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了得缘法回东洲 作者:未知 “灭我门庭,断我道根?” 老道听得這般狠绝言语,随后仰天大笑,道:“凭你這未曾开脉的道行,也敢說灭我半云一脉,口气未免太大。” 元景清振声言道:“今日不成,那便来日,我乃上德观门下,只消振臂一呼,自有千万同道拔剑相助,却不信诛灭不了尔等。” 那老道脸色陡变,寻常凡人他虽不惧,但对在青合山中修道两百余年上德仙师却颇是忌惮,他出来之时,师长也有過关照,嘱咐他切勿招惹其人,显见其道行之高。 他脸上露出狠戾之色,既然如此,那便不能让人走脱了,骂道:“小辈,本是看你资质不凡,好心指点你一條明路,入我门下,也可修成大道,既不领情,只好收了你,再去杀了你那郡尉父亲,断了祸根。” 言罢,他将大袖一挥,自裡飞出一团黑烟,煞气滚滚,似有鬼哭狼嚎之声。 元景清一听他言语之中涉及亲父,顿时起了杀心,可他虽也曾斗過妖魔,但這% 等异术,却是头次得见,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他心性刚绝,敢于搏命,当下不退反进,两腿一夹,身下马匹陡然往前一窜,带着一阵风势往那老道身上就撞去。 那老道人哼了一声,他虽是修道有年,但对方也不是寻常书生,這一人一马撞来,恐也难以承受,忌惮之下,便闪身往旁侧相避。 元景清待快要撞到那黑烟上时,立从鞍之上退跃而下。同时顺手自得胜钩上抽出一对短矛,待踏足地上之后,扬手将其中一支照着那老道方向投出。 做完這动作后,又从背后解下短弓,嗖嗖嗖连射三箭。随后停也不停,持着那另一根短矛,以疾奔之势冲了上来。 這一连串举动乃是军中精卒与妖魔相搏时所用,他现下用出,也是凶猛异常。 只才出去几步,那匹马被黑烟一裹。一声哀鸣。倒在地上,不過二三呼吸,就血肉化泥,只余下一惨白骨架。 不過他却看也不看。脚下步伐也未有片刻迟缓。 那老道闪开一边之后。轻吹一口气。就将那落下短矛卷去了数丈之外,可正待作法回击时,那三发箭矢却是到了。 他神色一凝。认出這箭矢是军中用来诛杀妖物所用,其上涂有猛毒,哪怕妖王一流,若被射中,也要筋骨酥软,难以再战,故而他也不敢令其沾身,只能再度闪躲。 而此刻元景清已是抓紧时机冲至近处,鼓起胸腔之中一股内气,一口吹了出去,呜呜一声,平地霎时刮過一道狂风。 老道本在躲闪,再被那气浪一推,顿时踉跄了一下。 元景清抓住這机会,跃步過去,一矛递出,正正刺中其胸膛,直沒入半尺之深。 沒想到那老道闷哼一声,只后退两步便就稳住,反手一抄,一把将矛身抓住,同时袖口往上一抬,看去又要施展方才本事。 元景清抽了两抽,竟未把矛抽回,眼见情势不妙,好在他应变也快,索性把矛顺势往前一送。 老道猝不及防之下,不由自主往后一仰,噔噔倒退几步,动作也是乱了。 元景清把短矛一松,锵的一声,已然拔出腰刀,当头一刀就是劈落下来。 老道狼狈避开,可這时已是步伐散乱,意识到不能再退,否则說不定就会命丧刀下,便不顾身形歪斜,起指一点,喝了一声,“疾!” 随他一语說出,头上道簪倏然化乌光飞出。 元景清一惊,此时若回刀招架,有极大把握将之挡住,可這么一做,前面争来的优势便就荡然无存,那老道回過气来,他必然不得活命,把牙关一咬,任由那乌光扎中胸膛,自身仍是挺身而上。 那老道见发髻扎中,他竟未有任何异状,不禁眼睛睁大,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元景清哪会放過這么好的机会,喝呀一声,双臂使力一挥,一道刀芒横過! 噗嗤,一颗头颅飞起,那无头身躯晃了两晃,软倒在地。 斩杀了這老道之后,他并未放松戒备,而是退开十余步,又往天中看了一眼,却不知何时,那怪鸟已是不见了。 等了有百多息,见那尸首毫无反应,知是应该死透了,心下一松,不由感到一阵虚脱。 缓缓退到一颗树边,挨着坐下,把那插在胸膛之上的发簪拔了,再伸手往怀裡一抹,却是拿出来一本道书。 忆起方才之战,可谓命悬一线,他也是心有余悸,若无此书挡得一挡,怕已是死了。 也不知此书是何物做成,遭那发簪一刺,也是毫无破损。 他暗忖道:“這老道身怀异术,若非我搏命相斗,任其尽情施展手段,我必亡矣。” 正想着,目光扫過尸身,却觉得何处有些不对,但一时又說不上来。 转了转念,勉力起身走到近前,抓住那老道衣襟一扯,竟是惊奇发现,其胸膛胳膊之上长满是浓密白毛。 “妖怪?” 他顿吃一惊,這时想起什么般扭首一看,却不知何时,那地上头颅已变作一只鸟头。 “這不就是方才那头怪鸟?如此說来,那所谓半云真人,說不定也是妖怪。” 因那道人所說半云仙位置就在郡府方向,他有心想回去告知父亲,但如此极可能耽误了正事,权衡過后,决定還是先往北行。 “我自去青合山,此回必要求的仙师,赐下妙法,学得神通道术,功成之后,当万民同享,与我一道,荡平這世上旁门邪道,扫平人间妖浊之气。還得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因此前耗力太多,便先坐定下来,准备调息运气,恢复几分体力才行赶路,只是這回一运法,却觉躯内气息勃然发动,好似地涌之泉,泊泊而出,与往日大为不同。 不知過去多久,他身躯一震。耳畔就有闻金玉之声作响。霎時間,自身上飞出一道光亮,将他整個人笼在其中,远远望去。好似旭日冉冉初升。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正在蛟车之上打坐的张衍立生感应,他睁开双目,默默体察天道之中种种玄机变化。最后一笑道:“此洲缘法已了,该是离去之时了。” 常平郡北山道之上,元景清已是自定关中醒了過来,却觉浑身上下好似挣脱了一层枷锁,轻盈舒泰,飘飘欲飞,仿佛双足一点地,就能乘风而去。 他顿时知晓,自己已然是跨過了那一道门槛,自此之后,再非凡人之身了,“可若不得长生,道行再高也是虚幻一场,此去求道,定要請仙师赐下长生之法。” 暗暗下定决心之后,把另一匹马牵過,把那猴头挂在马首一侧,随后翻身上去,马鞭一挥,又是上路。 跑出去十余裡后,却听上空有一人言道:“你是哪家小辈,我那门人可是你杀的?‘ 元景清把缰绳一勒,停下马来,抬头看去,见天中出现一团罡云,上盘坐着一個麻衣道人,只是這人只有上半截身躯,自腰腹之下,竟是空无一物,此时正冲着他横眉竖目。 他心下一凛,临空飞遁,那极似传言之中的仙人手段。 自开脉破关之后,他反是收敛了几分锐气,拱手一礼,道:“不知仙长门下是哪一位?” 那麻衣道人一那鸟妖头颅,怒道:“就系在你马上,你還敢装糊涂不成?” 元景清一听此言,当即收起恭敬之言,冷笑道:“原来你就是那半云仙?不错,這鸟妖正是我亲手所杀,似這等害人妖魔,人人得而诛之,便是下回再有遇上,也是一刀斩了。” 麻衣道人大怒道:“你好大的胆子,好!你既杀了它,那便由你来偿命。” 他本是宣照宫门下,当年一路尾随蛟车来此,只是闯禁之时,不防被同门师弟暗害,坠入海中,還好携有异宝,侥幸未死,只是后又遇海中精怪,被啃去双腿,虽两百余载苟延残喘下来,但一身道行已是去了十之八九,性情也变得十分乖戾。 而常平郡中多出不少鸟妖,与他私下传法不无关系,为的是其待其修行有成后,能驮他漂洋過海,回得洞府,而這被杀死這头鸟妖,却是其中最为得利一头,叫他怎能不怒。 正要施出法力将元景清抓了上来,却闻天中一声龙吟之声,還未反应過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回過神来时,发现自己竟已是被扔到了海上,身周到处都参天巨崖。 他大惊道:“不好,怎到了此处?” 他可是知晓,自家师弟這些年来也未曾离去,如今正在這海上修行,正待逃遁,却听远远有一惊讶声音,“原来师兄未死,既是来此,却为何急着走,小弟還当好生款待一番。” 元景清本心知自家无法与那麻衣道人相斗,本拟此回再难脱身,可突然之间,此人被一团云雾裹去不见。 正惊疑之时,却瞧得一辆蛟车自天中驰来,一名玄袍道人坐于其中,身旁有一名童儿侍立,而他眼望上去,那道人目光一触,却是不觉一個恍惚。 那童儿站了出来,对下方言道:“元景清,你不是欲上山求道,如今老师在前,還不上来拜见。” 元景清浑身一震,如梦初醒,当即伏身一拜,激动道:“弟子拜见老师。” 张衍目注下来,道:“元景清,你前身本是天外灵种,只是因我误坠凡尘,转生为人,与我也算结下因果,需有一场师徒缘法,今朝我欲驾车回山,只是此去路途遥远,你可愿随我一同回去么?” 元景清犹豫一下,道:“弟子自是愿意,只是尚有父母高堂,怕远离之后,再不能膝下尽孝。” 张衍颌首言道:“人伦孝道,也是正理,如此,我赐你二物。” 他起手一点,一道金光落下,沒入其眉宇之中,并言:“此一卷道书,你可详加参研,待来日完了孝道,便可启了那法符,来东华寻我。” 元景清忙是叩首拜谢,在他目注之下,那蛟车腾云驾雾,渐渐沒入天宇之中,直至消逝不见。 山崖古道之上,只一個少年站在那处,遥望长空,久久不曾离去。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