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狗师弟
镇魔司,别院。
几個金雕校尉将手中宝衫放在屋内床上,又麻利的烧水整理房间。
做完一切,這才拱手道:“沈大人,可還有事情要吩咐?”
总兵不在青州,镇魔大将军据守十二郡。
在衙门裡,对方這個暂时還沒离开的亲随偏将,可以說是地位极高,一呼百应,就是放到外面去,也相当于一流世家门派的长老了。
“沒事了。”
沈仪摆摆手,目送几人离去,坐在床沿。
伸手取過那鎏金镂空狼纹发冠,下意识想用指尖掐一下。
忽然反应過来,就凭现在力气,别說真金,就连精铁也能给握碎了。
他放下发冠,拿起那件薄衫,轻轻摩挲着上面阴阳鱼的图案,许久后才将其放在一旁。
“這也升的太快了。”
沈仪躺在床上,双臂枕头,感受着来之不易的松软惬意。
若是真凭本事升的也就罢了,但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斩杀那條凝丹蛟龙的功绩裡到底掺了多少水分。
难不成前身在柏云县流浪的真正原因,其实是某個镇魔大将的私生子,流浪在外?
向来觉得问心无愧,此刻却莫名感觉到一丝不踏实。
“贱!”
沈仪撇撇嘴,难不成非得被针对才算踏实。
回来的路上,他从洪磊口中也了解到不少關於镇魔司和武道境界的事情,比如這亲随偏将,每個镇魔大将身旁不過寥寥四五位,有的甚至一個都沒有。
其中不乏跟了对方一两百年的老偏将,都是从无数校尉裡靠着功绩杀出来的,玉液圆满只不過是门槛而已。
十二位将军裡,陈老爷子是距离大限最近的一位。
所幸内丹蕴育的阴神有所成长,给這风中残烛稍微添了一点生机。
若自己真有表现的這般天资,两個月从凡夫俗子到玉液圆满,更是有一枚包含蛟君修为的外丹傍身……待到对方握不动混铁大戟的那天,镇魔大将之位几乎不可能落到别人手裡。
统管一郡数百万黎民,這是沈仪在柏云县时很难想象的事情。
可惜就可惜在,這“天资”需要大量的妖魔寿元去堆积。
“……”
一想起妖魔寿元,沈仪平静脸庞上,眸光略微闪烁。
现在已是玉液圆满修为,想要继续往上提升,就需要真正的凝丹法门。
虽然能理解镇魔司所求平稳安定,但落在自己身上,還是有些感叹于它们的死板固执,动不动就要以“年”为单位。
沈仪倒是可以等,但不原意坐着干等。
除了镇魔司,外面也不是沒有這东西,有了亲随偏将的身份,许多事情都有了操作空间。
如果能提前获得,当然是再好不過。
可在做那些事情之前,還是要有足够的实力做底蕴,否则到时候抓住了尾巴,把人围起来,结果打不過才叫尴尬。
“咳。”想象着那般场景,沈仪不禁撇嘴。
目前来看,可以提升的方向還有很多。
自从遇见水云乡幼蛟开始,先前的淬体法明显不够用了,所幸即将到手的菩提金刚宝体,可以让身躯再次得到提升。
除此之外。
沈仪沉入内视,看向那枚被熔日宝炉所镇压的天妖外丹。
其中妖煞之力堪堪才到一半的位置。
若是能将其全部装满,相当于拥有蛟君两倍的修为,到时候抱丹境之下,只要不涉及阴神和混元手段,岂不是随自己横着走。
可惜熔日宝炉已经到了极限,想要镇压更强悍的妖力,或许要倚仗于沟通更多的窍穴。
沒记错的话,那天推演风雷熔日宝典的时候,花费两百多年,才新开了四窍,两百七十五窍,距离全部开完還差得远。
“不着急,慢慢来。”
沈仪懒散的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這么大的寿元缺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齐的,至少现在還有個方向,总比当初在柏云县跟個无头苍蝇胡乱摸索的好。
“沈大人平日就以白水解渴嗎?”
院内传来一道调侃,沈仪侧眸看去,只见白衫俊美青年拎着两壶酒,唇角噙着笑意:“白子明,在医坊做事。”
這個名字,好像在洪磊口中听過,和方恒林白薇并列,而且排在最后。
沈仪瞥向对方身后的方恒,抿了一口温水,淡淡道:“茶水太苦,别的也喝不太习惯。”
上辈子過得够悲催了,哪有闲情逸致去品那苦涩中的回甘。
“我那裡有独家补茶,滋阴补阳,益气壮肾,味道醇厚甘甜,下次给沈大人带两包過来。”
白子明自来熟的进屋,将酒壶放在桌上,又从方恒垂着的手中接過饭盒,悄然打量着沈仪,随即开口道:“我這师弟性子急躁,先前多有得罪,我特意带他過来赔罪。”
闻言,沈仪朝那高壮莽汉看去。
方恒老实道:“不是,他不信年轻一辈中有比他還强的武夫,心裡不服,就是過来找你弱点,准备下次切磋时好偷袭你。”
“……”白子明眼角抽搐了一下,笑容略显僵硬。
“别听他胡說,沈大人修为高强,白某自愧不如,只是一介郎中,又哪裡敢谈什么切磋。”
沈仪又朝方恒看去。
莽汉抬起头:“不是,姜师姐抱丹圆满,上次回来的时候,他照样从背后发出新研制的毒针,让师姐一剑拍翻在地,躺了两個月。”
“你们聊。”白子明面无表情,把食盒放下,转身就走:“我還有点事儿。”
等师父回来,一定要禀报上去,将這吃裡扒外的白眼狼逐出师门!
“白师兄。”
方恒叫住他,两條胳膊垂着,略带歉意道:“能不能替我倒下酒。”
“我忽然不饿也不渴了。”白子明冷着脸,說是這样說,還是从食盒中取出三個小巧酒杯,以壶中琼浆斟满。
将杯子分别推向两人,這才端起酒盏。
“师兄,再帮我关下门。”方恒深吸一口气。
白子明端着酒杯的手掌略微颤抖,神情阴恻恻的看去:“姓方的,白某不欺负残疾人,等伱伤好了,你等着。”
說罢,他挥袖转身出门,砰的将木门砸上。
“……”
看着這对活宝,沈仪陷入沉默,片刻后才道:“到底什么事?”
方恒咬紧牙关,用几乎沒有知觉的手掌,颤颤巍巍的去取那酒杯,努力将其端起,然后一饮而尽。
他不知纠结了多久,终于是鼓足勇气道:“我想請你……不去临江郡,至少最近几個月先不去。”
并不算大声的话语。
却让院门外的两人缓缓止住步伐。
双肩极宽的中年沉默朝裡面看去,坐在他肩上的小丫头脸色骤冷,两條白嫩小腿也是停止了晃动。
白子明站在屋门前,刚刚听见裡面的话语,還未反应過来,余光却是瞥到远处的身影,额头瞬间渗出汗意。
這蠢比师弟,一声不响的,居然带着自己過来搞作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