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相看两厌
「都早点休息吧，明天逛景点应该会很累。」
左闻则放下手机摇了摇头：“沒意思，果然不该对许期明抱有期待。”
姜依点点头，伸手准备关灯。
双人房，灯的开关在两床中间，姜依朝旁边倾身，转头对上左闻则的视线，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姜依关灯的动作愣住了，问道：“现在要关嗎？”
左闻则眨眨眼：“你关呀。”
姜依按下开关，缩回床上，关了灯的房间整個暗下来，凭着窗台透出的朦朦胧胧的光和敏锐的直觉，她觉得左闻则還在看她。
姜依躺下，问道：“或许，你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嗎？”
左闻则好像笑了一下：“你也太可爱了。”
姜依不明所以：“啊？”
“就我刚刚看你啊，你的脸好小呀，眼睛也亮亮的，你是不是鼻尖有一颗痣呀？”
姜依摸摸鼻子：“对，挺小的，我妈妈问我要不要点掉，但我還蛮喜歡它的，就拒绝了。”
“那你可千万别点，這多有個人特色啊！”左闻则继续夸她，“反正你很漂亮，就是你還小，脸有点肉肉的，再過两年长开一点，肯定特别好看。”
“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啦。”姜依摸了摸脸，“不過学姐你才是真的漂亮呀。”
在机场刚见面的时候，许期明给她挨個介绍其他三個人，介绍到左闻则，姜依简直可以說是眼前一亮。
左闻则头发微卷，身材高挑，穿着一條白色连衣裙，明眸皓齿，五官精致却带点攻击性，让人有一种她在持靓行凶的感觉。
然后许期明向他们介绍姜依：“這是姜依，我的朋友，也是邻居家的妹妹。”
周维此也帮忙介绍：“依依妹妹也是我小时候的朋友啊，我們小时候那可是過命的交情，就可惜我搬家了才断了联系。”
周维此来了兴致，对姜依說：“你還记不记得小时候周围女孩少，過家家的时候你演妈妈還得串场，我們那时候……”
左闻则過来揽住姜依的肩，打断他：“還好你和他断了联系，看他那油嘴滑舌的样，可千万别跟他学坏了。”
姜依可太感动了，第一次有人能管管周维此的嘴，她看着身旁的左闻则，就像看到了天使。
姜依把自己当时的感受告诉左闻则，再次夸赞她：“你是令人惊艳的美貌，身材也好，性格也好，我超羡慕的！”
“相信我，等你以后也好好打扮打扮，肯定会更好看。”左闻则笑了，转移了话题，“依依，你认识许期明很久了嗎？”
姜依說：“嗯，从小一起长大的。”
左闻则感叹：“真好，我也好想有一個青梅竹马啊！”
姜依不以为意：“那你要這么說的话，我的青梅竹马可多了，周维此都得算一個。”
左闻则嫌弃道：“周维此那种和许期明能一样嗎？”
姜依笑着赞同：“确实還是不一样。”
许期明要是像周维此那样，黄女士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的，只怕就是要她离许期明远一点。
左闻则又开始八卦：“依依，那你觉得许期明长得帅嗎？”
這下轮到姜依嫌弃：“我還真看不出来，我觉得他们对许期明帅的夸赞多少有点他成绩好的加成吧。”
左闻则坐了起来：“怎么会？你主观上不认同，客观上也不肯定嗎？”
“我觉得他還沒有周维此帅吧？”
左闻则更震惊：“你居然喜歡周维此那种类型？”
姜依忙道：“那倒沒有，周维此太造作了，小时候给我留下的印象就太深刻了。”
左闻则笑了：“周维此从小就那么会整活儿嗎？”
姜依连连摇头：“那何止啊，简直就是孩子王，带着我們一堆小孩闯祸来着，远近闻名的破坏王，那时候家长们都不乐意自己孩子和他玩。”
左闻则哭笑不得：“那他居然還会有朋友，真是個奇迹。”
周维此的奇迹朋友许期明正在和他绝交。
许期明看着距离自己五步远并且踩在自己床上的周维此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把明信片還我。”
周维此蹦下床，刚刚他们已经进行了一次追逐战，许期明投鼠忌器沒有抓到他，所以他更嘚瑟，举着明信片抚摸：“哎呀，小依依可真好，高考還特地鼓励，你說我怎么就沒有呢？”
许期明抓准时机，三步并两步向前，一把拿過明信片。
他转头警告：“不要乱說话。”
周维此不以为意，伸了個懒腰准备在许期明床上坐下，屁股刚要挨上床，许期明眼疾腿快给了他一脚，继续警告道：“也不要上我的床。”
“嘿！”周维此不屑地說：“大爷我還稀罕上你床了？”
许期明拍了拍床单，头都沒抬：“你最好說到做到。”
周维此也是第一次和许期明出来旅游，他奇怪道：“难不成你還有洁癖？平时也沒看出来啊？”
“不算洁癖。”许期明淡声道：“也就是比你爱干净点。”
周维此在自己床上打了個滚：“我怎么不爱干净了，我洗面奶沒带不都找你借了嗎？”
他拍拍自己的脸：“多爱干净啊！”
许期明沒有理他，自顾自躺上床玩手机。
但周维此的目的還沒达到，他探出身子问：“小依依给你的明信片，你干嘛旅游還带着？我研究了一下，也沒有很特别吧？我看那几句祝福写得都有点敷衍。”
一分钟写完的，能不敷衍嗎？
许期明把前因后果大致讲了讲，重点提到了姜依的要求：从考试到出分前都要带着。
“就這？就這你就带過来？”周维此大为震惊。
“小姑娘想一出是一出的，還很会坑人，如果让她找到了借口，我就有被胁迫的可能，以防万一，我不能做理亏的事。”
“你這也太纵容了吧？”周维此眯起眼睛，“你实话跟我說，老许啊，你不会喜歡什么养成类型的吧？”
许期明砸了一個枕头過去：“你這說的是人话？”
周维此嘿嘿一笑：“也是，你今年年末就是成年人了，跟我和小依依這种未成年人马上就要有鸿沟了，你可以去追求一些成年人的刺激了。”
许期明白眼都懒得给一個：“把你那贱兮兮的表情收起来，還真以为我比你大很多嗎？”
许期明的生日是十一月三十号，周维此跳级了，但生日是次年的二月一号，虽說听起来差了一年，实际上相差也還不到三個月。
“沒意思。”周维此重新躺下，再次问道，“其实你别說，小依依长得是挺漂亮的，人又温柔，性格也好，你真不喜歡她啊？”
许期明莫名其妙：“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父母也亲，如果要有超過友情之外的东西，那肯定只会是亲情好嗎？”
周维此不依不饶，继续诱导：“你和哥们說点实话，沒关系，你现在也未成年，未成年与未成年人之间，顶多算你早恋。”
许期明冷笑一声：“早你大爷。”
周维此摇摇头：“得嘞！不過也是，你们认识太久了，太熟悉了，這七年之痒都過去了，现在应该都得是相看两相厌的阶段了。”
许期明沒有理他，抬手把灯关了。
相看两相厌嗎？
好像也沒有。
第二天许期明醒得很早，洗漱的动静可能把周维此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他作为旅游团团长昨晚定下了今日行程，上午去白鹭洲公园下午逛夫子庙晚上夜游秦淮河，大家约好早上九点出门。
“七点半。”许期明答。
周维此翻了個身，咕哝道：“你起那么早干嘛？”
许期明随口忽悠：“你打呼声音太大了。”
“放屁。”周维此闭着眼睛骂了一句，又继续睡了。
许期明沒有管他，洗漱完拿起手机，发现昨天晚上姜依给他发了消息，時間是凌晨一点多，他那时候已经睡了。
小姑娘好像很兴奋，那么晚了還有精力警告他：「你不要把我的明信片让周维此拿到了，他要是笑我，我和你沒完！」
许期明看了一眼周维此，无比庆幸柯南先生在昨天的抢夺战中毫发无伤，他低头回复：「沒有的事。」
许期明回完打算退出界面，按道理姜依這個点不可能起来，何况昨天還那么晚睡，却沒想到她消息回得很快：
「你就装吧，昨天他都沒在群裡叫唤，肯定在现实中动手了。」
许期明暗叹，姜依在揣度人心方面真是天资卓越。
他开始转移话题：「你居然起這么早？」
「闻闻姐說今天帮我化妆。」
许期明一愣，回复她：「左闻则会化妆？」
「……」
「她昨天就化了妆……」
许期明仔细回想，好像也是，昨天左闻则的嘴巴总是亮晶晶的，应该是涂了口红？
還沒等他捋明白，姜依又发来信息：
「我已经告状了，闻闻姐要你等着瞧。」
许期明不解，他又怎么了？
他往上看了看聊天记录，其中提到左闻则的就只有她說要帮姜依化妆這件事了。
许期明了然，诚恳道歉：「我不是在质疑闻姐的化妆水平，我相信闻姐会帮你化好妆的。」
许期明等了一会，姜依沒有回他。
他本来是准备去买自己的早餐，现在看来可以买三份。
他收拾好后下楼，路上看到姜依的回复，是一條语音，他点开，說话的却是左闻则：
「许期明你就等着吧，等会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要让我們依依美哭你！」
许期明愣了一下，为什么左闻则听起来還是很生气？
他兢兢业业买好三份早餐，等电梯的时候又想起左闻则的话，要让姜依美哭他？
他脑海裡浮现出姜依的脸，小姑娘确实是漂亮的，白白净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脸很小，但脸颊又肉肉的，很可爱。
姜依小时候的脸有点婴儿肥，脸蛋鼓起来圆圆的，更可爱。
他小时候就老爱捏她的脸，觉得非常有意思，但有时候她会生气。
不過他沒当一回事，心想這有什么的，不就捏一下脸嗎？
可自从冲天炮那小子亲了她的脸一口导致她哭了三小时后，小学四年级的他才清楚地认识到，姜依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而且应该很招小男生喜歡，但是不经她同意碰她的脸肯定是不对的。
他那天安慰了姜依很久，然后在不经意间让冲天炮的父母知道了他期末考试沒及格和上课总睡觉的事。
老居民楼隔音不好，他听着冲天炮的哭喊，默默做了一個决定。
许期明踏入电梯，皱眉回想，那时候是做了一個什么决定来着？
印象中好像還很重大的样子。
反复思索无果，他放弃回忆。
总之那天之后，他就沒再捏過姜依的脸了。
不過姜依的婴儿肥好像随着她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不明显了，现在的脸只能說是有点肉肉的，只是比起左闻则那种明艳的长相，姜依還是有点孩子气。
他又想到昨天周维此的問題，喜不喜歡姜依？
许期明笑了一下，他可不喜歡小孩。
他喜歡蕾玖那样的，可爱和性感之间，他選擇性感。
许期明低头发了個消息给姜依：「我给你们买了早餐。」
电梯信号不好，许期明盯着那個圈圈一直转，直到电梯门打开他踏出电梯的那一瞬间，消息才发送成功。
他踏入走廊，看见姜依站在他房间的门口，在和门内那個她昨天百般嫌弃的周维此交谈甚欢。
他又走了两步，两人依旧沒发现他。
不知道周维此說了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许期明在姜依身后站定，周维此看见他愣了一下。
姜依因为周维此的表情不对也转身看去，脸上還带着未尽的笑意。
姜依看到他，又或是看到他手裡的早餐，好像笑得更开心了。
许期明猝不及防地和她对视上。
這是他第二次清楚地认识到，姜依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而且应该很招小男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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