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另外的颜旭
整個车站并不是很大,前排是一片作为售票大厅的平房,后面则是一個并不小的院落,因为上车和下车都在這裡,虽然只是去市裡還有上下面乡镇的汽车,但是整個院落裡面是密密麻麻的停了三十多辆的客车,所以就显得有些拥挤。
這一次跟随着颜旭回家乡的,除了周绘敏之外,還有阿军和娘屁,由他们两個在颜旭基本上不用担心安全問題。
虽然整個的车站对于颜旭来說是充满了回忆的,但是对于周绘敏就有些难以适应了,虽然她已经在火车站经历過那种恐怖的画面,但是這汽车站她怎么也想不到比火车站更加的恐怖,甚至很多人的身上满是泥土和油渍,周绘敏甚至可以看到一些人的脸和脖子是完全不同的颜色,那脖子上面的泥垢是厚厚的一层,几乎都能揭下来,也不知道有多长時間沒有洗澡了。
而且在那空气之中,還弥漫着一股子难闻的甚至让人有些作呕的气味,那有长年不洗澡人身上发出的味道,也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汗臭味,還有一些人腋下的狐臭,放的屁臭,更還有一些等着的人在那裡脱了鞋凉脚丫子的臭气,再加上一下劣质的烟草飘荡在空气中把這些味道中和,整個的就好像是掉进了一個大酱缸子裡面一样,绝对的赶上化粪池的浓郁。
面对着這样扑面而来的气息,周绘敏几乎有些呼吸不過来,她手裡面的手帕轻轻的堵住了自己的鼻子。
[這裡的味道就是這样的。再忍一下,我們马上就出去了。]颜旭轻轻的拦住了周绘敏的身躯,虽然他這样的一個动作在這個年代绝对的吸引人们的目光,但是颜旭却完全的不介意,這裡不是香港。沒有那么多的狗仔记者。也让他们不用太過于掩饰,虽然他们在春晚上面很有名气了,但是那些人绝对想不到他们会出现在這裡,再加上他们带着墨镜。顶多会认为這对年轻人好大胆。
对于這裡的气味,虽然颜旭也有些不适应,但是在他的脑海深处還是对于這样的味道充满了记忆的,甚至比這更加過分的场面他也曾经经历過。
他甚至清晰地记得,也是在這個车站。上高中的时候他跟几個同学乘车上乡下钓鱼,在他的身边曾经坐了一個满身酒气的醉汉,那家伙不知道多长時間沒有洗澡,身上還有着一种說不出的臭味,而在他嘴裡面更是有着浓重的韭菜和大蒜的气味,他喝酒应该吃的是饺子。
更甚者,他坐在颜旭身边之后,便脱掉了脚上的球鞋,并且用手指措动着从那袜子破洞的地方露出来的脚趾头。甚至不断地弹着上面的黑泥,那种浓重的臭味可是让人作呕,他還用措脚丫子的手直接的拿着面包吃,颜旭甚至看到他的手指上還沾着脚上的黑泥,然后混合着面包吃进了嘴裡面。那场面差点让颜旭直接的吐出来。
[我們下面怎么走?]拉着周绘敏出了车站,周绘敏看着颜旭问道,在路上她根本的沒有看到的士,就是汽车也很少。基本上大多数的都是自行车,[我們是去坐公交车嗎?]
[這裡根本沒有公交车。我带去你坐你沒有坐過的。]颜旭对着周绘敏微微一笑,县城的人可是沒有坐公交车的习惯,只有到了新世纪之后才有了公交专线,甚至到了末世年那公交专线也只有三四條,甚至经常地出现空车還有亏损。
人力三轮车,這是這個时代特殊的标志,也是這個时代最主要的客运型交通工具之一。
這裡的人力三轮還是很有特的色,不像是后来首都胡同游那样的人在前面骑,乘客坐在后面的车棚裡面,而是一种木头制的推车的样式,沒有什么遮阳篷,只是一個简单的样式好像是单人沙发,但却是木头打造成的座椅,下面是两個地排车那样的轮子,后面则是半辆自行车的样子,拉活的人就坐在那辆半自行车的上面,双手推着前面紧紧连接着的那個木制座椅拷贝,那座椅即是乘客的座位,又是三轮车夫的方向盘,因为這种样式,在当地這些三轮车夫又被称为是推三轮的。
[德明巷多少钱?]走到了在汽车站旁边等客的三轮旁边,颜旭抄着那浓重的家乡口音像那三轮车夫问道。
[两個人,你给五毛钱!]三轮车夫打量了一下颜旭還有周绘敏,然后又看看他们身后的阿军和娘屁說道。
三轮车夫可是开了一個对于本地人来說有些偏贵的大价钱,虽然颜旭的口音一听就是当地人,但是他们几個人身上的穿着一看就是有钱人,所以他开的价格偏高,但是高的有不离谱。
虽然颜旭家距离汽车站并不近,最起码的有五裡多地,但是按照這個时代的物价,這個价钱真的有些偏高,如果是颜旭小时候,绝对的能够把价钱侃到两毛,但是现在的這五毛钱,可能是掉在地上颜旭都不会弯身去捡的。
[给你五块钱,你带我們在县裡面赚一圈再去德明巷。]颜旭非但沒有减价,凡而把价钱提了上去,到了自己的家乡,他也想要看看现在的家乡是什么样子,還能不能勾起他脑海之中深层的回忆,而且颜旭虽然换了一些人民币,但是口袋裡面只有几张炼钢工人,大部分的都是人大代表步入会场。
而在周绘敏看来,颜旭這样子是很正常的,他回到了家乡,应该是先看看自己家乡的样貌。
[行,上车!]三轮车夫听了颜旭的话面上带着高兴的笑容,這一趟活五块钱,简直就是天上在掉馅饼。就算是在县裡面转转也就一個多小时,這就赚五块钱,這可跟他平时一天挣的多。
[我們還有两個人。]颜旭看着车夫又加了一句。
[四哥,有個大活!]车夫转身向着不远处正在抽烟的一個四十多岁的汉子喊道,同时一個手掌张开在那裡轻微摆动一下。這也是在告诉他价格。
[两位同志。上车吧。]那個汉子把烟头在自己的鞋底捏灭,带着惊喜站起身子也推起了不远处停着的一辆三轮,到了阿军還有娘屁的身边說道,像是他们這些三轮车夫基本上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或者自己的熟人。有了拉不了的好活也是介绍给自己的朋友。
[坐稳了!]在旁边几個推三轮的羡慕的目光之中,三轮车夫向着颜旭還有周绘敏說道,然后开始推动三轮,整個人轻微一跃便骑了上去。
颜旭扶着周绘敏坐上了三轮车,在那硬邦邦的木头上面只是放了一個有些残破的海绵垫子。這也是周绘敏第一次坐這样的三轮车,虽然充满了新奇,心裡面也不免的有些担心,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颜旭的胳膊,另外的一只手则是死死的抓着那座位旁边的扶手。
[不用害怕,很稳当的。]颜旭紧紧地握着周绘敏的手,又转過头看着身后的车夫,[师傅,我女朋友第一次坐三轮。你蹬慢点。]
德明巷是在县城的北边,距离老护城墙不远,這裡也算是老城区,在建国后更是建起来了庞大的居民点,除了老街坊之外。還有县城一些单位的家属院,在加上因为這裡的房价便宜,不断的有人在這裡买地建屋,再加上這裡又靠近学校。還有几家工厂,居民是越来得越多。居民区也是越来的越大,当然也只有原本德明巷的九條胡同才是老居民。
在县城裡面转了一圈,也让颜旭的脑海之中见见的浮现出了一些老县城的影响,现在的市立电影院,再過四五年的時間就会完全的破产,开始是一家私人承包的录像厅,后来干脆变成了迪厅,人民商场也会在几年之后破产,整個的解体,后来被私人购买,变成了一家电器商场,现在的這個,后来的那個,在這一圈颜旭的脑海之中可是充满了往事的回忆。
[就是這裡嗎?]
下了三轮车,看到一條长巷,在长巷的门口一块石碑上刻着德明巷三個字,但是在长巷的两侧则是一條條延伸出去的胡同,连带着很多的民居连成了一大片,但是看着這裡几百上千栋的居民住宅,周绘敏便问道。
[那就要问一下了。]颜旭一眼的就看到了在巷口树下打麻将的几個人,這几個人可都是他的老街坊,其中還有一個正是他家那條胡同裡面的老街坊,而且這個老街坊的孙子跟颜旭還是从小一起玩的死党,小学在一個学校,初中更是同班。
虽然颜旭很清楚自己家的位置,但是他還是要装作一无所知才行。
[林……哦,大叔,我想要问一下,德明巷四胡同怎么走?]颜旭差点喊出来林爷爷的称呼。
[德明四巷,我就是德明四巷的,你从這裡往裡面走,在左侧的第二條巷子就是了。]林大叔放下了手中的牌看着颜旭,[你找德明四巷什么事情?]
[我想要问一下德明四巷裡面是不是有一家姓颜的人家?]颜旭问着林大叔,他在问出這句话的时候心裡面可是极为的紧张。
[有呀,你找颜星他们家?]林大叔点了点头說道。
[对,就是他们家。]颜旭点了点头,颜星可是他爷爷,现在听到他的名字,就证明他们一家真的是住在這裡。
[真的有姓颜的,那這裡应该真的是你的老家了。]在一边的周绘敏也听到林大叔這么說,挽着颜旭的胳膊替他高兴道,颜這個姓可不是什么大姓,有姓颜的在這裡居住那也是**不离十的了。
[小同志,你也姓颜呀,你是来探亲的?]林大叔听了周绘敏這样說,好奇的站起来,然后看了自己身边看牌一個街坊,[老黄,你来替我。]
[对,我是从香港来的,听我老爸說我老家就在這裡,所以我趁這次回大陆想来看看。]颜旭笑着道。
[原来是从香港来的同志,你老家是這裡呀。]林大叔說道,[我正好要回去,我就带你们一起去。]
颜旭拉着周绘敏跟在林大叔的身后,而阿军和娘皮则拿着提包跟在他们身后。
[沒想到颜家竟然還有香港的亲戚,說起来颜家之前也是這裡的大家族了,只不過在解放前大部分的人都离开了這裡,很多颜家子弟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现在也只有颜星他们家一直的住在這裡。]林大叔边走边說道。
[哦,這位大叔,你說只有颜星家住在這裡,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家裡面都有些什么人?]這是颜旭现在最关心的問題,他爷爷的名字是对的,但是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颜星是老革命了,很小的时候就出去当兵了,解放后回来的时候家裡人基本上都散了,所以他就转业住在這裡,他现在已经从物资局退休了,他老伴是市医院的护士长,也已经退休了,他下面有三個儿子两個女儿,都已经结婚了,大女儿颜丽萍嫁到了市裡面,二女儿颜丽芬则是在粮局上班,三個儿子也只有老大颜爱国和老三颜爱党還住在這裡,老二颜爱军在外面做生意,是個個体户,早就买了房子搬出去了。]林大叔是老街坊了,所以对于颜家的一切都是极为清楚地。
德明巷四胡同并不是很远,也就是他们說话的时候已经走进了那條胡同。
[前面那個跟我孙子一起玩的孩子就是颜家老大的二儿子颜旭,很皮的一個小孩。]刚进了胡同,林大叔便指着在胡同的另外一侧,两個蹲在那裡不知道玩什么的其中一個小孩說道。
ps:u盘掉了,所有的稿子還有资料都沒了,沒有备份,很多都要从头开始了!郁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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