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槲寄生之吻
馄饨忽然开口:“你不会還有一张响应牌吧?”
言礼轻笑一声,晃了晃自己手裡的卡牌:“猜猜看?”
“或者让光明神临时给你一個赐福。”
牌局上方忽然光芒微闪,光明神有些兴奋的声音传来:“這是可以的嗎?”
“当然可以。”卡厄斯笑眯眯地回答,“只要他答应做你的眷属。”
“不需要。”馄饨微微抬起头,“现在可是我全面占优。”
卡厄斯遗憾地摊开手:“看来你被拒绝了,不過這种事也不好强求,真遗憾。”
光明神缩在上面沒有吱声。
馄饨抬手抽了张卡,扫了一眼直接使用——【一视同仁的恩赐R】。
双方都抽了两张牌,言礼先扫了眼自己的手牌,然后再去看对方的手牌。
【憎恶之人SR】:0攻7血,盾墙,被攻击时随机从敌方牌库销毁一张卡牌。
【同伤诅咒SSR】:受到超過30的伤害时自动响应,对敌方星球造成同样的伤害。
把【憎恶之人SR】召唤到场上,馄饨手裡留着那张响应卡,再次让所有召唤物发动了一次攻击。
這次言礼承受了那张SSR的攻击,牌库裡再次销毁一张卡牌——【愉悦之鞭SR】。
是禁锢修女的专属武器卡。
除此以外,血量也再次下滑了26点。
两张星球卡已经破碎了一张,仅剩的一颗星球也只剩下了16点血量。
“你应该记得自己手裡還有多少张卡牌吧?”馄饨好以整暇地看他,“该你了。”
言礼抽了张牌。
他当然记得,现在他還有14张牌。
手裡的召唤物增加了34点攻击,好像差不多是时候了。
言礼才微微抬起头,一直紧盯着他的馄饨忽然开口:“你觉得是时候反击了嗎?”
言礼动作微顿。
馄饨露出些许笑意,轻哼一声,抬起手裡那张响应卡:“你应该看得见吧?”
“你现在已经扣了34点血,换而言之,你已经获得了34点攻击力的增益。”
“只要你对我发动攻击,无论如何都会超過30。”他晃了晃手裡的【同伤诅咒SSR】,“你的血量可撑不住這一次反击了。”
“你抽到那把拥有‘饮血’属性的【诅咒之剑】了嗎?你也可以把血回起来再攻击,不過這样你就必定要使用超過两张牌,你牌库裡的卡牌可不多了。”
他微微露出笑意,“虽然不知道你一直不出手在等什么,但我想要的,你束手束脚的局面,已经等到了。”
言礼脸色有几分古怪:“你觉不觉得,在获得完全的胜利之前,发表這种胜利宣言,很像是某种fg。”
“哼。”似乎是觉得胜券在握,一直紧绷的馄饨终于稍微多话了一点,“我知道,你一向是哪怕处在劣势,也不会显露出来的,毕竟你是能被混沌神称赞的骗子。”
言礼现在确信“骗子”這個词从不同人嘴裡說出来的效果也相当不同了。
卡厄斯叫的时候,他总有种对方在揶揄自己,耳朵微热的错觉,而被馄饨叫的时候……他觉得对方是真情实意觉得自己是该去吃几年牢饭的那种诈骗犯。
言礼轻轻笑了一声:“好吧,你可以继续這么认为。”
“顺便一提,我在等OTK的机会。”
他用温和的笑脸,亲切的语调,說着相当让人恼火的台词,“OTK你懂嗎?‘ournkill’,一回合内击杀。”
“是嗎。”馄饨扬起下巴,“那就让我看看吧,你怎样在一回合内解开這场困局。”
从言礼的表现来看,他绝对沒有预料到,自己用的是這样的卡组,那他就不可能针对性地准备了卡组。
“那么,我就开始了。”言礼注视着对面场上的召唤物,“现在对面有两张盾牌,以及一张致死的响应牌,就让我們一题一题解开吧。”
他先抽出一张【嗜血藤蔓SR】召唤到场上,拥有“饮血”效果,附加了34点攻击力的召唤物,无论選擇谁为对手,都能击破对方顺便把自己的星球回满血。
先杀【憎恶之人SR】。
巨大藤蔓对黑袍人发动了攻击,憎恶之人受到了攻击,言礼牌库再次销毁一张牌——【荆棘之盾SR】。
還有13张。
星球血量满血,但攻击力沒有消退,依然维持在了一個能够一击把2、3级星球击穿的高度。
言礼又使用了一张【秘密召唤R】,牌库中抽上来两张牌,而因为【湮灭之人SR】的效果,牌库中又撕掉了一张牌,這次是牌库底的【吸血鬼猎人SR】。
馄饨忍不住拧起眉头:“你不会是打算把牌用完之后,去抽最底下那张【吸血鬼猎人SR】吧?”
“我的卡牌销毁效果写的是‘随机’,它可不是按照顺序来的。”
“嗯,我沒有看漏那條‘随机’,也沒有打算特地去抽【吸血鬼猎人SR】,毕竟现在他也并不是能一击翻盘的卡牌。”言礼笑了一声,“别担心,我有张想要的牌,牌库裡现在剩下的牌数不多,所以抽到的几率也更大,我只是赌了一下而已。”
卡厄斯笑了一声:“胆子真大,你不怕幸运神从中作梗嗎?”
“那也得尊敬的神明猜到我最想要的是哪张卡才行。”言礼笑弯了眼,“他应该是给了我,他认知中,我现在最不想抽到的卡吧?”
“但不巧,我正想要這张。”
他展开手裡的卡牌——
【一千八百盾SR】:0(34)攻10血,受到伤害时,对己方星球和敌方星球造成等量的伤害。
馄饨一愣:“你……”
言礼沒有给他解释,他召唤了【吸血鬼亲王SSR】,直接拆掉了对方的最后一面盾牌,接着才把【一千八百盾SR】召唤到场上。
他指挥盾牌直接攻击了对方的SSR。
盾牌和腐朽之人同归于尽,牌库中再次销毁一张卡,但言礼看都沒看。
他获胜的卡牌已经都到了手裡,现在牌库中无论销毁哪张牌,都沒关系了。
因为盾牌的效果,言礼星球的血量又掉下去20点,不過因为死神的赐福效果,也涨了一点微乎其微的攻击力和血量。
言礼露出些许笑意:“我就在等這個。”
现在他获得的攻击力增益已经到了54点,足以一击定胜负,前提是他能够绕過对面那张响应牌。
言礼从手中抽出最后一张关键牌——
【槲寄生之吻SSR】:1(54)攻30血,远程散射,饮血,优先攻击攻击力最高的召唤物。
“做這张卡的时候我试着浪漫了一点。”言礼歪了歪头,“有了战神的赐福以后,我从来沒有缺少過攻击力,但和上次的对手交战,他那张需要恰巧5点攻击的卡给我敲了個警钟。”
“有时候攻击力越高,反而会给自己添麻烦,也有高攻击解决不了的事情。”
“所以我想到了一個故事。”
言礼露出笑脸,“或许你不了解,但地球上有种弱小的植物叫做‘槲寄生’。”
他想了想,忽然止住,露出歉意的笑脸,“啊抱歉,我仔细一想,觉得在打赢之前還炫耀般先讲個故事,会很像被人翻盘的fg。”
“我還是先送你上路吧。”
一株细小如同野草的植物从牌局的缝隙中长出,一点都沒有牌局中毁天灭地SSR的气势,但它依然对着地方的星球发动了攻击。
因为“散射”特征存在,1点1点投射的攻击力如同流光飞向馄饨的星球。
54点伤害,足够把两颗星球都击碎了。
那张要30点攻击力才会发动的响应牌躺在他手中一动不动,破碎的星球裡,胜负落下帷幕。
卡厄斯笑弯了眼,笃定地說:“你是故意的。”
言礼歪了歪头:“什么?”
“你是說,我是故意把故事讲一半,吊他们的胃口這件事,還是說,我在牌局中明明不抽卡也可以获胜,但非要给幸运神一個表现的机会,戏耍他给我他以为我最不想要的牌那件事?”
言礼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无论你說的是哪件事,我确实都是故意的。”
战神忍不住站起来,大喊一声:“给我等一下!那個弱小的植物的故事你還沒有讲啊!你就打算這么走了嗎?”
“安静点,战争。”爱神忍不住叹了口气,“你难道忘了,我們可以随时获得地球上的任何资料,槲寄生的故事我已经读完了。”
战神一愣,一拍脑袋:“对啊,我是神来着,我差点忘了!”
他有些懊恼,“這家伙也太狡猾了,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带着走!”
卡厄斯:“不,關於這件事,我认为倒不是我眷属的問題。”
“有一位神明,世间万物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但只有弱小的槲寄生沒有被放在眼裡,所以它被忽略了。”馄饨默默抬起头,他似乎也刚刚查完资料,“而最后,就是這弱小的槲寄生,结束了高高在上的神明的生命。”
“你那张卡,讲述的是這样的故事嗎?”
言礼轻轻打了個响指:“沒错。”
他用只有卡厄斯听得见的声音說,“我会成为那株槲寄生。”
对于诸神而言,在即将破碎的星球上的弱小人类,就是和槲寄生等同的存在。
如果沒有卡厄斯的赐福,诸神不会把他放在眼裡,也不会对他提高警惕。
但這场牌局他会赢到最后,会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诸神拉下马。
卡厄斯露出些许笑意:“那我宣布,這张卡将替代饕餮,成为我最喜歡的卡牌。”
言礼微微侧目:“你是不是完全沒有自己也是神的自觉?”
卡厄斯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什么啊,我們关系這么好了,我在你眼裡,居然還是在神明一方的家伙嗎?”
“定义如何并不重要。”他收敛玩笑般的笑意,注视着言礼,“严格来說,我与诸神也不能算是同样的生物,我远比他们强大,与他们的想法也千差万别,但在大多数弱小的智慧生物面前,我們都可以自称为‘神’。”
“就像在地球,大象和人类在弱小的昆虫眼裡都可以被称为‘神’,但他们本质是不同的。”
“你要做槲寄生也好,只是人类也罢,你都可以奋力反抗,去证明,你从来都不曾低于神。”
言礼有些复杂地看着他:“你有时候像個哲学家。”
卡厄斯歪了歪头:“這算是夸奖嗎?”
“或者說你很会伪装。”言礼转過头,“知道說什么样的话认同我,我才会真正觉得高兴。”
“我們刚遇到的时候,你明明也跟高高在上的神明沒有两样,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把自己放到和我一样的位置,你好像总是忘了自己是神。”
“這也是神明玩弄人心的手段之一嗎?”
卡厄斯幽幽叹了口气:“你這么說可真让我伤心。”
他露出些许笑意,宛如深邃的宇宙一般让人捉摸不透,“你觉得我在說谎嗎?”
“我只是個人类。”言礼收回目光,“我沒做過神,来牌局之前甚至沒有见過,沒有样本参考,我不知道你在什么情况下会趋于說谎,什么情况下說的会是真话。”
卡厄斯饶有兴致地晃了晃脑袋,言礼帮他掰的辫子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明明你是個相当厉害的小骗子?”
“就算是厉害的骗子,也是有可能被人骗的。”言礼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不過,就算你是骗人的,我也打算相信。”
“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是抱着被你欺骗的觉悟和你做交易的。”
“哈哈。”卡厄斯忍不住笑起来,“我還是第一次被人试着相信,我会努力不辜负你的期待。”
“或许你可以更自信一点。”卡厄斯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小辫子,“你难道沒有意识到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我嗎?”
言礼轻笑一声:“总不会是发型吧?”
“這当然也是其中一部分。”卡厄斯笑容灿烂,“你那么聪明,难道猜不到嗎?”
“猜不到。”言礼转過身。
卡厄斯轻声抱怨了一句:“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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