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教他
云景低着头,身子有些颤抖,随后别過眼去,沒有看她。
他不知道妻主为什么给他买东西……
他也不是不喜歡這衣裳。
好看的衣裳哪個男子又能不喜歡呢?
可他的手那么脏……
更何况,他這個人本就配不得這种好衣裳。
两厢沉默之下,他又回到原地,拿起一旁的破布,一声不吭的继续擦着。
“不喜歡我就拿去店家那再换一件。实在不行,改天我带你去铺子裡逛逛?”
云景怔了片刻,還是摇了摇头。
迟关暮实在是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却意识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云景不能說话,两人的交流上存在着很大的問題。若是两個人继续這么下去,永远只是她单方面的在說,她根本无法听取他的意见。
這么一来,倒会显得一直是自己在欺负他。
思及此处,她又小心翼翼的开口:“云景,你会写字嗎?”
很凑巧的是,這世界的文字与她那世界是一样的,這也是她唯一熟悉的慰藉。
云景的眼底闪過不解,又是摇了摇头。
迟关暮走近,低声朝他說道:“我教你认字好不好?這样你也能同我交流,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来到這也有几天了,關於云景這裡,她也是有着一份自己的打算的。
按這個世界的說法来看,他尚是完璧之身。自己若是有了银子,便也能替他寻一处好人家,也算是替原身赎罪。
云景与她对上视线,手不自觉的放松,那破布从他手上掉了下来。摔落在地上的破布更脏了,半边都沾上了黑灰。
迟关暮看到他眼底的不敢置信。
云景应该也沒有拒绝的意思吧?
她又接着說道:“既然你半天不表态,就当你默认了。”
一边說着,她一边提起之前买回的食材从厨房走去。独留云景依旧呆站在那处。
只是在清洗菜叶时,一双修长的手朝她伸来,接過了她手中正在洗的,然后默默的站在了她的身旁。
迟关暮只觉得這狭小的地方突然溢满一股清香,不由得有些怔松
。
她偏過头看向一旁:“你会洗菜啊。”
云景轻轻地点了点头,垂着眼细致的洗着叶子。
按理說迟关暮在现代见過不少美男了,却很少见到能有男子如云景這般干净出尘,隐约之间還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而且云景似乎并不像之前那般对她防备了。
“那你会做饭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问出這么個問題来了。其实這問題,不用问她也知道,云景自然是会做饭的。
云景依旧是慢慢的点了点头。
迟关暮笑了笑,心情也不如之前那般沉重:“那正好,今日你可以和我一同做饭。”
他清洗的动作慢慢停下,沉静片刻后,却沒了下文。
正当迟关暮以为他不会再有什么表态的时候,他又点了点头,只是眼神并未看向她,又开始清洗起来。
“现在還早,等我傍晚回来时就教你认字吧。”
云景抬头看向她,抿了抿嘴,黑如鸦羽的睫毛扑闪着。
之前那次也是……从来就沒有妻主给夫郎做饭的道理。
……为什么要对他這么好?
他這么差劲的一個人,哪裡值得?
他看到迟关暮熟练地淘着米,稍稍停顿了片刻,随即收回了视线。
心底却是五味杂陈,很是复杂。
……
简易的小桌上热气腾腾,白雾一片。
待两人一齐坐下吃過饭后,迟关暮又去厨房裡将碗筷洗了,只是云景也一同走了进来,执意的抢過她正洗着的,還将她轻轻地推了出去。
无奈之下,迟关暮便又出了家门往外走去。
像昨日一样,她又去做了会帮工,不得不說這体力活确实累人,她的小腿都有些微微发软……
完工之际,将赚的那些個铜板收好,迟关暮這才乘着月色归来了。
屋子還是她离去时的模样,只是云景却坐在裡头,似乎正在等着她回来。
“在等我?”
沒想到白天同他說的這事,他還一直记在心裡。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看向這屋子:“這裡头的光似乎暗了点……屋裡還有蜡烛么?”
云景闻言立刻站起身,跑进裡屋裡。過了一会,便拿着一根小小的蜡烛出来,与此同时,他的右掌心還静静的躺着一盒老旧的火柴。
“屋裡有纸笔嗎?”
這话一出口,迟关暮就后悔了。
以往的原身哪裡用得上纸笔?当真是糊涂了。
随即她又在地上寻了寻,捡起一块较尖的石块。然后接過云景手裡头的蜡烛,点燃了它。那一瞬间,這屋子亮堂了不少。
她抬眼朝云景看去,柔和的火光,将云景的眉目映照的温和,细腻的皮肤,轻薄的嘴唇,脸颊微带的红晕全都一览无余。
云景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抬眼朝她看来,黝黑的眸子中带着迷离。
迟关暮朝他点点头,随后收回视线,用這石块在地上慢慢的写了两個大字。
即使是用石头写出来的字,她的字也很好看,方方正正。都說字如其人,真是不假,简简单单的两字,有着她独特的韵味在裡边。
“看得清嗎?”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话音刚落,云景二字已以划痕的形式清晰的出现了。
云景模模糊糊的看着這两個奇形怪状的东西,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是心底還有些困惑,不自觉的往她這凑了几分。两人的距离无意之间靠的更近了。
白日裡那股幽香又来了。
云景忽的也注意到了,往后退了几步。
迟关暮倒是沒在意,指着那两個字念道:“這两個字便是云景,你的名字。”
“云景,云景。”她又念了一遍,之前倒沒发现他這名字不仅好念,還带着古韵,很是好听。
被這样郑重的念出名字时,他觉得整個人有些不自然,一時間都不知道将手往哪儿放。
他以前其实很少听到别人這么喊他。喊得最多的往往是下贱玩意、杂种之类的。
他抿了抿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两個字……就是他的名字嗎?
“试着写一下?”說着,她将這石块交到了他的手上。
云景的手紧紧的攥着石块,看了看那边的字样,随后慢慢的将石块落了下去。
就在他模仿到一半时,她的手抓住他的手腕:“這裡不对。”
說着,迟关暮轻柔的抓着他慢慢的写了起来。
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心思根本就沒落在眼前這两個逐渐完整的字上。
连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是,他的耳根慢慢的红了。
压下心底
的异样,他强迫着自己看向地面。
“学会了嗎?”
迟关暮停下看向他,却发现他似乎正发着呆。
“怎么了?”
云景似乎這才回過神来,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你写给我看看。”
云景的身子微微一顿,有那么一刻怀疑妻主這是在为难自己……
他默默的拿起石头,歪歪扭扭的写了起来。
只是那写得连他自己都不忍心看下去,东一点西一点,与妻主那工整的字相去甚远。
只听见身旁一声低低的叹气声,随后,换做是他的手被握住了。
這一次迟关暮打算手把手的教。云景不认真学就算了,還走神……
不過她也沒什么办法,毕竟這想法是她先提出来的。
只是云景的身子微微有些紧绷,怎么?难道自己无形中伤了他的自尊么?
她垂下眼,看向他。
见他神色如常,她暗道自己這是想多了。
“你先這样……嗯,对,不用急,慢慢来……然后再這样。”
两人就以這样的方式学了好几個字。在這期间,迟关暮還同他說了不少儿童故事,有助于他理解。
夜深了。
迟关暮将石头放在一边。
“时候不早了,今日便教你這些。等你学的多了,会写的也多了。有什么东西都通過写来告诉我知道嗎?”
从她的视角看见云景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成就感。她以前不是沒教過别人,只是那边的孩子多是调皮捣蛋,你给他說了,他也不一定听得进去。
這么一想,云景确实是很好了。
又是新的一日。
迟关暮這才悄悄走出裡屋,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宿主,医疗包解锁了新功能,請问是否要立即查看?】
迟关暮一愣,這医疗包居然還有這么先进的功能。
在她点头的瞬间,白光将她吞沒,她又来到了那個小房间。
【医疗包正在开启新功能:功德薄】
這么說着,一本纯黑的小本子出现在了光球的附近,正漂浮着。
【该物品用于记录宿主的功德,宿主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收获或失去功德哦】
她的手摸上這功德薄,皮质的外封让她愣了片刻,随后问道:“功德薄?”
【請宿主打开看看哦】
迟关暮缓缓的翻开一页,上边有着打量的留白。只有最上头有着小小的一行字。
“行医救人:+1功德?”
【這是因为昨日宿主您的行为而增加了的功德点】
“有什么用嗎?”
【抱歉,宿主這個也不能告诉你,但是可以提示你,功德薄以后会有大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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