笔银子。 打着這样的主意,李柳偷偷乐了好几回了。明面上对這门亲事,自然是千肯万肯。 老太太乔细妹听到的,却是裴英是個性情精明厉害,勤快泼辣的小娘子。 几乎就只靠着她自己,就把家裡家外的事情都撑了起来。 她爹活着的时候,除了种田和照顾她娘,其它事情一概不懂,也不理。 一家人吃的、穿的、用的,桩桩件件,都是裴英在操心。 跟相亲邻裡的交往也都是她一個人撑起来的。 跟那些個亲戚家的来往走礼,也全都是她一個未出阁的小娘子在操持。 至于說地裡的活计,裴英自打长到水缸那么高,就天天扛着锄头,跟她爹一起下地。 明明是個娇滴滴的小娘子,却比某些人家那不成器的小郎君,更能顶個大人用。 就這,還沒耽误她做早晚两餐、给全家人洗洗涮涮,甚至還抽空儿喂了几只芦花鸡。下的鸡蛋除了换油盐酱醋,也给卧病在床的娘亲和年幼的弟弟,加餐、补身子。 一听說裴英竟然這样利落能干,乔细妹简直满意得不得了。 李希仁本人的意见,被忽略不计了。 因为不管旁人怎么问他,他都红着一张快要滴血的脸,一句话都說不出来。 田四娘得了李家的准信儿,便雷厉风行地安排了一场相看,地点就在田四娘自己家裡,日子就定在正月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