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朝堂激辩(上) 作者:贼眉鼠眼 早朝仍是老套的规矩,群臣声若洪钟的山呼万岁,皇上平淡如水的唤众卿平身。然后才正式开始商议国事。 方铮将身子悄悄往后挪了挪,挪到一個皇上看不见的视线死角,斜倚着大柱子,开始打盹儿。宿醉未消,头還是很痛,而且睡眠严重不足,跟前世在網吧熬了個通宵似的难受。 方铮渐渐陷入了半梦半醒,朝堂上的气氛却开始热烈起来。 兵部尚书魏承德当先出班奏道:“启禀皇上,奉圣谕突袭草原的冯仇刀将军已于昨夜凯旋回京,冯将军此战大胜,破突厥部落大小数十個,迫使突厥大军撤兵,我华朝万千百姓幸免于战乱,冯将军及全体将士于国有大功,老臣以为,皇上应予以封赏。” 皇上淡笑道:“魏爱卿說得不错,冯仇刀和他率领的两万将士果然不负朕的期望,此战扬我大华国威,朕确实该封赏。” 沉吟了片刻,皇上道:“不若授其为龙武军大将军,封毅勇伯,食邑五百户,统领龙武全军。原龙武军范将军,调入兵部任右侍郎,所有出征的将士,按军功破格封赏,众卿以为如何?” 群臣一听面面相觑,皇上這道封赏有点不对呀,虽說冯仇刀确实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沒道理升迁得如此之快呀。此人才二十几岁年纪,执行了一個突袭草原的任务,竟然就做了统兵数万的大将军,前面已经有了個方铮方大人,這会儿又多了個冯仇刀,皇上到底怎么了?莫非近年来皇上已偏好提拔少年臣子了? 這么多大臣中,最想不通的就是原龙武军的统兵大将范将军了。一沒犯错二沒贪饷,无缘无故将他的兵权给卸了,换了谁心裡都不舒服。可不舒服還不能反对,毕竟兵权這种事情比较敏感,一個大将军抓着兵权不肯放手,你是何居心? 群臣心裡還在一字一句的琢磨着皇上的话呢,潘尚书出班奏道:“皇上,老臣觉得,是否封赏太重了?冯将军立下功劳是不假,可他毕竟還年轻,怎能执数万兵马之大权?再說,只是率军去草原杀几個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這個……也不能算是太大的功劳吧?换了别的将领也能做到,老臣以为,封爵尚可,授大将军之职则大可不必,還有那些出征的将士们,按照平常军功封赏便可以,破格封赏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還請皇上斟酌。” 皇上闻言也点头陷入了思考,兵权這东西可不比其他,对皇帝来說,它既是一支锋利的长矛,又是一根扎在心头的尖刺,所以,执掌兵权這种话题一直以来都是朝堂上比较忌讳谈及的。潘尚书的一番话,也是隐隐提醒皇上,最好不要将兵权交到這么年轻的将领手裡,比资历,比忠心,冯仇刀都远远不如执掌龙武军十数年的范将军。 群臣這时也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這种敏感的话题,数遍文武百官,怕是只有潘老尚书才有资格跟皇上說起了吧。 当然,除了那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愣头青正好有一個。此人正是方大少爷。 话說方大少爷正睡得惬意呢,耳边却依稀听到“突厥”“冯仇刀”什么的话,方铮立马便醒過来了。不为别的,冯仇刀是他的朋友,他应该关心一下。自从穿越到现在,方铮真正只交到了两個朋友,一個是胖子,還有一個便是冯仇刀,对朋友,方铮向来是挖心掏肺的。 结果等他听清了潘尚书的话后,鼻子差点沒气歪。這老王八蛋多半跟本少爷八字犯冲,自打上次痛扁過潘尚书的儿子后,两人便互相不待见,這回又算计起冯仇刀了。 方大少爷不高兴,执拗的性子便犯了,见群臣在底下交头接耳,却沒一個人站出来为冯仇刀說几句话,连以正直闻名的魏承德都捋着胡须闭目不语。方铮冷哼一声,你们這群老东西不說,本少爷来說! 要为了谁上刀山下火海,方铮可能会犹豫一下,可若连为朋友說几句话都不敢,方铮自己都觉得沒义气。再說,冯仇刀率军打的這场仗有多艰苦,付出了多大牺牲,别人不知道,方铮却是清清楚楚,他怎能任由无关的人为了争权夺利抢了冯仇刀本来该得的封赏? 见皇上默然无语,似被潘尚书一番话說得有些意动,方铮不由急了。不能再等,皇上金口一开,再想更改就难了。 “禀皇上,微臣有话要說。”方铮人都還沒站出班来,已开始說话了,声音虽不大,但在朝堂之上却如平地一声惊雷,群臣左右张望,想找出這位开口說话的大人。 无奈方铮的品级太低,被排在了最末靠裡的位置上,想要出班,還得从前面两排站班的大臣中硬生生挤出一條路来,所以,皇上和群臣听到此人說话后,老半天都還沒见着這位有话要說的大人站出来。 “方才是哪位爱卿在說话?怎的如此沒规矩?”皇上等了半天不耐烦了,不由沉着脸训道。 方铮闻言心裡更急,只好大声应道:“皇上,是我,是我呀!I’mhere!”情急之下连英文都蹦出来了。 接着方铮边往前出溜边嚷嚷道:“哎,各位大人,让让,让让,该我发言啦,给我让條道儿行嗎?”光景如同前世挤公交车般狼狈。 好不容易挤出来,额头都冒汗了。方铮往前走了几步,陪笑道:“皇上,是我呀,呃,不对,是微臣,微臣有话要說。” 說着指了指他站班的位置:“嘿嘿,实在不好意思,那啥,挤了点儿……” 皇上狠狠瞪了方铮一眼,沒好气道:“知道啦,方爱卿有什么话就說吧。” 方铮清咳了一声,正色道:“微臣以为,潘尚书方才所言,大谬!” 潘尚书见方铮冒出来就知道這家伙肯定沒啥好话,闻言眉头一挑,冷森道:“哦,老夫愿闻方大人高见。” 方铮道:“潘尚书說,冯将军年纪太轻,不能执掌龙武军,微臣不同意這话。凭什么年纪轻就不能执掌龙武军了?谁规定带兵的将军一定得要年纪大的?难道我华朝便找不出個年轻俊秀独当一面么?常言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一個人有沒有带兵的能力,能不能服众,对皇上忠不忠心,這跟年龄有关系嗎?” “還有,潘尚书說冯将军率军进草原只是杀几個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算不得大功劳。微臣更不同意這句话。微臣倒要问问朝堂上的各位同僚,你们知不知道冯将军這次率两万精锐骑兵突袭草原,回来时還剩多少人嗎?都知道了吧?回来时還剩六千余人!也就是說,我华朝有一万四千位热血男儿战死在了草原上。潘尚书,有些情况不了解的话,下官劝你最好不要胡乱定论。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哼!笑话!突厥人战力之强,纵是老弱妇孺亦皆精于骑射,我军战死的那一万多人便是铁铮铮的明证!由此可见,冯将军和他率领的将士们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才完成了此次突袭任务。這還算不得大功劳的话,不如請潘尚书去给我华朝立個更大功劳回来,如何?” 潘尚书冷笑道:“哼,你又怎知不是冯将军战场上指挥不当,而导致将士伤亡惨重呢?” 方铮大怒道:“那你去指挥一下试试?你以为突厥人都是泥捏的,碰一下就碎了?难道你不知道突厥人全民皆兵,纵是老弱妇孺,论起骑射,也比我华朝将士强得多多嗎?我华朝与突厥争斗百余年来,胜過几次?這次冯将军率军突袭,虽說伤亡惨重,可毕竟是胜了,這么大的功劳,本就应该重重封赏,可你潘尚书却出言打压,是何居心?如此作为,岂不令我华朝将士对朝廷寒心,令战死在草原上的士兵们死不瞑目嗎?届时皇上面对這些士兵的遗属时,又该如何自处?你這岂不是陷皇上于无情无义,刻薄寡恩之地步?” 舔了舔說得发干的嘴唇,這朝堂上怎么沒個奉茶水的服务? 方铮眼睛四下一瞧,见朝堂上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皇上饶有兴致的捋着胡须等他继续說下去,而潘尚书却已气得脸色发白,嘴唇胡须直哆嗦。再加把火,估计老头会当场猝亡。 方铮猛然惊觉,哥们是不是把人得罪得太狠了?這不符合我一向低调做人的原则呀。 再一瞧潘尚书那怨毒得要杀人的眼神,方铮头皮麻了麻,至于嗎,政见不同而已,跟本少爷刨了他家祖坟似的,這老头心胸太狭隘,肯定长寿不了…… 想了想,反正已经得罪得這么彻底了,索性就再說几句吧,如果能把他给气死,哥们以后不也省了不少事嗎? 于是方铮接着道:“微臣未入朝以前,听說潘尚书在突厥大军犯我华朝之时,曾力主与突厥议和,并言突厥之兵锋所向披靡,无人可挡,劝皇上委屈求全才能使国祚绵长。哼哼,潘尚书打得一手好算盘呐!突厥若亡了我华朝,潘尚书劝皇上放弃抵抗,自然是突厥人心中的大功臣。突厥若退了,此乃潘尚书议和之功,自然是皇上心中的大功臣。如今這年头,两头讨好的事可不多了呀,潘尚书倒是识时务,突厥来时畏之如虎,突厥败后又鄙之如土,潘尚书做人做官如此八面玲珑,实乃我华朝之福呀,呵呵。” 左右看了看,方铮再次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真想喝水呀…… ---------------分割-------------- 实在不好意思,今儿就這一章。聚会回来,喝高了,同学捏着我鼻子灌我酒,被我正义凛然的拒绝了,我跟他们說:“待会儿還得去更新呢。”這才得以脱身,瞧,哥们人品不错吧?這么好的人品,我觉得你们应该多投几张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