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情不自禁
雨声依旧沒停。
云景似乎是累了已经睡着了,也是,舟车劳顿哪会不累?
她慢慢坐在床边。
這地与她和云景的家完全不同。她慢慢地回忆她与他的点点滴滴。
被褥很软,淡蓝色的被子上绣着清一色的白色小花,而云景将被子抓得很紧,头也埋的很深。
這好像是他的习惯。
迟关暮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云景他怎么就這么像一個惹人疼爱的小白兔呢?
這是她第一次折在一個男子的手上,她想,也是最后一次。
她环顾着四周,随后转身,准备向云景靠去。
迟关暮掀开被子,裡面的暖意让她稍微停顿了片刻,但她沒有犹豫,将他揽在怀裡。
她沒有绮念,只是想這样抱着他。
“云景,好好睡一觉吧。”她低声說道。
可她不知道的是,云景几乎是在她抱他的一瞬间就醒了。
但他沒有睁眼。
他只是想起了从前。
很久很久以前,他還有人疼。
可自从父母出事后,他就再也沒有感受過温暖了。
那一家人的冷嘲热讽他默默地受着,不去想为何,只想温饱。
有时候能得到两個冰冷的馒头也够他觉得幸福。
可成亲却是加深了他的噩梦,那個人肆意的打骂,将他最后的自尊碾碎。
就像之前想寻死那样,他不過是想给自己一個解脱罢了。
毕竟,他這样一個哑巴、這样一個总是笨手笨脚的人,本就不配有温暖。
可妻主她不一样,她太好了,好到他自惭形秽,好到他有些天真的以为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他就是一個這样卑劣的男子,曾感受過這样的温暖,怎還愿意放手?
可妻主今日让他重新叫她妻主,应该是心裡也有那么一丁点他的位置。既然是妻主让他重新叫的,便不可以再反悔了......
“妻......妻主。”
迟关暮听到他這低低的如梦呓般的声音有些出神。他的声音又轻又好听,简短的两個字慢慢地刻在她的心上,让她有些有了归属感。
下一秒,迟关暮身子一顿,云景不是已经睡過去了嗎?
過了一会,沒有声音再传来了。
迟关暮心裡一松,還好,云景只是在說梦话。
她望向窗外。
這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外月色惨淡。
无眠的夜裡,她不知道是,還有一個人也在陪着她。
清晨。
她才刚睡過去一会,又醒了過来,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昨日所为尽数浮现脑海,但她却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她偏過头,沒想到云景已经醒了,他看着前面发着呆,长长的睫羽轻轻地扇着,打在他的眼睑处留下厚重的阴影。
“云景,想不想和我去前线?”她问道,“你若是愿意我便带你一起去。”
“嗯,妻主去前线......做什么?”
迟关暮稍稍抬着头:“救人。”
两人沒有再說话。
云景沉默一会后问道:“妻主......是皇女?”他低着头,问這话时卑微到了土裡。
這话他在之前就想问了,却觉得一旦他问出這话,妻主的身份一下就和他拉的好开,而他离妻主越来越远。
“云景觉得我是嗎?”
云景撇开眼去,他真傻,明明知道她不是她,她只是他的妻主。
他抬眼认真的看着她:“妻主,能再给我說說那個男子嗎?”
“云景,那是我骗你的,那個男子根本不存在。”迟关暮有些歉疚地說道。
“可妻主明明說他可爱,還說他......”
妻主骗了自己,他的情绪有些低落,那为什么她說的那么清楚,清楚到就像真的有那么一個人存在一样......
“都是假的。”迟关暮继续道,“還记得你曾经說的嗎?”
“你說你想跟我走,当时我拒绝了你。你也知道我来自另一個世界,有些事情不是我能操控的,但现在我的答复是,如果你還愿意,那么我带你走。”
云景望着妻主,她的眸子清明且坚定,让他有些恍惚。
還好妻主說的那個男子并不存在,不然他一定会很嫉妒那個人。
真好,妻主這么好的人,他一定要藏好了才行,不然......不然她就会喜歡上别的男子。
“带.....我走?”云景低下头,他什么也不会,要是去了妻主那個世界,說不定会给妻主丢脸。
“嗯,带你
走。”
迟关暮叹了口气,待事情成定局,她一定要将自己的心意說给他听。
要不是现在有诸多的不确定,她也不必要這样藏着掖着了。
就在這时,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四殿下,我家主子派我将早膳为您准备好,顺道将您昨日要的东西给您。”
迟关暮对這样的称呼有些不习惯:“进吧。”說完,她立马穿上衣服下了床。
“是。”
为首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的手上拿着竹简,恭敬地递到她的手上:“這是我家主子特地命人搜集来的。”
迟关暮接過竹简:“替我向皇姐道谢。”她的手摩挲着這竹简,感受着其在手间的冰凉。
女子接着道:“三殿下昨夜去采花楼了,约莫午时会回来,若是有事找奴即可。”
“采花楼?”迟关暮一怔,莫不是她想的那样?
昨夜就觉得她的背影有些孤独,是因为那個男子嗎?
女子解释道:“采花楼,也就是京城有名的青楼,四殿下初来乍到不清楚也很正常。”随后她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一串儿小侍,個個都是眉清目秀,低着头端着吃食,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四殿下慢用。”
等一切都备好,女子便带着一群小侍离开了。
還沒等她回头,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她转头:“云景,可是饿了?這是二殿下为我們备的,你若是饿了,便先吃吧,不用管我。”
說完,她在一旁坐下,随后将那竹简展开。
裡边略去了军事机密,模糊的将伤员的数量写了出来,一千人以上。
這是去除了在与大若国战争中死去的将士。
她的手有些颤抖,因为她知道這些不是数字,而是一條條鲜活的人命。
【宿主,努力完成任务吧】
“妻主不要饿着。”云景走過来轻轻牵起她的手。
迟关暮合上竹简:“好。”
過了一日,青荷竟来這裡寻了她,他的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只是岁月留下的风霜仍无法抹去。
“青叔。”迟关暮心裡很敬佩這個男子,“女皇沒为难您吧?”
“那個人沒有为难我,只是這么
多年過去,她也变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冲动了......我当日也只是想着說這么一番话泄愤,既为了公子,也为了你,也想让那個人知道真相。”
“那便好,青叔无事便好,那您接下来什么打算?”
青荷一愣,盯着她的面容看了一会:“能怎么办,我孩子還在镇上,過了這么久,他们应该是想我了。”
“若不是我妻主将這事說了出来,她们不一定能找到你的。”
“青叔,别往心裡去。既然发生了,自有他的命数。”迟关暮看他担心孩子的模样,有些不忍,他实在不必自责的,就算沒有他,這件事估计也是会发生的,毕竟這世上沒有不有风的墙。
“小暮,我此番来是为了道别的。那個人想留下我在這京城,但我是不愿的,即使我曾经在這裡,但我的根已经生在了镇上。”
迟关暮沉默不语。
“小暮,我知道你对你父亲的印象不深了,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那日与那個人說的而误会,你的父亲是一個特别好的人。”
“我从未见過那样有风骨的男子。”
“公子他唤作宋厌,不喜琴画,偏爱书,性烈。這世道的女子大多对他神往,更有甚者散尽家财只为博得他一笑,但公子皆婉拒了。可那個人却用了些手段......”青荷停顿了片刻。
“公子本就是不愿意伏身于女子身下的人,却在那個人囚他于皇宫后,渐渐喜歡上了她。”
“后来他离开了皇宫,怀着你去了芸遥镇,然后生下了你。”
“我现在都還记得,他刚生下你时,整個人都虚脱了,可看到你朝他笑,却也跟着笑了。”
“小暮,公子他虽沒能陪着你长大,但他一直都将你视若珍宝。”
說到這,他突然往皇宫的方向望去:“公子的家世也不差,只是在公子离开京城后已经沒落了,现在应当是不复存在了......”
“青叔......”迟关暮想起记忆裡原身的模样,有些悲伤,为何她要走上一條赌的道路,她想,原身的父亲以及青叔肯定也是不希望又一天看见她因为沒钱還赌债而惨死街头的......
“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做傻事了。”迟关暮安慰道。
按照0001的
說法,原主回来后,应当会有另一個不一样的人生吧?
她们這算不算是改变了一個人的人生轨迹?她在心裡暗自苦笑,也许0001只是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吧。
青叔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這個话题,毕竟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你让你那夫郎出来吧,我還从沒见過他,之前你成亲那会,家裡正好有事便......我侍奉公子這么多年,是清楚他的,若是他知道你成了亲,定是高兴的,只是最后他也沒能亲眼看到......”
他沒說出口的是那日因他算错了帐,妻主饿了他一天,還不让他出去。
他便是连那份份子钱也沒有偷偷随出去。
当然,他也并不知道那日成亲的荒凉。
迟关暮回头朝屋子裡喊道:“云景。”
门开了。
云景走了出来。
迟关暮道:“這是青叔,是我父亲的故人。”
云景看向青叔,因妻主的话对這個素未谋面的男子有了一点好感。
青荷见迟关暮還站在這,不由得开口:“小暮啊,你這夫郎找的好啊,模样也俊俏,公子要是见了一定也会很高兴。”
他沒有接着說下去,只是看了看云景,眼裡透着真诚的喜悦。
云景看着眼前這人。
這個人說自己是妻主的夫郎,让他有了种错觉。就好像自己真的属于妻主了一样。
“青叔差钱嗎,我身上還有些......”迟关暮道。
若是青叔缺了什么,自己身上那些個钱也足以帮衬一二......
“不用,我该說的都說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而且我也不缺钱,家裡经营小铺子也攒了不少。”
說這青叔便笑了。
听了這话,迟关暮便也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說:感谢每位支持正版订阅的小天使,小狸猫在這裡祝你们生活愉快、事事顺心!
之前就看到评论有小天使猜到剧情,但为了保留神秘感便沒有回复~
每一個小天使的评论我其实都会反复翻看。有的时候丧气、难過的时候,看到你们的鼓励也是蛮开心的。
按照我的大纲,小暮和云景陪大家的時間也许不长了,但我会把原本那個我自己最想呈现的故事尽力還原出来的。
最后,還是很感谢每位支持正版订阅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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