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五哥
陈棠面色沉了下来,盯着造物小五,宛如盯着仇人。
“還未解开木箱么?”
造物小五假意道,“需要为兄帮你么?”
“用不着!”陈棠语气生硬,打断他的话,继续破解木箱。
造物小五装作好心,在一旁指点,道:“你先這样,再這样,然后這样……错啦错啦!你得先這样,再這样……”
陈棠随手把木箱丢在一旁,怒道:“陈武,你有完沒完?”
造物小五目露凶光,笑道:“你這么对我說话?我好歹是你哥哥。也罢,杀掉你,我老陈家就不用丢人了。”
他数起指头,如数家珍:“我爹陈寅都,我陈武,我儿子陈实,一家三口,正正好。”
陈棠气结。
造物小五越想越是得意,笑道:“這個主意好,留下的都是聪明人。”
他正欲动手,突然只听哒的一声,陈棠打开了另一口箱子,一模一样的箱子。箱子裡放着三十七個布偶娃娃。
一個毛茸茸的布偶娃娃从箱子裡探出头,耸着鼻头嗅了嗅,突然叫道:“造物小五!吃掉我两條腿的造物小五!我嗅到了他的气味!”
他从箱子裡爬出来,恶狠狠盯着造物小五。
其他布偶娃娃也纷纷爬出,环绕在他周围,同仇敌忾的看向造物小五。
造物小五露出笑容,沒有了动手的想法,笑道:“陈棠,别人都說我坏,我倒觉得咱们姓陈的四口人,你才是最坏的。”
陈棠一直沒有打开箱子,应该只是让鱼常白掉以轻心,轻视他。在鱼常白最放松或者最沒有防备的时候,陈棠突然祭起另一個箱子,打开箱子,直接以三十七尊符神天机的鬼神领域,镇压鱼常白,而后一剑取其性命。
這是陈棠的最优打法。
示敌以弱,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在造物小五看来,這种打法虽然有效,但毫无美感,远不如他。
他用几個月時間寻找到鱼常白功法的破绽,用一根银针定住其虚空大境,贯穿其后脑,不拼命,不费力,用最省力的手段将這位大高手解决,才是真正的艺术。
陈棠哼了一声,道:“你离开這么久,始终沒有音讯,陈实一直很想你。”
造物小五沉默片刻,展颜笑道:“陈棠,果然還是你更坏,你想用亲情束缚我。我不会上你的当。不過,我儿子的确跟我更亲。”
陈棠握紧拳头,死死的盯着他,若非打不過,他真的很想结结实实的揍造物小五一顿。
他這辈子的梦想就是战胜造物小五,哪怕让造物小五吃瘪一次,让小五承认不如他,他都会乐开花,心满意足。然而每次遇到造物小五,他总是吃瘪。說,說不過,打,打不過。
陈棠舒展拳头,看向高岗上的石碑和老柳树,道:“如今后土娘娘在复苏之中,绝望坡绝对会再度寻来,后土娘娘只怕会遭遇不测。”
造物小五打量僵在那裡的鱼常白,道:“我可以拖延一段時間。负责天听者的,是一些小辈,原本庄无咎负责阳间,温无虞负责阴间,此刻阴阳两界合并,天听者便分为一百零四大区,由钟无妄统筹。”
陈棠皱眉道:“钟无妄?”
“就是移植了先天道胎的那個人。他很厉害,拥有仙人般的实力。”
造物小五道,“我曾经接近過他,沒有出手的机会。我搜寻良久,短時間内只找到一個破绽,他戴着耳环的耳朵。那耳环是件仙器,他戴在耳朵上,方便危难关头保护自己。但耳朵上毕竟有了重物压着,行动便有不便,从而会在日常的行动中,多少受到一些影响。因此這裡是他的一個极为关键的破绽。”
他叹了口气,道:“但我上次遇到他,发现他已经沒有了這個破绽了。他的耳环,被人扯下来了,连同耳垂都被扯断了。”
他心有不甘,多好的一個破绽,可惜出手的人不是自己。
陈棠询问道:“你用什么办法拖延一段時間?”
“你转過身,不要看。”造物小五道。
陈棠转身。
背后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像是扩胸时胸口骨骼发出的啪啪响声,又像是食物滑入湿滑的喉咙发出的吞咽声。
過了片刻,造物小五道:“你转過来吧。”
陈棠转過身,只见天道行者鱼常白站在那裡,造物小五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鱼常白口中传来造物小五的声音,道:“此次钟无妄在闭关潜修,试图突破,合道成仙。天听者搜寻到后土娘娘的消息便传给了庄无咎,庄无咎传给鱼常白。因此鱼常白才会和我一起来到此地查看。天听者的消息,我可以压下来,传不到其他天道行者和天道仙人的耳中。”
陈棠微微皱眉,道:“钟无妄若是出关,只怕会看出你的破绽。”
鱼常白的音线也在悄然发生改变,变得越来越像鱼常白,笑道:“他虽拥有先天道胎,但论实力,非我对手。就算出关,我表现得天衣无缝,他看不出什么。”
他以庄无咎的面目在绝望坡活动了近三年之久,始终沒有被人察觉,他的模仿本领,可见一斑。
陈棠四下望去,道:“鱼常白呢?”鱼常白舔了舔嘴唇:“你不会想知道他去了何处。”
陈棠沒有追问這個問題,道:“這几年,你在绝望坡发现了什么?”
鱼常白摇头道:“庄无咎只是天道行者的弟子,所能见到的东西实在太少。我只知道,绝望坡中有仙人,他们合道,不用担心被天地邪气污染。還知道,他们之上還有一人,他们尊他为天尊。天尊,是绝望坡的至高领袖,有着无上权威。有传說,說天尊可以直面真神,传达天意。”
陈棠迟疑片刻,涩然道:“我娘,真的在绝望坡?”
鱼常白也有些迟疑,道:“我不知道你娘是谁。”
陈棠怔住。
“我爹从绝望坡出来后,過了一段時間,便有人将你送到了黄坡村。”
鱼常白道,“倘若往前推十個月,那时我爹他应该不在绝望坡,而是作为天道行者在人间行走。所以,你娘未必是绝望坡的女子,也有可能是外面的某個女子。鱼常白這么說,可能只是为了乱你心智,他应该也不知哪個女子是你娘亲。”
陈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摇头道:“陈寅都這老混蛋,做了多少荒唐事?”
鱼常白面色不善,冷冷道:“陈棠,你对我爹客气点,怎么說也是你亲爹!”
陈棠哼了一声,觉得他這话有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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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绝望坡了。”
鱼常白有了送客之意,道,“你還留在我车上,莫非打算给我打牙祭?”
陈棠提起箱子,想了想,道:“你多保重。提防钟无妄。”
鱼常白看他一眼,突然笑道:“你关心我?”
“沒有!”陈棠断然否认。
鱼常白笑道:“你是在关心我。你坚决否认的时候,一般都在撒谎。你别想骗我,别忘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陈棠额头青筋根根绽起,捏紧拳头。
鱼常白笑道:“有气?憋着。你打不過我,我只是懒得动手。等你修炼大乘,說不定還有机会。下车,否则干掉你!”
陈棠悻悻下车,眼睁睁看着他催动琉璃辇呼啸而去。
過了片刻,陈棠来到高岗下,遥遥向石碑拜了拜,又躬身上了一炷香,只见高岗上,霞光比先前更盛,诸神诵念声也愈发低沉。
“后土娘娘的复苏在加速。难道是小十在各地复苏神祇所致?”
陈实已经走了两年多了,他也不禁有些思念陈实。
“不知小十如今在何方,是否安好?”
他转身,向乾阳山君庙走去,心中默默道,“后土是地姆娘娘,复苏之后,应该可以自保。但是如今的黎民百姓需要的,不是一位可以在绝望坡面前自保的神祇,而是一位能庇护他们的干娘。那时,倘若绝望坡对诸神下手,又该怎么办呢。”
他一時間竟想不出应对之法。
按照鱼常白所說,当年诸神陨落,是绝望坡动的手,后土娘娘见大势已去,于是让诸神沉寂,销声匿迹。
当年不是绝望坡的对手,如今再度复苏,便是绝望坡的对手么?
“绝望坡,到底是一個什么样子的地方?该如何才能对付绝望坡?”他低声道。
陈实自从炼化三尸神之后,修为日渐深厚,元神也突破十八丈极限,逐渐提升。
合体境的元神,修炼到十八丈便是极限,三尸境因为要斩三尸,所以元神并不会提升,依旧保持十八丈的高度,只是逐渐转变为纯阳元神。
修成纯阳元神,纯阳肉身,便可以尝试突破,进入下一個境界炼神境。
陈实察觉到元神越长越高,也有些茫然,不知自己還在三尸境,還是說已经突破到炼神境。
他并未感觉到两個境界之间的关隘。
以前突破一個個境界,他都能感觉到关隘所在,破关,才可突破,但這次极为古怪。
“出现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因为你早已突破,修炼到炼神境,因此你才感觉不到破关。”
朱秀才猜测道,“从前的各种境界,更多与肉身有关联,三尸神是肉身阴气所化,合体也是要有肉身,化神,元婴,金丹,都要出入肉身,都是肉身气血所化。神胎、筑基、炼气,也都与肉身有关。唯独炼神這個境界,与肉身全无关系,就是修炼元神。”
陈实疑惑道:“老师的意思是?”
“你死亡后,曾经突破過炼神境!”
朱秀才沉声道,“被你爷爷封印的那段记忆,应该与此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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