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揭开
看来赵月离私下裡调查過她了啊,是防备她能治好主君?
“二姐,先看看父亲的情况,再决定迟大夫是不是庸医。”赵焉川背对着众人,依旧保持跪着的姿势。
赵月离真是被气笑了,她這個好弟弟,真是够大胆的!平时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成啊,只不過最后若是出了事,全是你一人担责。克死母亲又害死父亲的夫郎,你看谁愿意娶你這样的夫郎?呵!”
他沒有立即答话,众人只看到一個坚毅的背影。
過了片刻。
“好。”他回道。
外边夜色如水,一片沉静。
大概三個时辰過去。
迟关暮左手搭在小木箱上,右手抓着灰毛兔子的耳朵,毛茸茸的耳朵,又软又暖。
现在已是深夜,虽是站立能给缓解些困意,可她仍旧需强打着精神才能时刻注意着主君的情况。
药已经发挥效力了,应该快了,她想。
赵焉川跪在床前,不时替主君掖了掖被子。
忽然,他一手撑在床上,随后跪僵的腿摇晃着站了起来。
“迟大夫,你看主君的脸是不是不似之前那般红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迟关暮闻言立刻走到赵焉川的旁边,垂眼看去,主君面上的红潮果然褪去不少。
她自然知道0001给她药的效果必然是很好的,可她现在還需要知道主君的具体情况,于是便喊出了0001。
扫描主君当前的状况。
【据0001检测,目标人物:赵然,该人物体内成功获得的抵抗病毒的因子,恢复只是時間問題,但之前的病症伤寒仍在,這裡0001需要提醒宿主:目标人物服用医疗包药物過多,短時間内不可重复对其使用医疗包药物。若是宿主坚持使用,目标人物的身体状况会发生异变,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
嗯,知道了。
沒想到這次检查過后竟然触发了医疗包的新限制,她不禁回想起之前她也是问過0001相关规则的,但它并沒有明确說明。
而這时0001对情况进行了說明,就是告诉她,只有遇上特殊情况才会获得0001的解释……
赵月离快步走上前
来,低头看着那张脸,一時間变了脸色,可她又随即恢复了正常。
“迟大夫……好本事!”她這话說得有些勉强,“只是,你确定父亲他已经安然无恙了?”
赵月离看向她:“若這只是回光返照呢?”
“由赵公子作证,若主君只是回光返照我便任由赵小姐处置。所以,赵小姐不如就按照我之前說的那般一试。”
她還是一如往常的镇静,就那么站在那。
赵焉川正从奴仆手中接過打湿的布巾往主君额头贴去,听了這话,他的手稍稍停顿。
众人视线的注视之下,赵月离說道:“我身为赵府的小姐,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因你這话做如此掉身价的事情。”
她的心底仍抱着侥幸,她不信迟关暮一個山野郎中能有這本事。
“二姐。”赵焉川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你慌了。”
赵月离的脸色一白,她向来不喜歡這個弟弟,若不是他,母亲根本不会死。
在赵焉川的示意下,奴仆接過迟关暮手中的兔子。
那兔子灰色的大眼珠亮晶晶的,被人用力的抓着耳朵四肢乱动着,似是处于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赵月离直视着赵焉川,将右手背在身后:“难道你宁愿相信這么一個无赖,硬是要将你二姐的颜面丢尽?我可是女子,怎容得人如此侮辱!”
“其实赵小姐将食指往這水裡放上一会也是可以的。”迟关暮說道,随后从桌上拿起茶壶往這杯裡這么一倒。
“二姐,你平时骂我什么,我也从不与你顶嘴,但今日你的情绪真的不太对。”他放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卫风,制住二姐,按照迟大夫所說的做。”
门外出来一個蒙着面的黑衣女子,她快步朝赵月离走去。
迟关暮看着這個陌生女子,沒想到竟還有個女子一直都在门旁,她进来时完全沒有发现她的存在。
赵月离還沒来得及反应,便被黑衣女子制住。
“抱歉了,二小姐。”卫风淡淡說道,随即她端起那茶杯,强硬的将赵月离的食指放了进去。
“真是胆大包天!”赵月离挣扎着,有些狰狞。
奴仆相互对视着,也沒人敢出手,毕竟卫风可是主君最重视的下属。
“迟大夫,接下来如何做?
”卫风问道。
“喂兔子吃下即可。”
“好。”
兔子喝下后沒過多久,便如同死了般不动了。
迟关暮看向赵焉川,正打算将他手中那瓷碗接過,却发现他似乎沉浸在心事之中。
“将這药给它喂下即可。”
赵焉川這才回過神来,将瓷碗递给卫风。
卫风沉稳地接過,往兔子嘴裡灌去。
稍稍過了一会,兔子的腿动了动,似乎是又恢复了之前的活力。
赵焉川走上前来,看向赵月离:“二姐……這是怎么回事?”
赵月离死死地盯着兔子,沒想到這药真能治愈這毒药。但這药她分明是遣人重金寻来的,迟关暮怎么会有解药?而且還被她发现是自己做的,无论怎么說,這都太蹊跷了。可是到如今,她也沒有探寻答案的必要了。
“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实在可笑。”
“父亲病情突然加重……二姐,真是是你做的?”他的脸色有些灰败,“二姐,你讨厌我真的沒什么,可你为什么要害父亲,你知道他一向很重视你。”
“呵,重视?我這些年怎么過来的你是不知道?可父亲他将卫风给了你,将李清给了姐姐,不就是想将家主之位给姐姐?”說完,她狠狠的看向迟关暮,“你是嫉恨我夺了你的心爱之人吧?不然你又是为何怀疑我?”
“我真不喜歡那個叫做谢泽的男子。”迟关暮皱着眉头回道,“你之前三番两次說我是庸医還不够?”
她提起小木箱朝两人說道:“既然事情明朗,我便先离开了。主君的病情暂且控制住了,明日我会再来开一副药,估计几日后便能痊愈。”
“真的是你嗎,二姐。”赵焉川有些痛苦,“父亲内定的家主之位便是传给你,因为你长得最像母亲。可你却……父亲若是知道了,你叫他如何不寒心?”
“笑话,父亲明明就更重视姐姐。”赵月离冷漠地牵了牵嘴角,“若是更重视我,为何我从来就未接手過赵家事务?”
“迟大夫,你走吧。”他那模样很是心灰意冷。
“保重。”她回道,“主君的病我能时刻照看着,但你病情若是加重了,可以来寻我。”
迟关暮收回视线,外面的冷风吹起她的发,她攥紧
小木箱朝外走去。
裡面隐隐约约传来卫风淡然的声音:“主君之前有交代過,若是他不在了,在你们還未能担起重任时,便交由我来处置。如今,大小姐不在,小公子又是男子,所以......”
她淡淡地看向那些奴仆,沉声說道:“先将二小姐拿下!”
“是!”
赵月离不屑的笑了:“便是拿下我又如何?”她冷着眉眼看向赵焉川:“可满意了?”
“二姐......”赵焉川看着她,眼底哀凄。
這已经不是她能管的事了。
仍旧是那句话,她医的是身,不是心。
走出赵府,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前方有個身影,只是实在难以看清,唯一能明了的便是他的手上橘黄色的点点微光。
她收回视线,踏上归途。
却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发觉自己前方的路亮堂了些。
越来越亮了。
那人与她也是同路么?倒是很巧。
但不知道为什么,随着那人的靠近,她觉得自己的周身暖和了不少。
下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
她偏過头望去。
云景那双乌黑的眸子正看着她。
风大了,风声如猛兽嘶吼般骇人。
他慌张的拿手去挡风,以护住手中的蜡烛不被吹灭。
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觉得他這個样子很让人心疼。
在這個世界裡一個男子深更半夜的跑出来,是何等的危险?
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她的心底酝酿。
“怎么来了?”迟关暮看着他身上单薄的衣物,一时有些心堵,這么大的风,他是专门来等她的嗎?
若真是如此,他又等了多久?
她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随即二话不說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他的身后:“病還沒好几天,還乱跑出来?”
果然,在她的手指不凑巧碰到他身体时,瞬间被上边的寒气惊到,冰凉的,分明昭示着他早在這等她多时了。
云景身子本就弱,万一明天又着凉了......
她正准备說些什么,竟从云景的神色看出了委屈,或许是她的语气太冷,又或是话语太過严厉。
她一時間又气又无奈:“一個男子大晚上的到处乱跑遇上危险怎么办……算了,不說這個了。”
云景默默地跟着,将這些话一個
字一個字的放在心裡咀嚼着。
见他沒什么表示,之前也将要說的话都說了,迟关暮一时也不知道该說些什么好。
哪想到余光间,她看见云景脚前正有一块石头。他又小心翼翼地护着那蜡烛,完全沒看脚下。
眼看着就要摔倒。
“小心!”
她急忙抓住云景的手腕,還好及时,云景并沒有被绊倒,只是他的眼眸湿漉漉的,看得她心口一紧。
见他沒事了,迟关暮悬着的心這才放下。
“云景……你是不是很少出来?”她问道。
云景点了点头。
妻主還抓着他的手腕……
他慢慢地低头,看了那处一眼便移开视线。
“等赵府這事過去,以后你就和我一起看诊吧,多和外面的人交流交流。”
他抬眼看向她,对上那双澄澈且平静的眼眸。
“不過,你若是不愿也沒事。”她回看向他,“只是我看你除了我以外,就沒同别的人交流過了。”
他慢慢的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
为了以防他再摔倒,她牢牢的抓着他的手腕。
两人就這样慢慢的在乌黑的夜裡走着。
淡淡的月光下,他们影子交叠在一起。寒风中,周遭有了温度。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