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前尘往事
忽的,一個女官快步走了进来,由于走得有些急,官帽差点掉落,站稳之余又抽出手有些慌乱的扶稳它。
“陛下,三殿下带着替女子求见,說是......找到了莲妃的孩子。”
原本镇定自如的女声突然拔高,带着颤音:“莲妃的......孩子?還不赶快让她们进来!”
她看向一旁還欲說些什么的何纯道:“......何丞相,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我們改日再谈。”
女子一身紫色官袍,十分严肃的退了下去。
殿外。
三皇女看向一旁心不在焉的迟关暮:“還在想你那夫郎?回了這,成了四皇女,什么男人都有。”
迟关暮摇了摇头,沒有說话。
“三殿下,陛下让你们速速进去。”
迟关暮回過神来,和三皇女一起踏上了台阶。
走到殿前时,一旁的女官为二人开了门。
二人与正好出来的何丞相对上视线。
何丞相看向三皇女,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空气中莫名的多了湿意,让她心裡潮潮的。
迟关暮抬眼望去,那殿内坐着一個身穿明黄衣袍的女子,头戴凤冠,那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她就是女皇?
三皇女低头行礼:“母亲。”
迟关暮一愣,女皇却是朝她喊道:“你過来......让朕看看。”
她回头看了一眼三皇女,见她眼神平静且不想過多言语的模样,心底有些不解,女皇与三皇女的关系似乎有些過于冷淡了,但她也沒有多想,慢慢走到女皇的面前。
女皇望着眼前這個一身布衣,眉眼却与她的莲儿那般相似的女子,一時間竟有些反应不過来。
那段她不愿触碰的记忆又浮现出来。莲儿害羞的样子、生气的样子、還有悲伤的样子。
這些年来,她一直在骗自己,骗自己已经忘了他,但其实都是徒劳。
“叫什么名字?”
“迟关暮。”
“你......父亲,现在在哪?”
“父亲他......在我很小的时候便逝世了。”
女皇的手一顿,似是不敢置信:“我本以为他是故意躲着我,却沒想
到已经是天人永隔。”
迟关暮看着女皇,看见她眼底的悲痛,感觉她犹如瞬间老了十岁,眼底满是沧桑。
她的心裡不好受,若是她沒代替原主,那现在的结局会是什么?
会不会是原主因为沒钱财還赌债而死在外边?而她的身世也不会有很多人知晓,最后消匿在這世间......
【0001想告诉宿主不用太過纠结于此,虽然你无形之中改变了其中的因果,但這個世界的很多变化,都是与你有关的,也就类似于攻略游戏,每個成就都是靠你自己达成的】
【而且,之前沒告诉宿主的是,在完成任务后,会将改造好的原主送回来,回到最开始宿主进来时的時間点,至于這些状况会不会发生,全凭她的選擇了,所以宿主不用有什么负担】
迟关暮心头的沉重散去,回到最开始的時間点嗎?
她看着眼前這個有些上了年纪的女皇。她的眼角生了细纹,眼神平和且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迟关暮实在有些想不到這样的女人竟也会记一個男子這么多年。
“当初朕几乎派人将所有的地方寻了個遍,可莲妃他才智過人,若是真不想见朕,朕是怎么也沒办法的,只是我沒想到的是他竟会還给我留個孩子,他终归对我也不是那么薄情。”
“只是......即使是死他都不愿见朕一面,难不成是還在怪朕当初做的那事?”
三皇女此时出声:“就不打扰母亲您与皇妹了。”
她平静地低着头,离开了殿内。
女皇朝三皇女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迟关暮,盯了她半晌,接着說道:“朕对不起你父亲。”
迟关暮不知道该說些什么好,說到底,她也不是女皇的女儿,终究是個局外人。
這其中的情感,她无法深切的感同身受,但她有些理解。
女皇像是读懂了她的意思,垂着眼:“也对,你那么小,莲儿又走的那么糟,定是对你父亲沒什么印象。”
外面這时传来争执声,其中一人的声音听着很像方才离去的三皇女。
女皇此时皱了皱眉头:“何人在外边放肆?”
女官的声音响起:“禀告陛下,是二殿下与三殿下发生了口角。”
女
皇无奈地叹了口气:“玉珏怎么還是這般不懂事,之前那事我看她处理得挺好,便也慢慢对她放下心来,沒想到......罢了,把她们两個都叫进来。”
女官应了一声。
過了片刻,二皇女和三皇女一同进来了。
迟关暮几乎一瞬间就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正是二皇女。
這二皇女穿着一身招摇的红色,神色不善。她的样貌也是不差的,但眼底的青黑以及面色的虚弱却显现出她的過度纵欲。且她步子也有些虚浮,說明她爱喝酒。
迟关暮收回视线,這就是派那個叫罗素去处理自己的幕后之人?她现在来這到底有什么目的?
二皇女低头行了一礼:“母亲!”
女皇的面容恢复平静:“玉珏,你和玉珠在外边吵些什么?”
二皇女即使再嚣张,在女皇面前還是有所收敛的。
“母亲,沒什么,只是我們因为旧事稍稍吵了起来,皇妹她還沒放下。”
三皇女面色一变,放在身侧的手突然握紧,青筋凸起,但最后都化为了简简单单的一句:“母亲,确实是這样。”她的脸上带着歉意的笑,白净的脸格外柔美。
女皇却是看得直皱眉,這玉珠身为皇女却女子男相,便是在百姓面前也是无法服众的,她凤氏一族必然不可能是這种软弱的样子!
她道:“身为皇族,便要有皇族的样子,口角一事损我皇族颜面,你们两個回去给朕抄佛经一百遍。”
“是。”两人沉默片刻后应道。
“玉珏,有事就說。”女皇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說道。
還沒等二皇女說话,三皇女率先开了口:“母亲,儿臣有话說。”
女皇抬眼:“說。”
三皇女拍了拍手,之后殿门外便走出两人,其中一個正是包子铺的青荷,而他的后面站着一個身材壮硕的女子。
女子推着青荷踉踉跄跄的往前走着。
女皇喃喃道:“你是莲儿身边那個叫青荷的小侍......”
“我知道母亲你放不下莲妃,便一直在替母亲查当年的事情,终于儿臣找到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便找到了他......”三皇女說道。
此时外边的天突然阴沉下来,乌黑的云
裡似乎有什么正在翻滚。
過了一会,淅淅沥沥的雨便下下来了,打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女官急忙跑上殿前,拍了拍有些湿的衣袍。
下雨了,云景他怕打雷,自己又是不在他身旁的,迟关暮看着外边的天,现下有些担心他。
“公子,青荷对不起你,還是让小暮来了這是非之地。”青荷看向迟关暮,“我之前看到你身陷赌场,实在痛心不已,可公子早早吩咐過,你的選擇便是你的命,旁人不能干涉,但我還是准备了一些钱财想替你還债,可好在你及时醒悟過来,還用自己的一门手艺還上了债......”
迟关暮一愣,這個男子居然是這样一层身份,难怪当初她去买包子时,他会对自己和善地笑。
說到這,青荷沒有继续再将這個话题继续下去,而是看着女皇,打算将這藏了十几年的心底话說出来。
“当初公子他名冠京城,却从未倾心于一人,而你,当时還是三皇女,却下药强压了我們公子,你可知我們公子当时有多绝望!”
他神色动容,字字泣血。
二皇女大喊一声:“放肆,谁允许你這么议论我母亲了?”
女皇沒有因他的话生气,而是缓缓抬手,声音颤抖:“說!继续說!這么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为了這事忏悔,就算被人耻笑,也是我应得的。”
“呵,区区耻笑,你就觉得够了?后来你又强行将公子立为莲妃,還要他日日与你面对!”
反正已经到這地步,他還有什么好隐藏?
青荷擦了擦泪:“可我們公子偏生就喜歡上了你!”
女皇一怔:“莲儿......原来也曾喜歡過朕?”
“是啊,可你却只想将他囚在你的身边,将他的傲骨生生压碎......公子的身子越发的不好,可你却要他对你笑脸相迎......直到他怀了你的孩子,他那样一個同山川日月般美好的人,怎会甘愿他的孩子看他的笑话!”
青荷突然笑了:“所以公子用了一年的時間去布局自己的死,然后消失在你面前。”
“莲儿他好狠的心。”
“可公子他還是忘不了你,即使是那個大夫对他那般好,却仍
旧动摇不了你在他心裡的地位。”
滴落的雨滴恍若砸在迟关暮的心头,她有些愣住,千般万般她也想不到這背后竟還有這样的故事。
原身的父亲是個痴情的可怜人啊。
只可惜,原身对她父亲的印象实在少得可莲,唯一還记得的便是有一天晚上,昏黄的烛光下,父亲突然从床上坐起,他的脸很消瘦,猛烈地咳嗽几声后,便朝着地上吐出一大摊血。
而母亲急忙跑過来扶住父亲,柔声安慰着。
至于說了什么,记忆裡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而原身当时只顾着自己玩,对這一幕也不是很在意。
“莲儿。”她就這么喊了一声,過了很久,女皇的声音有些哽咽,“青荷,若是玉珠沒将你找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
作者有话要說:多了两瓶营养液,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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