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挨打 作者:烧柴煮咖啡 李希贤先是看到那匹高大神骏的白马,然后才看到马上的人。 啊!這是個小娘子,還是個小郎君? 谁家的小娘子,竟然比小郎君還像小郎君?! 她眉目英挺,眼神清澈,五官俊美,神采飞扬。身着一身大红色骑装,像是一团天边的火烧云,就那么红彤彤地,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睛。 李希贤第一次见到這样的人。 那光彩夺目的小娘子,和马车上的人說完了话,轻巧地调转马头,转眼间便纵马飞驰而去。 就像当初,那些在祥云镇的大街上争先恐后打马飞奔的少年人一样,恣意而又张扬。 却不知为何,比他们多了份潇洒灵动的感觉。 李希贤不舍地凝望了一会儿,直到那個背影,越来越小,小得几乎看不清了,才回過头来,追上前面走得慢悠悠的祖母和姐姐。 祖母手裡抱着农具,姐姐怀裡抱着粮种,李希贤手裡只拎着個小小的布包,裡面装了半斤炉果,是祖母给家裡的小娃子们带的点心。 只是祖母想着心事,姐姐担忧祖母,谁都沒发现李希贤刚刚落后了一截。 乔细妹依然沒有从发现真相的打击中缓過神来。 她现在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槐哥儿作为长子,被父母偏疼一些,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为什么同样是偏疼长子,别人家的长子沒有长歪,自家的长子,却长歪了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逃荒路上,自己出手太過狠辣,遭了报应? 可那是在逃荒路上啊! 平常日子裡,自己也愿做個温柔平和的妇人,谁喜歡做那凶神恶煞? 逃荒路上,若是太過温柔善良了,被抢劫都是轻的,搞不好就会被卖,被杀,被活活煮死,分而食之…… 那时候,自己也是個半大小孩,从尸身上捡起刀子的时候,心裡也是打着哆嗦的。 可是自己還有妹子,還有爹娘。 面对那种财狼环伺,人都饿疯了的环境,自己若是不顶在前头,谁来护住他们? 自己若是不彪悍、不凶恶,就算自家人都能活着走到渤海郡,又哪来的银钱起房子、买农具、买种子,买耕牛? 可若是自己沒有错…… 那为什么同样是养孩子,自己费了那么多心血,那么多银钱,为什么自己养大的儿子,却那么让自己伤心? 乔细妹既伤感,又迷惘,陷入到不断的反思与自责之中。 她自问除了逃荒的那段时日,自己平生沒有做過什么亏心事,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错,让好好孩子,长着长着就长歪了呢? 祖孙三人慢慢地走着,到家反而比坐着马车的李云心要慢上那么一刻钟。 李云心到了家,发现家裡安安静静的,几乎沒有什么人在。 李云珠那屋倒是有些动静。不過既然她装作沒听见门响似的,躲在屋裡不出来,自己也可以当她不在家。 李云心忙忙地跑回到四房孩子们住的那间卧房,把今儿個得到的一包谢礼,直接塞进了藏点心的那口箱子裡。 现在她手上的银钱,已经不是個小数目了。单是整银就有二十多不到三十两, 可惜自己沒有随身空间什么的,藏钱,尤其是這种银锭子,实在是很不方便。 不過她已经想好怎么办了。 她打算在箱子背后的墙面上,扣下来一块砖,然后砸掉半块,再把這半块砖塞回去。 這样砖块后面就是一個空洞了,除了自己藏的东西,再塞些旧布头之类的进去,這样敲墙也不会产生空洞声,应该不会被轻易发现。 以后有机会,還是要把银子换成银票才好。藏在木簪裡,更容易随身携带。 李云心這边刚刚忙活完,就听到大门处有响声。 她赶紧换了件在家穿的比较破的旧衣裳,又急忙跑到大厨房去打了一盆水,把自己那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衣裳泡进水裡。 也不知道這回弄得這么脏,還能不能洗出来了。 她的脸、脖子和手,已经在于青梅家洗過了。還用上了慕名已久的澡豆。 于青梅家的澡豆,分好几個档次。 有的是给普通仆役用的,就是粉末状,放在小碟子裡。也有给主家用的,基本都是搓成黄豆大的小丸子形状。颜色和香气各不相同,功效也有不少区别。 比如有一种黄白色的澡豆,有美白功能,令人肤若凝脂。還有一种粉红色的澡豆,可以让人面若桃花。 這些给主家用的澡豆,低端些的,就放在小碟子裡,高端些的,则放在专门的澡豆盒子裡。 不同的香料配置的澡豆,有许多美妙又诗意的名字,還要放在不同材质的盒子裡,讲究多得很,一套一套的。 于青梅轻描淡写地說了一些,李云心悲催地发现,自己当时光顾着眼花缭乱了。实际上,一样儿都沒记住。 看来化妆品這條路子,自己基本上是不用指望了。 后世的手工皂,虽然可以做透明皂、做花瓣皂之类,但需要的原材料,都是从某宝上买的,归根结底也离不开现代社会的工业基础。 自己虽說会做好几种手工皂,但真心不会做手工皂的原材料啊! 這方面自己能做的事情,似乎少得可怜。 說不定,只能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找那巧手匠人,打造几套简易蒸馏设备出来,用花瓣提炼下芳香精油什么的了…… 李云心想着自己能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胡乱搓洗着自己的衣裳,把两只小手搓得通红。 许多杂沓的脚步声传来,家裡人似乎都回来了。 众人的脸色,全都不怎么好看。 這会儿见了李云心,李云秀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心姐儿,你跑到哪裡去了?等到晚食你都沒回来,可吓死我了!” 李云秀担惊受怕了大半天了。 冯氏因为李云心沒回来,還以为她被狼叼了去,已经偷偷哭過好几场了。 王氏深知冯氏的性子,已经按住李云秀爆锤了一顿。 李松更是放下话来,如果今儿個李云心真的就這么沒了,那他要天天捶李云秀,一天捶她八遍。 但对冯氏来說,這其实并不是一种安慰。 现在见了李云心全须全尾,既沒缺胳膊也沒少腿,冯氏抱着她就哭起来了。一边呜呜地哭,一边用力地拍她的背,打得她生疼。 李云心疼得泪眼婆娑,心道如果不算原主经历過的,這可是两辈子加起来,自己头一回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