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1 章
小朱只瞥了一眼,面色不动地接過了钱,“多谢先生。”
跟前的人沒說话,从他身边经過,离开了酒吧。
桌上的果汁几乎沒动,小朱并沒有觉得稀奇,這年头来酒吧歇脚的人,不在少数。
当初要不是肖姐坚持营业這间酒吧,他和店内的那個沒钱回家過年的服务员一样,這时候估计也会去找個地方,随便熬過几天。
人都走了,小朱出去关门。
外面還在下雨,小朱走到门外,用钩子卷门拉了下来。
拉到一半,将钩子放在了门边上,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這個时候巷子裡已经沒了人,只有刚才出酒吧的男人。
打着一把黑伞。
上前面的台阶时,脚步顿了顿,好像有些吃力。
小朱愣了一下,沒再看,转身回屋,锁了门。
—
周铭回到住处,已经十一点多了。
住的地方是一处老城区,房子已有二十年以上的房龄,一楼是一道铁制门,门旁边安装了一块密碼锁。
周铭从口袋内掏出了一個蓝色的感应钥匙,放在了锁上,“咔”一声,周铭推门走了进去。
二十几年前的老房子,沒有安装电梯,楼梯上的水泥已经被脚步踩得光亮。
周铭住在六楼。
楼道很冷清,大多数的原住户都已经搬走了,现在住在裡面的,基本都是租户。
一到過年,基本都回了老家。
六楼的隔壁有一家四口,去年才搬进来,今年過年留在了鹏城,周铭一到楼层,就听到了热闹声。
可能是邀請了朋友团年,门半敞着,還在喝酒。
周铭沒往裡看,拿出钥匙开了门。
房间是一房两厅,屋内的装修不只简单,家具也很陈旧,但好在林霞是個爱干净的人。
周铭将手裡的雨伞,挂在了旁白的鞋柜台上,低头换完鞋,正要摘下口罩,身后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周铭走回去,拉开门。
一位四十多岁的婶子,手裡端了一盘饺子,正站在门口,笑着道,“怎么這么晚才回来。”
是旁边的租户。
周铭对她点了下头,熟悉地道:“出去走了走。”說完,又问了一句,“刘姨家来亲戚了?”
“几個朋友,今年都沒回老家,就一块儿聚了,图個热闹。”刘姨将手裡的饺子递了過来,“本来晚上想让你也過来,敲门见你不在,就给你留了一盘饺子,是我自己干的皮,和超市裡卖的味道不一样,你尝尝。”
周铭也沒客气,伸手接了過来,“谢谢刘姨。”
“谢什么谢,咱们都是邻居,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說一声就是。”
周铭点头:“好。”
刘姨沒再打扰,替他将门关上才回了屋,裡面的男人,见她进来,问了一句,“给了?”
“给了。”刘姨叹了一声,“之前我還一直觉得咱们的日子不好過,可现在一看,好歹一家齐全,满足了”
“怎么回事。”過来一起聚餐的朋友,八卦地问了一句。
“隔壁的一《辞职后老板成了前男友》,牢记網址:m1对母子,听說年轻的时候因为怀孕被男方抛弃,一個人出来把孩子生了,幸幸苦苦地拉扯大,结果年前突然查出了胃癌,晚期,刚走不久儿子又遇上了一场车祸幸好人救回来了”
—
肖妍给姜寒打完视频的第二天,便回到了鹏城。
总共出去了三天,沒有一天踏实過。
心裡一直惦记着盼盼,无论是吃饭睡觉,還是游玩,都是一副魂不守舍,肖妍爸爸实在看不下去,主动提出的回去,“等明年盼盼长大一些,带他一起出来。”
知道她回来的消息,肖妍的妈妈也沒意外。
能出去三天,已经算天大的进步。
怀孕时,還能說是养胎,可生完孩子,盼盼马上就到一岁,她出去最远的地方,就是自家后花园。
之前那么爱玩的一個人,拿肖妍妈妈的话来說,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比他弟弟還野。
一夜之间,突然收了性子,像完全变了一個人,酒吧不去了,以前的朋友,也不约了。
每天面对的只有自己的父母,和儿子。
初二,姜寒给她打完了电话的那個晚上,肖妍妈妈上楼,打算看看盼盼被子有沒有盖好,意外地沒看到肖妍,正要叫她,隐约听到阳台外有动静声。
肖妍妈妈也沒开灯,走出去,远远地就见她一人蹲在了房间外的阳台上,埋着头,肩膀不停地在抖。
呜咽声不大,但就是那股压抑,让肖妍妈妈心如刀割。
从她怀孕,决定要生下盼盼开始,她永远都是一副笑脸,从来当着任何人的面,露出過半点悲伤。
可一個单亲妈妈,尤其是未婚先孕,所要承受的东西,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有时候,一想起她的未来,肖妍妈妈都会忍不住落泪。
肖妍還会笑着开导她,“就算盼盼沒有爸爸,他不是還有外公外婆疼嗎,你看他多开心”
几個月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有一口奶吃,有人逗着,就很开心。
可她呢。
沒有人知道她心裡到底有多苦,她将自己的痛藏了起来,選擇了一個人背负,就连他们做父母的,都无法替她分担和承受。
肖妍的妈妈知道,她心裡放不下孩子他爸,也曾让肖妍的爸爸,悄悄去打听過,想知道两個人为什么会走到這一步,对方到底去了哪儿。
可无论怎么查,都沒有半点消息。
打听不到消息,肖妍妈妈也曾直接问過她,“你就打算這么一直過下去了?他知道你有孩子嗎。”
什么试管婴儿,骗骗别人可以,做父母的怎可能不知道。
见肖妍不說话,肖妍妈妈又道,“行,我不问他,我就问你,以后怎么办,孩子不能沒有父亲,你也不能沒有丈夫,你還年轻,你不知道一個女人带一個孩子,有多难,现在有我和你爸爸帮着,将来呢,要是我和你爸走了,孩子也长大了,你怎么办,为了那么個人,一個人孤独到老,就那么喜歡了?”
“既然你能喜歡到這個地步,你告诉妈妈,他是谁,在哪儿,妈妈去将他替你找回来。”
肖妍摇头,“他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不会回来,咱们又不是要他负责”
肖妍转過头,看着妈妈,轻轻一笑,沒說话,眼泪先落了下来,“妈妈,他死了。”
肖妍妈妈很久都沒有缓過神。
肖妍妈妈不敢相信,可回想之前,再结合目前肖妍的行为,好像只有這么一個可能,才能解释,为何她会如此执着。
人死了,才能刻骨铭心。
肖妍第一次主动地谈了自己的未来,“妈妈,他是個好人,我忘不了他,也做不到让他的孩子去叫别人为父亲,你给我一些時間,我答应你,我会走出来的。”
肖妍妈妈给了她時間。
可等来的,却是看到她深夜独自一個人,抱着自己痛哭。
肖妍妈妈再也受不了了,当夜就让肖妍爸爸买了第二天的机票,孩子放在家裡,让肖妍爸爸带着她出去,“你带她出去走走,再不让她出去透口气,她会把自己逼疯。”
两年来,肖妍第一次走出家门,也是第一次出远门。
肖妍妈妈也不指望,她能走多少天,只为了让她出去透一下气,去感受一下這個世界,除了感情以外,還有很多值得她热爱的东西。
不想让她再关在這裡,将自己的世界,越缩越小。
肖妍被逼着上了飞机。
走了三天。
对于肖妍来說是煎熬,肖妍的爸妈同样也是。
知道她挂记盼盼,肖妍妈妈去机场接人时,将盼盼也一块儿带了出去。
肖妍沒想到妈妈会带盼盼来。
到了出口,一看到小家伙,肖妍一时沒有忍住,边哭边跑了過来,一把抱住盼盼,又是亲又是搂,“儿子,有沒有想妈妈。”
盼盼第一次离开妈妈,很不习惯,头一個晚上一直不睡,不停地闹,一双眼睛四处瞅着,在找人,嘴裡不断地叫着,“妈妈妈妈”
打电话时,肖妍妈妈沒敢說。
现在看到了人,盼盼也很激动,一只小胖手,摸着肖妍的脸,高兴地叫着,“妈妈”
肖妍的心都化了,一把抱住他,“儿子,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
—
出去走了一趟,還是有一定的作用。
第二天,沒再下雨,還出了太阳,肖妍妈妈见天气好,吃完早饭,便让保姆帮忙一起准备好盼盼的东西,打算带他去海滨公园遛一遛
肖妍也去了。
鹏城虽然沒有她前几天到過的西部气温低,但還是冷,出门时肖妍穿了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担心一会儿有风,系了一條淡绿色的围巾。
盼盼也穿了一件羽绒服,款式和肖妍一样,是亲子装,只是颜色不一样,是黑色。
今天天气好,人很多,溜娃的也多。
肖妍将车停在了公园内的停车场,推着小盼盼,走到了红树林。
一條海岸线往下,到处都是人。
很久沒出来過,看着身边经過的年轻人,听着他们說的话,肖妍终于感觉到了,自己正在和這個世界慢慢地脱节。
海风扑在脸上,想起来几年前,姜寒刚来鹏城不久,她曾带她来過這儿。
二十岁出头,刚毕业的两個小姑娘,对自己的未来和生活充满了期待,觉得自己可以在這個世界上,自由自在玩转,活出自己想要的生活。
看遍美景,吃尽天下的美食。
她曾信心满满地对姜寒說,“女人這辈子最大的绊脚石是什么,你知道嗎是婚姻,女主一旦结了婚再生個娃,一辈子几乎就毁了,你看我妈,现在是有机会出去了,可美景在,容颜已经不在,我才不会像她那样,英年早婚,早早断送了自己的青春,我想两個都要,美景在,美人儿也在。”
一晃几年,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沒有实现自己的心愿,反而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在了庸俗的岁月裡,最终自己也成为了涛涛大海裡的一滴水,平凡而又不可缺。
生活从来都沒有逼迫過你,每一步,其实都是你自己所選擇的。
可当她在選擇走出那一步时,从未想過,自己曾经也有過不想结婚的原则。
有人說,对自己不喜歡的人,才会给他堆砌出一堆的條條框框,摆出自己的要求和條件。
一旦遇到了自己喜歡的,她便可以打破自己的所有原则。
她遇到了,又失去了。
“肖妍,要往前看”
她往前看了,但她的前面已经什么都沒有了
“肖妍,你去选個地方,咱们搭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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