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温暖
他从小侍的手裡接過桑皮纸,然后递到她身前。
“嗯。”她接過后,将之前抓的药材一并放入纸中央。
现在只差最后一味药了,她又低头確認了片刻,只需川乌四两……便够了。
這個药方是以前她从书籍上见過最常见治伤寒的法子,想必萧郎中她们那裡也有类似的药方。
但這裡是古代,人们大多的想法都是会思前想后的,众郎中迟迟不敢怕也是顾忌着的吧。
除了這药方之外,她還想将之前在医疗包裡看到的那抗生素一齐让主君服用。
0001,柠檬抗生素。
【好的,宿主】
早在之前,她就将ai医疗包裡的抗生素与药物浏览了個遍,顺便之余還将抗生素的名字记了下来。
只是觉得奇怪,她還头一次见到這样古怪的名字。毕竟她实在想不出谁会這么无聊给抗生素叫這样的名……
【正在构建搜索数据库……】
【正在建立为宿主搜索特制抗生素】
0001那裡除了代号药、普通药物之外,還有抗生素与神话传說中的药物。从抗生素来說,大多数的功效都是治疗细菌感染的。
而那些神话传說中的药物则大多是曾出现在武俠小說中的解药。
她现在打算选取的這一类抗生素是针对红疹、天花之类疾病的。不同于她们医院普通的抗生素,這些抗生素经過0001改造升级還具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搜索成功:已根据宿主需要找到该抗生素,0001询问宿主下一步操作】
在众人沒注意时,她让0001悄悄的将抗生素放在了她的手心。
“可以了。”她利落的将這桑皮纸折成纸包,“煎药的地方在哪?”
小侍走上前:“大夫,跟我来。”
从抓药到煎药,大概過去了一個时辰。
一切都准备好后,小侍端着上好的瓷碗,跨进了主君的屋子。
之前那些郎中正在院子裡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主君的病情,只有萧若在小侍走来的那一刻,立马看向来人。
那個前段時間還是個无赖,整日花天酒地的迟关暮,不紧不慢的走在小侍后头。
她额前的发被风吹的往后飞去,露出那双略显锋利的双眼,衣衫交错间,修长的小腿露了出来。她微微仰着眉,恍若万事都能应对自如。
似乎感应到萧若的视线,迟关暮冲她点了点头。
“主君,药煎好了,也用银针试過了,沒毒。”小侍清秀的脸上有些紧张,手也有些抖,却尽力保持着平稳。
月离的眼神略微有些不自然:“既然如此,父亲您便先喝下吧?”
說着,她扶起主君,随着他坐直身子,身后的白发披散开来,数量之多难以让人相信堂堂赵府的主君眼下竟是不惑之年。
迷蒙之间,他舒展了眉头,一改之前的态度,对着月离笑了笑:“好。”
赵焉川走上前,接過瓷碗:“我来吧。”
主君沒有拒绝,他低着头看着這瓷碗裡的药水,盯着汤药面上自己的倒影,竟低低的笑出声音来。
待主君将药服下,众人皆是候在這裡,丝毫不敢松懈。
大概過去了三個时辰。
小侍面露喜色:“小公子,二小姐,主君脖子上的红疹淡了一点。只是……高烧仍旧沒退。”
整個屋子的沉重褪去很多。
月离的脸色有些勉强:“這就是你說的有效?来人,将這庸医给我拿下!”
站在一旁的奴仆听了這话,說着就要上前。
“等等。”赵焉川出声阻止道,“先听听迟大夫怎么說。”
“這味药只是暂时稳住了主君的病情,因为一些缘故,明日我会再来替主君开药。”她走到床前替主君把了把脉,随后又探了探额头,观察着他的脸色。
果然是服用了毒药,毒药的症状与伤寒的症状加诸在一起,让他的病情更加错综复杂。
只是,下毒之人,是主君自己還是别人?
她回過头看向在场的众人,随即說道:“若是主君饿了,喂他些流食即可,忌荤。”
這药有助眠的效果,主君此时已经入了梦。
众人此时說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二姐,父亲的病急不得,你這样反而乱了分寸。”赵焉川皱着眉头好声劝道。
月离的眼底带了歉意:“是我心切了。”
她缓和了脸色:“既然如此,我父亲的病便交给你了,若是出了什么事……”
“
放心。”迟关暮回道,“天色不早了,再观望片刻我便要离开了。”
“我会派人盯着你。”月离眯着眼,语气带着莫名的意味,“迟大夫,如何?”
“随意。”
……
小侍替迟关暮开了门,外边的郎中立刻将视线投向她。“怎么样了。”姚春率先开口问道。
“应该可以稳住情况。”她回道。
婉言却很是不信:“你倒是說說主君這是什么情况?”
她冷冷的看向婉言:“为何要告诉你?”
“你!”
迟关暮走向萧若:“萧郎中,有什么要告诉小晚的么?我替你转告。”
“告诉她,我平安无事。”萧若看她的眼神更加复杂,“我当初還以为你是冲动行事,沒想到你還真有這個本事,那你之前医馆同我說的也是自谦之词?你……”
說到這,她又叹了一口气:“罢了。”
……
“那個大夫似乎发现了什么!呵,好大的胆子,居然想拦我的路?”月离快步走进自己的宅邸,脸色阴沉。她一甩衣摆,猛地一脚踢在树上。
将那树踢的枝木摇晃,树叶零落。
“二小姐,這事需要告诉谢公子嗎?”一旁的女侍从问道。
月离瞥了她一眼:“暂时别告诉他!发现了又如何?既然已经做了,那便沒有退路!這赵府未来家主只能是我!”
女侍犹豫了一会,试探的问道:“那明日谢公子的邀约還去嗎?”
“一個男人罢了,能有家主之位重要?”
說罢,月离把玩着方才落在她手裡的树叶,随后扔在地上拂袖而走。
“是。”
……
迟关暮离开了赵府。
路上因为碰上之前的病人,寒暄了两句,又替那人看了看,便耽误了些時間。
等她快到家时,时候已经不早了。
可屋子裡,有着专为她留的微光。
裡面沒有人,這么晚了,云景应该是睡了。
桌子上放着一個简陋的篮子,上头盖着一個蓝色碎花布。她对這個布沒什么印象,唯一的解释便是這是属于云景的了。
她慢慢的往前走去,正打算走到桌前将蜡烛吹灭,却被一個块石头绊到了,侥幸沒有因此摔在地上。
低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地下好像刻着几個字。
她教云景字后都会将痕迹抹去,以方便第二日继续用,所以断然不可能是他们之前所留下的。
她慢慢的蹲下来,稍稍擦去上边的灰尘。
“鸡蛋,你的”
鸡蛋這两個字沒有学多久,他写的歪歪扭扭,却比最开始好很多了。仔细一看,還能发现端倪,他的每一個字裡都透着她写字的习惯。
但這句话裡透着傻气,完全不像出自那個外表疏离的男子。
迟关暮不禁失笑,這些日子的相处下,总觉得云景這個人呆呆的。
她站起身来,朝那蜡烛吹了一口气。在蜡烛熄灭的一瞬间,那块布也被吹起一块角,露出裡边的东西。
竟然是一個鸡蛋。
這难道就是云景写在這地上所表达的意思?
她收起之前的笑容,垂着眼将鸡蛋拿了出来,指骨却碰到另一個鸡蛋,她沒有管另外一個,而是直接将手上這個握在手心。
是熟的。還有余温,是为她留的。
云景他到底是個怎样的人呢。
她将之前买的桂花糕,放在一旁。然后将鸡蛋往桌面上轻轻一敲,细小的声响后,蛋壳碎了。
迟关暮慢慢的剥起了鸡蛋。
一片黑暗中,女子默默地靠着墙边站着,小口小口的吃着鸡蛋。
裡屋的门慢慢被推开,迟关暮闻声望去。
那個瘦高的身影进入她的视线。
两人的眼于漆黑一片中对上。
月光让他们模模糊糊的看清对方的脸。
“云景?”
那道身影站在原地沒有旁的动作。
“对不住,回来晚了,也沒教你识字。還有,多谢你的鸡蛋。”
那道身影摇了摇头,正准备关上门,迟关暮叫住了他。
“等等。”
关门的动作停了。
“饿不饿?给你买了桂花糕。”她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桂花糕,“明日我們便要离开這换個地方住,新住处已经找好。,你也知道我之前将屋子输了出去,這也是无奈之举。”
她看到那道身影慢慢的走来,然后走到桌前,将那篮子抱在怀裡,就往回走。
“怎么了?”她不禁有些疑惑,云景這是做什么。
云景的步子顿了顿,又返回来,默默地抓起她的手写着。
“冷”
“你是說鸡蛋冷了?”
淡淡的月光下,他的眸子格外的明亮,如星辰般璀璨。
云景点了点头,這次沒有再停留,而是摸着黑往厨房走去。
听着厨房裡传来的声响,迟关暮也說不清自己心底作何感想,反而开始对他的過去有些好奇。
云景,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再想别的,她环视着這個屋子,原身的记忆充斥在每一個角落,她也慢慢被這情绪所感染。
不過,明日就要着手搬家事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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