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组织上另有安排
“你们终于来了!”
当车队进入弯弯绕绕的山林中,抵达某個隐蔽山谷时,草丛裡猛然冒出一队人马,其中一位中年男子披着军大衣虎虎生风的走了出来。
战士们刷刷刷的将枪械本能持起,不過徐青很快摆了摆手,因为他看到余从戎也站在人群裡。
谭高峰這几天战斗都沒歇,在车上迷迷糊糊聊睡着了,听到声音他瞬间惊醒,连忙大喊:“大家快把枪放下,這是我們五十八师一七二团的李政委!”
“首长好。”徐青也不见外,直接跳下车敬礼。
七连马上整理装备跟着跳了下来,大家抱着美式最新家伙,個個神采十足,对面持枪守卫的战士们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看着他们。确切的說,是看着他们身上的装备和新的发亮的枪械。
“好,好,好!”這位政委同志也走近回礼,然后打量徐青上下,点头道:“伍万裡——是不是,我知道你,你们的侦查员同志已经报告過了。”
站在后面的余从戎往這边挤眉弄眼,咧嘴做了個鬼脸,徐青挑了挑眉,沒管他,反而向旁边退了一步,“首长,這是我們第七穿插连连长伍千裡,還有指导员梅生同志。”
伍千裡于是上前,抬手道:“李政委,我是伍千裡。”
梅生也過来敬了個礼。
政委同志跟七连前面一排都快速握了下手,說话间根本沒有首长的架子,三言两语就拉近了彼此距离,他直接一左一右拉住徐青他们往前走,高兴說道:“来来来,伱们都過来,我們這還有几位老同志急着想见见你们!”
他大笑着,张口闭口一股苏北话味,嗓门很大,七连南方的多,都感觉很亲近。
伍千裡向后嘱咐了几声,俘虏马上交给這边的守军,然后雷公也吆喝着战士们开始把车上的物资全部搬运下来。
宋卫国悄悄问:“這位二十军的政委是哪裡人?”
徐青不确定的說:“苏北人吧……”
沒想到這位耳朵很灵,听到了一点,直接回過头来道:“我是南边的,江苏丹阳人,你们七连我可都熟悉着呢。”
宋卫国好奇說:“您认识我們?”
“那可不。”這位政委哈哈大笑,道,“上半年兵团搞了個全军比武,泅渡和白刃战你们可是放了個大炮仗,我們二十军上下哪個不记得清清楚楚?要不是现在打仗,今年指不定冠军要给我們拿走,对喽,我记得你们七连還有一個神枪手,拿了個射击冠军,怎么不在這?”
大家听了都咧嘴笑了,一边走,紧绷的神经也不免回忆起来。
原本他们以为打*湾,泅渡過海做過很多次军事演习,除了小项目第一名,七连還拿了個集体三等功,這可是大伙的光辉歷史,除了徐青不是很清楚,這些個老兵都历历在目。
“那位同志调去当营长了,现在也在前线打仗。”知道他說的是谈子为,千裡当即微笑解释道。
……
一行人走到山谷附近的凹槽洞穴处,洞口裡外十米的地方,头上是斜仞着的峭壁,阴影刚好遮住了洞穴口,附近用木架架着一個個小房子结构,在雪丛杂草当中用白布遮掩着,从天上看沒什么痕迹。
就這样简陋的住所,大家跟着這位李政委走进去才发现,這裡原来就是指挥古土裡一带大量志愿军队的指挥场所。
他们刚刚還想感叹一下,就被裡面严肃的氛围给震住:洞穴裡到处是滴滴的电报打字声,和电话线话筒挂起接落的动静,每一個在這裡的官兵干部都异常忙碌,桌子不够,不少人只能蹲着盘着在地上接电话,做记录,打报告。
徐青刚到洞口,就听到有接线员在大声报告:“首长,黄草岭来求救信号,那边有两個连快撑不住了……”
有個首长大吼:“撑不住也要撑!我打电话,還是你打?”
“是!”干事涨红了脸回道。
“等等。”那位首长胸口起伏了几下,“我记得我們一七三团有支队伍刚从下碣隅裡過来,让他们停止休整……過去接替。”
“是,首长!”干事大喜,连忙去发电报了。
旁边。
很快又有其他电话响起:
“报告,前线来电,下碣隅裡再次失守,美军在向我們這继续大规模撤离!”
“二十六军的人呢,他们吃干饭的嗎?”
“报告……二十六军主力這两日刚刚抵达,具体不详,我部正试图联系。”
“二营怎么說?”
“高地上早上刚轰炸過,卫所电话线断了,联系不到。”
徐青看過去,這边說话的是靠近洞壁方向有光亮的一個桌子,那裡有位中年清瘦的首长,面容冷峻,一個個报告消息焦急万分,他依旧冷静,只是眉头深锁。他拔了口烟,问:“附近還有沒有能打的友邻部队?”
接线员說:“柳谭裡方向,美军汽车突围太快,二十七军电报称已放弃据守,计划向下碣隅裡阻击。”
“具体時間?”
“今晚应该能到达。”
“联系他们,今夜子时跟他们首尾包抄,同时发动攻击,抓紧两边高地打,不能放跑一個。”
“是!”
“首长,古土裡东边无名高地,发现了一伙美军的生火装备,疑似盘踞周围,企图西翼迂回攻打黄草岭!”
“通知离那边最近的两個排,派人去侦查。”
“什么侦查级别?”
“别管什么级别,摸到了位置就打……”
徐青听着也严肃起来,七连刚刚炸了水门桥,缴了一大车子的物资装备,大家伙心裡面不免有些志得意满,可眼瞧着眼下的形势,依旧不容乐观,心头一缕飘飘的思绪顿时烟消云散,回头看伍千裡和梅生亦然。
李政委进来后沒有第一時間发话,足足等了十多分钟,等桌上几位首长把事情处理完的空隙,他才過去开口道:“老胡,我把人给你们带来了。”
刚刚那位清瘦的首长抬起头,一拍脑袋說:“瞧我這记性,差点忘记了。”
“来,大家停一下。”他把手上的文件递给旁边的干事,然后从桌前走出来,轻轻拍了拍手。
指挥洞裡面静了下来,除了滴滴的电报机敲打声,所有人都停下手上动作,目光刷刷地看了過来。
“各位,你们不是惊讶凌晨南边的大烟花炮仗谁干的嗎?就是他们,這就是咱们刚刚炸了水门桥的几位英雄!”這位首长不苟言笑,用最平淡的语气介绍着徐青他们。
徐青环顾四周,看着這些志愿军官兵、干部们愕然的表情,并不为所动,心裡顿时觉得有些小尴尬,于是微咳一声,刚想說些什么缓解气氛……
啪啪啪!
忽然,就见所有人用力鼓起掌来,神情之激动,掌声之热烈,简直把头顶洞壁上灰都震落下来,饶是伍千裡、梅生這样子身经百战的人,也被這样的气氛搞得有些慌乱,耳瓜子裡嗡嗡的。
徐青连忙說:“不用客气!首长同志,我們過来打下报告,想跟我們二十七军的师部联系一下,申請下一步作战计划……”
“不用联系了,我已经报告過了。”這位首长点点头,板着的脸罕见露出一丝微笑道:“你们還不知道吧,這回你们可真干了個天大的事儿。”
他指着地圖,呲拉划了一條道。
“从南边的方向开始,這一路上的美军只要听到桥被炸毁消息的都发狂了。三個小时前,就有两只约五十余人美军队伍主动投降,這還是美国人上下封锁消息的缘故,等到越来越多军队撤到這裡,发现后路已断,我們這一仗可打的空间就大了!”
“是啊,這可是滔天大功啊!”旁边几位首长也過来了,尽管军务异常繁忙,依旧短暂抽空過来慰问。
李政委介绍道:“這是师参谋长同志胡乾秀,咱们的定海神针。這是一七四团的政委郝亮,這位,一七三团副政委项远,還有一個……”
“這位首长我认识!”徐青抢答,笑了一下,主动道,“一七二团王团长——我們见過的。”
“是了!”站在最边上的那位,正是一七二团的团长王详,他哈哈大笑,也有些激动的說:“我就知道,你们伍家两兄弟,還有你们這個第七穿插连,够样的!”
徐青敬了一礼,伍千裡、梅生也笑了,他们清晰记得,七连接到去炸水门桥的任务,就是前两天夜裡這位经手下达的,沒想到在這又碰上了。
故人相见,问候几句,气氛分外热烈。
“那感情好!”不過那位清瘦首长,师参谋长胡乾秀很快又开口了,“既然大家都熟悉,也别多說了。時間紧迫,伍万裡,伍千裡,還有梅生同志,你们的這次任务完成的非常好。志司估计不日将会全军通报嘉奖。”
“谢谢首长。”徐青敬礼道。
“不用谢我。”這位胡参谋长摇摇头說:“前面战事吃紧,难以通行,你们老上头二十七军的詹军长凌晨后来又联系不到你们了,特地打了好几封电报過来,让我們派人拦住你们,這批物资很珍贵,是救命资粮,万万不能被战火波及……我刚想找人,沒想到你们自己上门了。”
徐青他们敏锐的听到了一個词,战况又紧急起来了嗎?刚要想问,胡乾秀马上又开口:“哦,对了,還有一個重要的事。”
“你们攻坚一团的三营在来的路上遇到敌军,正在协同我部作战,暂时可能来不了了,你们上报缴获的物资转由我們二十军,直接派向各地作战队伍。至于你们七连,我看還有不少伤员,也不用去下碣隅裡奔波了,到我們這裡战地医院休息几天。”
梅生一愣,“這是什么意思?”
“参谋长,现在战事紧急,我连不需要休息,完全可以随时继续与敌军作战。”伍千裡马上开口,对七连对他来說,在战场上休息,這是犯罪,是不可能的事。
徐青也說:“沒错,我們刚缴了大量装备,战士们精神体力充足,就算有伤也是轻伤,完全不碍事,上场打仗沒有任何問題。”
“我明白。”胡参谋长点头,面无表情道,“但必须休息,這是兵团和总部下达的最新要求和命令,接下来不用你们着急参与战斗,组织上另有安排。”
徐青還要再說,他却直接摆摆手:“不用說了,這是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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