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表哥 作者:烧柴煮咖啡 乔细妹把李松和王氏叫到自己屋裡来,关起门来,跟他们商量秀姐儿的亲事。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李松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這事儿啊……娘有什么主意?” 乔细妹就把自己打听過的一些适龄的小郎君說了說,然后便问老三两口子的意思。 “娘选来选去,就這三家,還有几分看头。你们看中了哪一家? 要是有看中的,得抓紧安排相看了。” 老三两口子再次对视了一眼,王氏便把心一横,抬眼对乔细妹道: “娘,這事儿啊,我其实一早就想跟您說来着。 不過一直沒倒出空来,总忘,总忘。您今儿個要不提起這一茬,我估摸着我還想不起来呢!” 乔细妹不由得严肃了起来,王氏這是话裡有话啊! 王氏看了看乔细妹的表情,硬着头皮說了下去: “俺和娘家嫂子說好了,秀姐儿呀,将来就嫁回到王家去。 她三表哥春来,只比秀姐儿大一岁,年貌相当,性子稳重,人又勤快能干,称得上是秀姐儿的良配。 关键是我跟嫂子說定了,万一将来秀姐儿生不出儿子,他们可不会嫌弃我們秀姐儿!” 李松也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道: “娘,儿子沒本事,生不出儿子来。 春来是王氏的娘家侄儿,将来等我們动弹不动了那天,想必不会拦着秀姐儿尽孝,也不至于像外人一样,不乐意给我們养老。” 李松這個话一說出口,乔细妹的眼泪就哗啦啦地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她這一哭,老三两口子一下子就都慌了: “娘,娘你咋地了?” “娘,你别吓唬我呀,娘! “娘,這事儿回头我再跟我嫂子商量,您可千万别伤心!” 乔细妹顾不得擦眼泪,摆了摆手,止住了老三两口子的慌乱和自责: “娘沒怪你们。 這事儿,你们两口子办得对。 春来那孩子我见過,是個实诚孩子,将来定能对秀姐儿好。 這门亲事,我同意了。 王氏你抓点儿紧,早点跟你嫂子說說,把走礼的日子定下来。 我好给秀姐儿准备嫁妆。” 乔细妹這样說着,眼泪也渐渐地收了起来。 老三两口子不知乔细妹的心思,到底是如何想的。 但看着乔细妹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重新露出了笑容,虽然心怀忐忑,却也只好按着乔细妹的意思去做。 等到老三两口子走了,乔细妹坐在一個小板凳上,紧紧地贴着炕沿,靠了一会儿,才算真正缓過来。 平日裡,她看着老三两口子天天嘻嘻哈哈的,還以为他们真的不介意生不出儿子這件事来。 当年她還曾经說過老三和老三媳妇儿几回。 沒成想,他们心裡头,這块儿石头竟然压得這样重! 把秀姐儿嫁回到王家去,想必老三两口子,也是深思熟虑了许久吧! 春来那孩子,乔细妹确实见過几回,但区区几次见面,又怎么能知道一個人的本性,到底如何呢? 不過,从王氏身上大概看得出,王家人的性情人品,应该都還是不错的吧。 王氏在娘家的时候也不是那性情刁钻的小姑子,只不知她這张嘴,有沒有得罪過這個嫂子。 好在秀姐儿的性子也算爽利,将来嫁给亲表哥,将来若是有了什么委屈,即便受了舅妈的气,舅舅总不会看着不管。再說還有姥姥姥爷呢! 不過片刻的功夫,乔细妹心裡头,已经转過了成百上千個念头。 最后這种种的思虑,都化成了一件事: 她得赶紧着手,给秀姐儿和柔姐儿准备嫁妆了! 秀姐儿的嫁妆,老三两口子想必一早就已经置办下了不少。 她只要给预备下些压箱银子,便够了。 而柔姐儿的嫁妆,她就不得不多费些心思了。 若是指望李榆和冯氏,還指不定会闹出些什么笑话儿来哪! 不過,明面上从自己手上出去的东西,還真不能太多了。不然,即便老三两口子不說什么,老二两口子也免不了要泛酸。 乔细妹仔细地思量起来。 一边想着,一边开了箱子,拿出自己的钱匣子,口中念念有词地盘算着,能用多少银钱,置办哪些物件…… 李云秀、李云芳和李云娇姐妹三個,正在三房屋裡做针线。 李云秀很是懂事,从王氏开始天天去镇上摆摊卖豆腐以来,就几乎包揽了家裡所有她能做的活计。 当然,两個妹妹也不能偷懒。 李云娇要娇气些,但在李云秀看来,小娘子该会做的活计,她也必须都得学会,不然以后,到出门子的时候就难免要吃亏。 有了李云秀這個严厉不容情的姐姐在,李云娇虽然经常娇气地哭鼻子,闹闹小脾气,但该学的本事,倒是一样都沒落下。 姐妹三個现在都已经能够做好些针线了。 李云秀已经会做被褥、会裁剪衣裳、会绣花,做鞋袜、荷包、帕子等等。 李云芳也已经学会了做鞋袜和绣花。 李云娇的水平還停留在缝补衣裳,打补丁、纳鞋底的水准。 這会儿,李云秀就打开了一块儿青灰色的料子,展开了手指,比量着长度,打算给表哥王春来裁一套衣衫。 這块儿料子,還是王氏从集市街带回来的。 原本說要给李松做冬装的棉袄面儿,棉裤面儿。被李松笑呵呵地给拒绝了: “這料子颜色染得均匀鲜亮,质地也绵密厚重,着实是块儿好料子。 我整日裡干活儿穿,实在有些可惜了。 倒不如让秀姐儿给春来做一套衣裳,年轻人穿這個色提气。 回头你走娘家的时候,捎带脚就给捎過去了,多好。” 王氏忍俊不禁地捶了李松的肩膀一下,哈哈大笑道: “嘿哟哟,可别装了! 反正咱跟前儿,這会儿也沒有外人在。你该哭就哭,我不会笑话你的哈。 长這么大,我就沒见過你這么疼女婿的老丈人儿! 就连我這做丈母娘的,一想到秀姐儿要出嫁了,我這心裡头,都一揪一揪地,疼得慌。 我就不信,你见了春来那小子,心裡头不想狠狠捶他两顿!” 李松满脸不好意思地笑了: “嗨,我這不是寻思,這门亲事基本上就是定了。让秀姐儿对春来好点儿,好让你嫂子心裡头自在点儿么!” “你個大老爷们儿,還挺细心的。 一天天地,净寻思這些沒有用地干啥? 咱们還不如给秀姐儿多预备些嫁妆,让她手裡有钱,心裡不慌!” 虽然王氏說得轻松,但這块料子,最终到底還是交给了秀姐儿,让她亲自动手,给王春来做一套衣衫。 秀姐儿仿照之前裴英给李希仁缝的一套秋装的样子,将這块儿布料裁剪了,戴起了顶针,细细地缝制起来。 一边缝制,一边想着小时候经常在一块儿玩耍,长大后也有许多机会见面的春来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