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意动
赵期坐的端正,两手放在腿上,淡淡的看着赵焉川。
“這便是那個大夫?看着并沒有那么出奇。你可给我记好了,這次是你欠了我的人情。”
赵焉川咳嗽几声,随后道:“便是她。二姐虽被父亲罚去边疆了,可父亲的状态看着并不好,明明那病已经被迟大夫治愈了,却感觉父亲他随时都有可能……”
“伯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伯母走后,他早就不想活了,要不是你们......哎,還有,他所做的那些我虽替他压下了,但以后会不会引起民愤并不好說。”她停顿了片刻,“焉川,這世上真有真正的感情嗎?我不明白。”
“表姐,是有的。”赵焉川避开了之前有关父亲的话题,淡淡地說道,“你看父亲和母亲不就是嗎?可叫我好生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遇上那样的女子?”
“表弟,我這边有许多朋友都未娶夫,你要是想便也无妨。”赵期道。
“表姐說笑了。”
……
迟关暮转身看向云景:“他们对你不好,以后就不要再同這些人来往了。走,带你买桂花糕去。”
她沒多想,直接伸出了手。
云景迟疑了一下,嘴角轻牵着,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還有什么不满足呢,眼前人愿意护着他,为他說话,是他以前从未体会過得温柔。
過了一日,夜裡。
迟关暮数了数布包裡的三十五两银子,不多了,待還清了便能好好张罗张罗,将日子過好一点了。
救治的人数也增加到了二十五人,功德点到了十五点。
明日就是那刘秀說的時間了,去是自然要去的,一是云景当时所受的委屈,也不能就這么算了。二来是她想知道云景過去到底過得是什么日子。
把這些都理了個门儿清后,她吹灭床边的蜡烛,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這被子是她专门换的,說不上多好,就是比之前那條厚上很多,盖着也暖和些。
云景睡在另一间房裡,她替他备了一條更厚的被子,以防他被寒气侵袭,坏了身子去。
当初云景知道要分房睡时,很是不解,她找了個身体不舒服的
借口,他紧张的将手贴在她的额头,眼裡的不解散了,乖乖地去一個人睡了。
外面响起震耳的雷声,不时還有白光闪過,将這夜显得更可怖了些。雨点滴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水流汇聚在一起,慢慢的往低处流去。
又是一道白光闪過,外边树影交织在一起,如吞人的巨兽般挥舞着利爪,风呼呼地吹着不肯停歇。
她慢慢的睁开眼,這個时候了门外怎么会有细碎的声音?
迟关暮下了床,慢慢往门口走去。
门开了。
云景赤着脚,低头抱着枕头,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脚很是白皙,脚指头粉嫩,但现在的天是不热的,晚上温度也低,故地是很凉的。
见门开了,他很是惊慌,似是想撒腿就跑。
迟关暮依靠在门边:“怎么了?”
一道雷声响起,云景的脸很是惨白,下意识地蹲下将头埋在枕头裡,害怕的瑟瑟发抖。
原来云景他怕打雷啊。
迟关暮跟着蹲了下来,看来之后得给他找個不怕這些的妻主。不過這裡是女尊世界,想必也不难吧?
不知怎么的,她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揉了几下:“一個人怕的话,就来找我便是,我可以打地铺。”
幸好她之前還特地多备了一套被褥,這個时候竟能派上用场。
雷声息宁,外边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云景缓缓的抬起头,红着一张脸跟着妻主走了进去。
他……好丢脸,妻主会不会觉得他沒用?
由于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想法裡,以至于到妻主将地铺打好,他才堪堪反应過来。
他作为夫郎怎么能让妻主一個女子打地铺?這于男子而言可是大逆不道……
情急之下,他想去阻止妻主的动作,可也是因为太急了些,他将自己绊倒了。
“砰”的一声,迟关暮回头之际只看见一個残影。
“云景?”
她急忙扶他到床边:“怎么這么不小心。”
迟关暮一把撸起他的裤腿,血淋淋的伤口正出着血。
再往上還有不少旧伤疤。
她還欲再看,眼前却被遮住了。
她的手被抓起。
“不好看,不要看”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一笔一划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她慢慢移开挡在她眼前的手,看向眼前人。
“沒什么不好看的。”她的神色认真,“男子有些疤痕沒什么的,反而有了疤,還比那种无暇的更好看。”
云景用手缓缓的将裤腿放下,却被她抓住了手。“是不是……還有别的疤痕,谁干的?”
他耷拉着脑袋,仍旧固执的想将裤腿扯下来。
迟关暮哪能任由他如此对待自己的身体,随即轻轻捧起他的脸,却发现裡面溢满泪水,他的下颚绷的很紧,牙齿死死咬紧牙关。
“你姨父姨母做的?”她有些不忍,這话也放缓了语气。
云景仍旧抿着唇不想将那疤痕露给她看。
对不起了,云景,迟关暮在心底說道。
0001你可以检测云景身上還有其他疤痕嗎?
【可以,只是0001想說,宿主還是不要与這個世界的人牵扯過深的好,你要知道,你始终和他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迟关暮垂下眼,知道。
【经0001检测,目标人物:云景身上的疤痕总数为十八道,其中多集中在背部,腿部。经過观察发现,這些疤痕属于新新旧旧掺杂在一起,且据0001推测,该目标人物身上的最后一道疤痕便是腿上這道,推测時間为几個月前,也就是原迟关暮与他成亲之前】
十八道……
迟关暮的脸色很冷:“云景,你說实话,是不是?”
她的声音很冷,比最冷时的雪夜還要冷。
他沒憋住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
迟关暮无奈的看着他:“哭什么。”
他不再试图拦住那些疤痕,就這么让它们暴露在空气中,他的表情面如死灰。
迟关暮替他擦了擦眼泪:“你也不用怕告诉我之后会怎么样,哎,其实想也想得到,除了你姨父姨母還会有谁?今后你不必再念着他们,他们也无法欺负你,我会尽力让你慢慢過上好日子的。”等遇上一個值得将云景托付的女子,希望他能過得好一些吧。
他无声的张开口,想說些什么,却是徒劳。
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张着嘴什么也說不出的样子一定很怪异。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迟关暮将手背在身后,让0001偷偷将碘伏和棉签交由到她的手上。
正当她准备上药时,云景像是决定了
什么似的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脸红红的,慢慢的在她掌心写着。
“你是谁”
他察觉到了?
迟关暮一愣,不是原身這事她并未刻意隐瞒,故他问出這话,她除了有些惊讶也别无他想。
知道了便知道了,倒也省去好些麻烦。
“我只是一個无关紧要的人。”她答道。
云景的手倏地收紧,他觉得妻主這话实在荒谬的紧,她于他而言又如何是一個无关紧要的人呢?
“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不過,别怕,我不是坏人。你原来的妻主受到了惩罚,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安慰道,“所以暂且由我来照看你。”
“好了,我来给你上药吧。”
她将已经处理好的棉签,轻轻的往他的伤口上扫去,细细的为他清理着砂砾。
“疼嗎?”
云景摇了摇头,莫名的觉得甜蜜。
妻主半蹲着垂着眼认真专注的为他处理着,他不自觉的低下头仔细的盯着她的眉眼。
原本戾气重的眉眼到现在的平和。
曾经的下贱玩意到现在轻缓的一声云景。
他从沒有這么喜歡過自己的名字,這么喜歡她喊自己的名字。
离得近了,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迟关暮却是一点都沒有察觉。
她站起身来,云景猛地往后一退,眼底带着眷恋与不舍,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
迟关暮拿来了药酒,抬眼看向他:“别急,很快。”
云景抿了抿嘴,弯了弯眼角。
她一愣,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见云景的笑容。
“傻笑什么……這般不小心摔了一跤還笑得出来,让你将以前的疤痕给我看看還掩的死死的。”
他沒有想說什么的意思,只是笑着。
等上好药,迟关暮便躺在了地铺上,云景从方才的情景中回過神来,连话都沒来的及和她說上,她就已经睡着了。
妻主也许是太累了,云景想。
迟关暮的睡姿虽称不上多好,但她也确实是個不怎么注意的人。此时她的手摊在外边,被子也稍稍从她的胸前滑落。
云景走了過去。
他慢慢的蹲下将她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垂下眼时看到妻主放在外边摊开的手。
鬼使神差地慢慢的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妻主的手是温热的,不像他总是凉凉的。
他的发丝垂落,将他的眉眼遮去些许。
云景的眼裡是迷蒙。
他慢慢的探进她的指缝,贪恋着這短暂的温暖。
外面的风雨一齐舞着,猛烈敲击窗户的声音在他脑海裡慢慢变得清晰。
他似刚从梦中清醒,慢慢的将手从她的手中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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