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突然中止的火车
车厢门关上。
小宋的身影已经很难看见,车厢裡很快安静下来,不像往日那般喧闹。装备放在铺上地上,七连在各自的装备旁边。他们已经进入临战状态。
只有余从戎還追着问:“快說說,小宋姑娘說我什么了?”
徐青道:“她让你好好的把英语学好,在战场上好好的打敌人,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真的?”
余从戎有点狐疑:“除了這個,沒别的了嗎?”
雷公都看不下去了,撇了他一眼:“你還想有别的什么?”
他這时也感觉车厢气氛不太对,悻悻闭嘴:“沒什么,我就问问……”
而這边,千裡正在车厢内,跟着团部军需官查看四处清点各类装备用品:“食物够嗎?”
军需官看看单子:“每個战士都背了两條行军粮食携具,有高粱米,炒面,土豆,车上還有多余。足够了。”
千裡问:
“棉服在哪?”
“团裡說在东北准备好了,到了就能领。”
“斯登九九呢?”
“都在,一共十八挺!”
“水连珠?”
“已经发给战士们手裡了。”
“巴祖卡?”
雷公听见了:“在我這儿。两架,保养好了。”
千裡点点头,他又忍不住把其他物资装备又看了一遍,這才勉强放下心来,打了這么多回仗,他知道粮草物资的重要性。
回头,就看徐青正紧握着自己的枪,数着子弹。
千裡:“紧张了?”
徐青抬头:“……有一点。”
战争的气息一来临,他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了。他知道,這是心理作用,也在努力调节。
“紧张是正常的,不要怕!”千裡蹲下来,把他枪口放平:“放轻松点,自己要把枪收好,别走火,那才是笑话!”
他点头。
雷公也拍拍他肩膀,无声的安慰了一下。
徐青问:“我們去哪?”
千裡:“东北。”
雷公也疑惑:“到现在也沒說更具体的地方?”
车厢连接处,梅生走了进来,补充:“說了。我們去沈阳那旮瘩——”
“指导员!”
“回来了,怎么样……”
众战士纷纷朝他看過来,刚车开以后,很快就接到了团裡的命令,去拿各部的作战部署和命令。
他手裡拿着一封抄写的草纸电报,递给伍千裡,凝重道:“晚上十二点拍的电报,师部確認之后就准备出发了!說是去东北,我們九兵团去的沈阳。那边能拿冬装棉服。具体打谁,作战计划還是沒說,我看团裡政委也是一头雾水——也可能到沈阳再說。”
千裡皱眉。
梅生、雷公、平河等等战士们也都在思考。
這情形,是個明白人都知道非比寻常,九兵团本来就是打海峡的主力军,一直以来都是在为渡海作战做训练准备。
但从十月起,全军开往山东一带整备就能看得出不太正常,现在更是要前往东北,這跟打海边差的南辕北辙。
总不能去北边溜一圈,再回南边打仗吧?
其中的军需费用和粮草是天文数字,刚刚解放的新中国极度赤贫,根本不可能如此行事。
那到底要打谁?
如此对内对外高度保密,从未有過,除了徐青,在场的恐怕谁也說不清道不明,都在猜测部队,究竟是要到哪裡去,干什么去。
车厢裡一时竟然安静了。
耳边只剩下這闷罐车厢外,像是被憋疯了,喘息着,呼啸着,吼叫着,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奔驰驶過的声响。
现在還是凌晨,车厢裡的唯一光亮是两盏玻璃罩马灯,晃来晃去的昏黄晕光,让闷罐车厢变得越发出奇安静。
余从戎问:“难道打边境?美国人,蒙古,难不成還能是苏联?”
众人白了他一眼。
這個年代裡,苏联和中国关系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蜜月期。就连他们手裡的枪,都是苏联运過来的。
千裡忽然问:“我們在山东待了几天?”
余从戎比划:“仨——”
“真就三天?”
雷公摇摇头沒說话。他在用小刀在钻徐青的子弹壳,在上面打孔。
“真算起来,不到三天。”梅生看看手上的上海牌机械表,“——刚過凌晨一点。”
千裡喃喃:“沒有過這样的……”
千裡和梅生又合计了一下,但也沒讨论出什么個东西来。
他拍拍手道:“大家先休息吧!到沈阳路上也得有几天時間。沒睡够的继续睡,在路上都把精神养足点。”
說完,跟梅生两個人离开了车厢,应该又是去团部打听去了。
徐青坐在大通铺上,把自己的装备点了一下,然后想了想,把今天刚過凌晨新增的任务三10点经验,再度加上技能上去。
看着【射击】技能很快就要到中级,他心裡才稍安了一些。
把子弹贴身放好,捧着枪,他才慢慢靠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
隔夜醒来再睡,睡得并不安稳。
火车上噪音大,青年战士们又都吵吵闹闹,时不时的,就在热火朝天的讨论到底是去打哪。众說纷纭,一宿吵的耳仁都疼。
第二天中午醒来后,因为火车上不能生火做饭,他就跟着雷公把炒面,就着水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這种炒面并不是现代人熟知的炒面條,而是北方地区的一种传统食品,用大豆,高粱,玉米,小麦炒熟磨碎混合制成的一种粉状方便食品。
每個战士身上都斜挎背着长长的條状布口袋,裡面就是炒面,這么一條炒面口袋能管七天伙食。
裡面有芝麻砂糖花生仁,味道還算不错,即便吃惯了现代食品的徐青,也還能吃的习惯。
吃完饭则继续进行空枪练习,增加对枪械的熟练和手感,不敢浪费一丝一毫的時間。虽然比不上直接加经验值来的快,但也能两天一两点的在涨。
到了下午,他正和雷公聊天說话时,正在行驶的火车突然伴着一声刺耳的嘎吱声,缓缓停下。
战士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站着,纷纷在這突如其来的紧急制动刹车下,弄得人仰马翻,物资装备乱成一堆。
“怎么了?”
“火车停了!”
“又出什么事了?”
“难道到沈阳了,沒通知啊……”
“沒到沈阳,這才一天,還早着呢!”千裡和梅生都不在,雷公只好站起来:“大家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沒有通知,不要下车!我去看看连长他们回来沒。”
众人這才冷静了一些,不過却仍然止不住好奇,一個個从小小铁窗处往外张望,但外面看不到什么。
“万裡,你過来,跟我一起去。”雷公又招手:“余从戎,你在這看着,别千裡不在又出了什么差错!”
余从戎虽然闹,却也是個能办事的,不然当不上排长。他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两人走出這节车厢,往前部车厢走去,這還是他第一次离开七连所在的那個地方。门口有守卫把守,询问了一下身份信息,就给放行了。
两人走了两三节车厢,路過的都是一個個彷徨中带着茫然在议论的各连各营战士们,有人见到他们還询问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了。雷公只是摇头。
不過很快,走到三营這,他们就看到了千裡两人。
三营這节车厢自己已经先炸开了锅了!
徐青和雷公刚进去,人声,吵闹声,连成一片,有战士站在大通铺上,口沫直飞的在說话:
“美国!绝对是美国人……”
“朝鲜那边已经闹了起来了,东北听說已经有美军飞机越過边境在巡视……”
“太嚣张了!”
嘭!
人群裡,谈子为脸色一黑,拳头一下拍在桌子上:
“像什么话,打仗是靠嘴巴嗎?爆破连的,都给我坐下!”
谈子为一发怒,這些三营爆破加强连的战士们都纷纷噤音了。他說完话,披上军大衣,对千裡道:“你也快回去吧,待会七连也不知道会闹成啥样。”
千裡点点头,也不啰嗦。马上就走。
徐青雷公二人:“這是……”
梅生竖起一根手指:“回去再說!”
四人一道,往七连所在车厢赶回去。
行走的途中,火车已经重新开动起来了。哐当哐当的响,带着蒸汽喷声,就仿佛刚刚的紧急刹车是错觉一般。
千裡一边走一边紧锁着眉头,急色匆匆,两人也就沒在问。但徐青从這番大动静已经猜到了:作战命令肯定是下来了。
回到车间,七连全都围了上来:
“连长,指导员,发生什么了?”
千裡看了看众人:“刚刚,东北军区派人在山海关拦截了我部列车,送上来一份密封文件……是中央军委的另一份紧急电令。”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
余从戎发急:“连长,快說啊?”
千裡深吸了一口气:
“我們不去沈阳了,改道辑安,過丹东,不做停留,直接赴我国边境,立即入朝作战——同志们,我們要去和美国人打仗了!”
昨晚定时沒发出来。不能写中央…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