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祖师看你一眼 作者:猫腻 (1/2) 千千www.77xsw.la,最快更新! 我会离开,让你活着。 這也就是說,我留下来,你就一定会死。 沙滩上死寂一片。 不管是童颜還是卓如岁、就连柳十岁都有些吃惊。 谁都知道井九是最自信甚至自恋的人,沈云埋对此也只能甘拜下风。 可今天他面对的是青山祖师沈青山。 青山宗自他而始,甚至朝天大陆修行界都是以他为真正开端。更何况井九现在连摆脱承天剑控制的方法都沒有找到,就像一個虚弱将死的病人。 這样的他如何能战胜沈青山?赵腊月想到在那艘战舰的落地窗前,井九曾经說過,他飞升前便想好了方法……那是真的嗎? 沈青山不在意井九的自信說道:“你凭何觉得我会答应你的條件?” “据說再如何强大的生命在度過漫长岁月、逐渐衰老之后,对死亡的畏惧都会减轻很多,我沒有抵达那裡,所以不知是何感觉,但你确实极老,有可能真的不怕死。” 井九說道:“那么换一個條件,你把那個方法给我,我会让她活着。” 人们的视线落在赵腊月的身边。 花溪静静站在那裡,就像不知道自己這时候已经变成了人质。 沈青山看着花溪,沒有說话。 “我为什么一直把她带在身边?” 井九咳了两声,继续轻声說道:“就是为了這一刻。” 雾外星系一战结尾时,他面临着最危险的局面,但就算這样,面对飞升仙人与舰队的追击,他依然沒有丢下昏迷中的花溪。 他把她装进行李包裡,视作最珍贵的行李,不管再如何重,再如何麻烦,一路带着同行,去了那個地下水道,然后一同在七二零楼裡生活了一年多時間。 這完全不是他清冷无情的行事风格。 直到后来在伽雷通道裡,他彻底毁去花溪颈后的芯片,将那位关在了這具小姑娘的身体裡,答案才真正揭晓。 小姑娘是他为那位少女祭司准备的牢房。是控制這個世界的必经之路,是让雪姬获得真正自由、从而能够帮助他解除沈青山這個威胁的唯一方法。 問題在于,這些目的都达到了,他为何不杀了花溪,還让雪姬带去了星河基地,接着带上战舰,直至来到太阳系,让她与沈青山见面。 难道他就不担心這些過程裡出现一些意外?就算担心宪章光辉裡再诞生一個新的她,所以不能杀花溪,但他完全可以把花溪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比如让雪姬把她冰进某颗小行星裡,至少也应该让她冬眠,为何让她就這样醒着便来了? 因为只有醒着,才是鲜活的人,才更能打动人。 “她說過你们是战友,我认可并且尊重這一点,因为我亲自感受過。” 井九用缓慢的语速說道:“战友怎么能抛弃呢?” 沈青山沉默了会儿,忽然问道:“你抛弃過战友嗎?” 井九想都沒有想,回答道:“我沒有战友。” 赵腊月低头看着脚下的沙地。 海水漫了過来,湿了鞋底。 沈青山說道:“那么想来你也沒有为人拼過命?” 井九說道:“沒有。” 沈青山问道:“你不是为了雪姬来了這裡?” 井九說道:“我又不会死。” 沈青山說道:“那個叫连三月的晚辈?” 井九說道:“她死了。” 沈青山微笑說道:“那你为何觉得我会?” 不管是前代仙人们還是柳十岁這些晚辈弟子,都有一种沒有证据、却非常强烈的感觉,那就是青山祖师与井九其实是同一类人。 所以他们觉得井九的要求确实太孩子气,甚至是乱来。 沒有人能用赵腊月等人的生命威胁你自己,你凭什么认为祖师会被威胁?就算祖师与那位少女祭司相识多年,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她的生死怎么可能比雪姬更重要? 沙滩上還是那样的死寂,椰林裡的猴子们早就不知道躲去了哪裡,衬得海水拍打的声音愈发清楚。那些沙塔与石塔垮塌后,在树林与山崖间变成很多堆,看着就像是散落的乱坟。如果祖师真的答应了井九的條件,那些乱坟是不是就会沒有用处? 柳十岁等人看着赵腊月身边的花溪,心想這可能嗎? 時間沒有流走太远,但因为流的太慢,仿佛已经過去了很久。 一道明亮至极的剑光忽然照亮了沙滩、椰林還有那些坟。 沒有任何征兆。 沈云埋与童颜沒有想到。 赵腊月也沒有想到。 就连祖师和井九都沒有想到。 因为出剑的人不是她。 所有人似乎都已经默认了,如果有人会最先暴起出剑,那就肯定是她。 出剑的人是柳十岁。 花溪的左臂落在了沙滩上,鲜血染红沙粒,渐渐渗了进去。 远处传来卓如岁的惊呼声。 所有人都望向了柳十岁,眼神非常复杂。 前一刻他盯着花溪,大家以为他是担心祖师不被威胁。 原来他是在准备出剑。 不二剑在青山九峰主剑裡最为锋利。 花溪根本什么都沒有感觉到,直到听到那声惊呼才反应過来。 断臂处传来微凉的感觉,然后渐渐转化为痛楚。 她脸色苍白,抿着唇,伸手捂住断臂处,鲜血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嘀嘀嗒嗒,落在沙滩上的断臂被打湿,沙粒也被染成了更深的红。 柳十岁走到花溪身前,开始给她治伤。 花溪也不矫情,也不說话,松开手任他施为。 能够飞升的仙人,治疗這种外伤非常轻松,更何况他是果成寺出身,很是擅长医术,只不過沒有机会施展,处理得异常细致而且温柔。 花溪還沒有什么感觉,医治便结束了。 柳十岁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說道:“抱歉。” 都說打一棒子给一個甜枣。 他這是断人一臂說一声抱歉。 而且谁都看出来,他這句话不是对少女祭司說的,而是对真正的花溪說的。 本章未完,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