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大材小用
如果說后来各国的军规都如何如何好,那么最能简明扼要,最能让中原的士兵理解的,当然還是经過实践了的东西。
這首歌朗朗上口,简明扼要,音律简单,一学就会。三大纪律加上八项注意,总共就十一條。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群士兵全都学会了。朱由检得意洋洋的瞅着陈子龙,意思是說:小样儿,看到了吧,哥就是比你们强。
然后,陈子龙一伙就沉默了。沒有对比就沒有伤害啊,只是這种对比太打击人了。
莱芜军营,朱由检终于再次来到這裡。李岩早早的等候在军营外迎接朱由检一行。
“对抗推演经行的如何?”朱由检也不客气,完全沒有理会李岩看着他身后等人询问的眼神。
“已经顺利结束了,成绩也都公布了。我已经把资料都准备好了,需要皇上亲自確認之后签字生效。”
“别看了,這些人都是我找来的兵,等会全部安排到最苦的哨兵班去当大头兵去。”
“皇上,那個估计有六十了吧,能当大头兵?”李岩指了指黄道周說。
“沒事,就是别折腾死了就行。”朱由检随口一說,混不在意。
黄道周這一路上已经想好了准备吃苦的打算,就朱由检对他们的态度来讲,肯定是极差的。要是還想着朱由检会给他们安排個官职啥的,可就是奢望了。
只是再怎么吃苦,也沒想過是這种苦。黄道周直接被安排到了莱州城外的一处哨所裡,当了一名哨兵。
黄道周這心裡苦啊,想他堂堂的天启二年进士,历任翰林院编修,那可是正宗的朝廷储备干部。现在却拿着一根长枪,迈着老寒腿,跟一個十几岁的娃娃一起,站在路口盘查過路人。
“老黄,你是哪儿人啊?”跟自己一起站班的是山东兵,才十八岁,之前是酒楼裡的一名店小二。姓赵,叫赵大山。
黄道周不想理他,浑身正难受呢,正想找個对方坐一坐,年纪大了,受不得累。
赵大山长着一副正宗的猪腰子脸,下巴有点上翘,鬼脸一作,颇有喜感。见黄道周不理他,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說:“老黄,我给你学一下老太太走路如何?我学的可像呢。”
也不管黄道周愿不愿意看,赵大山杵着长枪,两只脚向内一侧,下嘴唇包住上嘴唇,双眼视线向中间一集中,就圈着腿学起了老太太走路。
黄道周一乐,心想:学的還真像。再怎么說,身边這個小伙子也是個乐天派,自己這第一天当值,人家就来主动和自己熟络,可别再摆着一张臭脸了。
“小伙子,你有事哪裡啊?”黄道周毕竟是经历沧桑的人了,說话间一副慈祥的面容就『露』了出来。
“俺山东的。曲阜你知道嗎?俺家离哪不远。”赵大山很高兴,身边這老头看起来挺和善的,不知不觉的,话就多了起来。
“那可是孔夫子的故乡,当然知道。应该是個礼仪道德最好的地方吧。”黄道周听到曲阜,一脸神往。
“啥地方?俺就知道俺家是被姓孔的『逼』走的。地也被他们霸占了,俺沒地儿去了,就到泰安州当了店小二。”
“不许胡說,衍圣公府断不会做出如此之事的。”黄道周是绝对不相信這样的事情的,立刻严厉的辩解。
“嘁!你不喜歡听,俺還不想說呢。你们這些读過书的,就沒有一個喜歡听道理的。”赵大山自顾自的站到一边,少年心『性』,不愿意跟這些所谓的大人讲理。
就像后世的年轻人,不喜歡跟父母讲『潮』流一样,反正不是一個时代的,有代沟。
黄道周混不在意,這种小『插』曲也沒可能撼动他对孔夫子的崇拜,连带着对曲阜的向往。
“喂!老黄,過来喝口水,天热了小心中暑。”赵大山端着一個水壶,跑過来递给黄道周。
黄道周心裡挺感激的,這個小伙子還是個热心肠,秉『性』不坏,一看就是個好后生。
“听說你们都识字?”孔子的故乡裡读书人多,這個黄道周觉得沒什么奇怪的,作为文化人,当然喜歡聊一聊文化事。
“认识几個字,会的不多。”赵大山咧着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喝了一口水,黄道周感觉到這水挺凉快,明显是在水井裡放過的,于是问:“上過私塾?”
“沒有。俺家穷,上不起学。”
“那你怎么会识字?”
“俺们队伍裡每天晚上有识字课呢。听部队的老兵說,以前的队伍是不上识字课的,只有我們司令的部队才上识字课。”赵大山一脸得意。
“哦?军营裡還上识字课?”黄道周他们一来就被朱由检安排下了部队,這是第一班岗,還不了解情况。完全沒想到朱由检居然会大力在部队裡提倡读书识字,有些意外。
“对啊!這裡人人都会识字,就是俺们识字的速度太慢了。老黄,你识字,以后你多教教我呗。”
能传授文化,是大明每一個读书人最值得骄傲的地方。当你会大多数人都不会的事情的时候,這就是你最值得骄傲和炫耀的资本。
和黄道周一样,陈子龙也過着枯燥又辛苦的大头兵生活。只是他分到的连队,正好是邓之容的连,主要的岗位是当火头军。
邓之容又一次被贬进了火头军,這是一支纯粹的火头军部队,根本就不在战兵的序列裡。邓之容虽然当上了连长,但是却是带着整整一百個人,负责给好几千人做饭。
朱由检說把人朝最苦的地方分派,部队目前也沒有什么最苦的地儿,陈子龙也就来当了火头军。
“喂!别磨磨蹭蹭的,赶紧去换煤。”邓之容今天亲自上阵,正在准备蒸馒头。火头军不好当,要干的事特别多,就连邓之容這個所谓的连长都得亲自上阵。
陈子龙出身农家,并非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還是样样都懂的。但是,就是不懂這個新式的煤炉子怎么用。
长官让他换媒,他朝炉子裡瞅了一眼,看到裡面码放着齐整的圆柱形的东西,中间也都是整整齐齐的小孔,火焰从小孔裡朝上直冒。
“杵着干啥?让你换媒。”邓之容看着发愣的陈子龙就生气。
“哦。”陈子龙拿起一根铁棍对着炉子就是一戳,一片灰尘立刻从炉子中飘起来,炉子当中的几個煤球被陈子龙捅了個破碎。
“我靠!你在干啥?完了完了,老子還等着火蒸馍馍呢。”邓之容一边叫唤,一边跑過来想救炉膛裡的煤球。
“這点事都不会干,把你给我這有啥用。唉!”邓之容一边小心的夹起破碎的煤块,一边埋怨陈子龙:“你肯定是沒见過煤球,看到沒?要這样弄。我們這裡的煤炉都是司令弄出来的,不比你们乡下人,把煤灰堆一起就完事。”
陈子龙這個从大明最富裕的江南走出来的大才子,被邓之容无情的鄙视成了沒见過世面的土包子。還只能干瞪眼,活脱脱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样。
“這煤炉是司令做的?”陈子龙不信。
“想什么呢,這么多煤炉,司令一個人能做得過来?這是司令发明的蜂窝煤炉,特别好用。”邓之容虽然這次被贬,但是心裡沒怨气,不像上次带着情绪,他现在是由衷的对朱由检敬畏。
“司令会做很多东西?”陈子龙有点诧异,难道這朱由检跟他哥哥一样,热衷匠工?
“做东西只是小事,司令会排兵布阵,军营裡所有的军官都是司令教的。”邓之容說完,一脸的憧憬,這次军官的实训,他可是沒份的。
“啊!”如果說朱由检会做一個煤炉子,那震惊還可以理解,可是朱由检亲自教授所有军官的军事指挥,這就很让人匪夷所思了。
排兵布阵,可不就是战术指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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