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雪原上的杀机
欧洲世界舆论的狂潮,像大风一样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的刮着,一份份报纸用硕大的英文字母放在头版标题上吸引人的眼球。
由此而引发的国际問題关注在外界传的沸沸扬扬,仿佛煮沸的开水一般,卷起一股股舆论风潮影响着人们,乃至更深更远的层次。
但是這股旋风,却刮不到正在冰天雪地的雪原之中独自跋涉的徐青。
十一月十三日深夜,乌云密布,一阵阵的寒风吹得挂满冰凌的树枝瑟瑟发抖,冰冷的风雪,于无一片叶子的树枝上刮落下来,在地面雪层砸出一個個细小的坑洞。
此时,雪难得的停住,但寒风依旧呼啸冷冽,徐青漫步在空无寂静的高耸雪原之上,驼着一身的装备缓缓往上步行着。
沙沙沙……
他放下指北针看着暗淡的天空,并沒有加快速度,在這样漫无边际的天地当中,只能依靠地圖和前方一個個的山脉标志来作为前进的屏障,以防走失方向。
“還有三裡路,能到达清崎河裡,再有十公裡左右,应该就能到了。”
他沒有看地圖,用手轻轻的搭棚在眼前,眯着向远方仔细瞅了瞅。
从他這個角度看過去,這附近的地势和山脉。相对比之前走的路要更加宽敞一些,但相对来說所遇到的山脉雪岭更加的高大。
之前往往都是一個又一個的小山岭,要不了多久就能翻過去,而现在遇到的更多的是占地很广的大型山脉,连绵十几公裡的比比皆是。
要登上去的话要花费更长的時間,如果绕行的话甚至需要一两天。
這也就是朝鲜了。
从三十八军驻地方向的平南镇,到志司指挥部大榆洞方向并不是很远,他夜裡出发,已经走了一小半的路,预计在清晨左右应该就能抵达。
三三七团朱月清团长并沒有给详细的地址,实际上地点非常保密,他也并不清楚在哪,整個三十八军只有军长梁兴初一人曾到达過。
徐青虽然還是一身美式军装,但是徐有光临走前赠给了他一套崭新的军服,他已经将其穿在身上。
外面有美国人的衣服和披风进行遮掩,這样只要遇到我方战士,也不至于认错人。
又過了半個多小时,徐青沿途休息了一会儿,终于越過了這一座高耸的雪岭。
站在山脉上,才能看见這座雪岭之下是一片广阔无垠、十分荒凉的乡野,所见之处仍然是起伏不平的山丘,张着大口的裂谷,到处覆盖着冰雪。
“真是枯燥的路途啊……”
他记得主席有一句词:北国风光,千裡冰封。
描绘的是故国北上一路被银装素裹着的江山冬景,而這样的诗词用在這片穷山恶水之地却让人感到一些烦躁。
因为很少能看到有人的地方,有大量建筑的地方,這裡离城市很远,能看到的一些朝鲜居民聚居地很多都被战火给摧毁,只留下残骸。
他往山下走着,转過两到三弯到了平地之间,雪地上多了一些嶙峋石头,這是一片夹杂着梾木光秃秃的碎石滩。
走着走着,他忽然眼睛眯了一下,看到远处约几百米处的几块石头间有一处反光。
光点很小,但是确实被他眼尖的察觉到。
那是什么?
石头,玻璃,镜子,還是狙击瞄镜?
电光火石之间,徐青心头就闪過了好几种猜测。
不管是什么,战争时期在暗无天日的雪地裡之间出现這样的情况,并不见得是好事。
他脚下沒有立刻停下步伐,一旦停下更容易引发不知名的后果,而是继续缓慢的往前行走着不過身子已经全部紧绷起来,随时应对。
忽然他微眯着的眼神中看到那道薄薄的反光点抖动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不好。”
刷!
下一秒,他迅速就地趴下。
如果是敌人,這极有可能是观察完毕要射击他的前兆。
徐青整個身子飞快往侧边滚去,他动作尽量放小,随后整個人躲在一块石头后面。
咔嚓。
徐青把身上装备卸下来,立即把枪检查一遍,背靠着石头观察。
并沒有枪声传来。
但也并未掉以轻心,得摸清楚情况再說。
看了一下四周,周围有一些石头能够供掩盖行踪。
他迅速把身上显眼的东西放下来和背包行囊丢在一起,随后整個人轻装上阵,准备好武器,子弹,手雷,然后迅速爬向旁边另一块石头后。
徐青一身白色在匍匐着快速前进,不仔细观察的话很难察觉到。
他整個人像雪地裡的一個移动的雪人,不過两三分钟,他就从侧边迂回往前移动了数百米。
停在一块石头后,他离刚刚那個闪光点出现的地方不到五六十米距离,他沒有动,趴在那静静倾听着。
此时,午夜的风雪沒有在下,四下空旷寂静,他集中精神,能听到前方的石头滩附近有一阵叽裡咕噜的朝鲜语交流声隐隐传過来。
听不真切,但是迅速,他把系统界面调开。
在之前俘虏那些美骑兵士兵和李承晚兵的时候,他就有意在拷问战俘期间学了一点朝鲜语,系统界面早出现了朝鲜语言這一技能。
当时的一点备用,此刻就用上了。
他分出五十点经验投入,很快,一股超前的语言听、写、讲多番运用知识和经验在脑海裡生生浮现,瞬時間有一种使用学习多年的感觉。
再侧耳倾听,他隐隐听得懂了对话:
“那個扬基人……不见了……”
“可能在休息……”
“我們……去打個招呼……”
徐青听的有些不明所以,這到底是敌人還是不是敌人?
他只能确定对方应该就是朝鲜人,只是暂时不知道是“南”是“北”。
正当他思考着,对面的人已经商量出了结果,忽地,一個家伙在石头后用英文喊了起来:
“美国长官你好!我們,友军,思密达!”
“我們友军,思密达!”
這個家伙的英文铁定不算好,不仅发音语调奇怪,說话也常常连不成一道完成句子。
徐青顿时明白,這又是把自己当美国人了!
那如果這样的话,对方的身份立刻就清晰明了——李承晚的人!
他心头一转,把瞄着的枪放了下来,随后退回刚刚的石头处,用英文遥遥回应着:
“士兵,你们是南韩的人嗎,哪支附编队伍?”
实际上。
根据中国现在有限的情报,也知道韩美之间达成非正式协议,有的将韩国士兵补充混编进去美国的部队,有的则拉起一支支韩军部队作为附属队伍。
不過徐青沒想到那边,突然沒了声音。
他等了一会儿,就听刚刚那個男的声音响了起来:
“美国长官!我們不是部队,我們,情报人员!”
徐青一回头看到石头后,已经站起了两三個人。
乍一看,就是普通朝鲜人的打扮,因为他们是他穿的很简单,全身都是朝鲜人民的生活常服,压根沒一個穿军装的。
徐青心中一凛:
不是士兵,但更胜于士兵,這是伪装潜伏的特务啊!
徐青立刻收摄些许外漏的表情,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无妥当的地方,然后把脸上的面罩全部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同样站了起来。
对面的人他已经看清楚了,两個男的,加一個女人,男的用帽子裹住头,手裡拿着小镜子,沒有枪,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模样,怀裡捧着一只鸽子,看起来更加普通。
他沒动作,对面這三個人就已经走了過来,为首的男子鞠躬腆着脸用英文說道:
“美国长官,我們看见你一個人,您需要帮助嗎?”
徐青心头微微有些紧,這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种特务特工的分子,之前常常都是杀进杀出,直来直往,沒有什么心理负担。
這下……要演戏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用英文回复:
“哦,你们能给我什么帮助?”
男子哈着腰:“我們可以帮忙联系到长官您的军队!或许我們還可以指引飞机来接送你?”
“那可是太好了!”
徐青把步枪跨在身后脸上,看起来一点防备沒有,颇为高兴的开口,“我脱离部队够久的了,你们有酒,有热的食物嗎?我可太想念温暖的帐篷了!”
“有的,有的。”男子犹豫了一下,“我們在村庄裡面有自己的落脚地,那裡有一些新鲜食物!”
“很好!快带我去,我实在受够了這寒冷的天气——放心,上帝能作证,我一定会让你们的长官记下你们的功劳!”
“感谢您的慷慨,长官!請,請跟我們来,村庄就在不远处!”
男子大喜。
随后又用朝鲜语跟旁边两個人叽裡咕噜的谈了起来,神色非常的振奋。
徐青能听得懂,內容大致是自己等人又可以立功了,救一個美国人比杀十個北韩人功劳還要大。
另外一男一女听了他的话,脸上也出现了笑容,甚至高兴得想要過来替徐青接下他身上的背包和行囊。
徐青微笑着婉拒,這裡面可是有大量手雷和弹药。
他可看清了這些特务身上,为了伪装并沒有携带什么特别有效的武器。恐怕就是志愿军战士们发现了他们,只有他们不动手,一般人都很难认定是敌人。
徐青一边跟着他们走一边问:“韩国朋友,你们叫什么?”
会英文的男子恭恭敬敬的回道:“我叫金亨吉,他叫安鹏程,她是全慧英,我們都是一起在日本东京的特工学校学习過的情报人员。”
“哦,你们在這干什么?這么寒冷的天气,還在外面。”
“我們被空投到平安北道平南镇地区,搜集北韩的驻扎地、弹药库和粮库等情报,为您们的飞机轰炸标定目标。”
“平南镇不是离這好远?”
金亨吉不疑有他:“我們在路上又奉命,前来查看附近一处时常有电波型号出现的地区有无敌人,所以耽误了点時間在這边。”
“這样啊……”
徐青缓缓点头。
心下有了计较,這怕不是我們的志愿军指挥部,在频繁使用电台過程中被美国飞机侦察到了吧?
他心下凛然,這裡明显和志司那边距离并不算特别远了。
不管是不是……都不能让他们的侦查得逞,以免造成威胁。
“长官,您慢点,就在這边!”
徐青“一脸佢傲”的跟着他们三個人往前走着。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這三個人心情都非常不错,而从他们的角度,他们却是救下了一個落单的美国人,仿佛看到了一桩大功劳就在眼前。
然而徐青在后边看着他们的身影,眼中杀机浮现,几次忍不住想给他们直接从后面枪毙了!
不過他暂时忍住了,美国人的身份很好用。
他们简直把他当爹一样的伺候着。
正好可以借机查看一下他们落脚点的情况,有沒有其他的人员部署,对于這边地区的探测和情况了解了哪一步了,這些情报很有必要了解。
有些危险必须扼杀在摇篮中。
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思密达。
這回……你们可转错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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