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雷厉风行,方是丈夫!
三人心中均有些不安。
沙婆婆三人早已知道黑山奶奶要来杀陈实,也密切关注此事。毕竟陈寅都下阴间前,把陈实托付给他们,他们自然要保护好陈实。
他们知道陈实断然不是黑山奶奶的对手,但黑山奶奶真身還在黑山,鹿尾镇的是新造的身躯,她不可能真身前来,只会动用神相前来。
只要动用神相,便会被他们影响。
虬髯大汉和青羊都是邪祟,而且是比黑山奶奶更强,影响黑山奶奶的判断,让黑山奶奶入梦去杀陈实,便可以借黑山奶奶之手,来测出陈实体内的那只邪祟的等级。
但是,黑山奶奶进去后就沒有出来過。
“当初老陈头說起小十杀人后,被杀者的魂便不见了,我便觉得有些奇怪。”
沙婆婆道,“青色鬼手固然强大,但吃掉被杀者魂魄的,应该不是青色鬼手。当初我們抢夺陈实的魂魄时,与青色鬼手的主人隔着阴阳两界大战,他并未施展出吞噬魂魄的能力。”
虬髯大汉和青羊各自点头。
若是那时鬼手主人施展出這等手段,他们的魂魄只怕早就被对方吃掉了。
沙婆婆继续道:“既然不是青色鬼手吞噬魂魄,那么吞噬魂魄的便另有其人。這說明陈实体内,除了青色鬼手之外,還藏有其他东西。”
虬髯大汉摇头道:“我們救陈实的时候检查過了,他的魂魄裡沒有藏着其他什么东西。這個吞噬魂魄的邪祟,到底从何而来?又是怎么进入陈实体内的?它是何时钻入陈实体内的?”
他百思不解。
陈实表现出吞噬魂魄能力时,爷爷陈寅都還在陈实身边,邪祟绝对沒有机会接近陈实。
更为古怪的是,它并未附身,而是藏在陈实的精神世界之中,伺机吃掉那些被陈实杀死的人,或者误入他的梦境的倒霉蛋。
這种举止很奇怪。
正常来說,邪祟附身的第一時間,一定会吃掉或者杀死原主人的魂魄,鸠占鹊巢,然后模仿原主人的举止动作习惯。
它甚至会模仿到最亲近的妻子或丈夫也发现不了的程度,在此期间,它会寻找吃掉身边人的机会。
但陈实体内的這個邪祟沒有這么做,它的举止,更像一种寄生状态,寄生在原主人体内,让原主人杀人取得它需要的营养,喂饱自己。
青羊突然道:“黑山奶奶实力太弱,最佳的办法,是我們亲自进去探一探!”
虬髯大汉冷笑道:“不知道其等级,我們便闯进去,给它加餐不成?”
沙婆婆道:“我們只有两條路,要么将它从小十的体内逼出来,要么在小十的梦境中将它杀死。青羊,你不要总是急性子,我們总能找到机会,将它揪出来!”
青羊冷笑道:“你们两個畏首畏尾,揪出它,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它负气离去:“我继续做我的邪祟,有事再找我!”
虬髯大汉目送他远去,收回目光,道:“婆婆,黑山奶奶应该死了吧?”
沙婆婆尝试为黑山奶奶招魂,有所发现,摇头道:“黑山奶奶尚未死绝,她狡猾得很,還在黑山奶奶庙中留下了自己的根。进入小十体内的,是她的相,但在奶奶庙還留有极为庞杂的不凡之力,不会就此死亡。”
虬髯大汉道:“那小十的安危……”
沙婆婆笑道:“她吃了這么大一個亏,還敢来找小十?我若是她,见到小十便远远躲着,不敢露头。”
虬髯大汉想想也是,笑道:“她只是地方上的邪祟,也敢来招惹小十,胆子真是不小。”
沙婆婆也是笑道:“她竟敢入梦,进入梦中来蹂躏小十!入梦托梦這种事情,连我都不敢!”
陈实早上醒来,出门去看村裡的干娘,只见那少女两條胳膊的地方,已经生长出两條树枝状的臂膀。
黄坡村的神树也变得光秃秃的,一根树枝都不曾剩下,树叶也只剩下零星几片。
不過他发现古树上又长出许多嫩芽,想来很快便会抽出枝條嫩叶,不至于死了。
村民们则人心惶惶,向古树献香献供,唯恐古树死了,沒了庇护。
陈实在村中等了半晌,黑山奶奶沒有上门寻仇,让他有些诧异。等到午后,黑山奶奶還是沒来,便是一只耗子也沒有看见。
“黑山奶奶多半忘记了此事,又或者觉得不值得因为此事杀我,只是派些耗子来吓我。”
陈实放下心来,自己只是帮助其他村庄的人驱邪,杀了一只吃人的耗子,便得罪了這位奶奶,也是无妄之灾。
但耗子繁殖的速度快,想来黑山奶奶死了一個乖孙,也浑不在意。
他又等了两天,黑山奶奶還是沒有来寻仇,甚至附近的村镇连灰衣耗子也沒有了踪影,让陈实颇为纳闷。
不過他很快便沒有了关注此事的心思,因为春考临近,他须得抓紧复习《论语》《诗》《书》等经典,为文试做准备。
对于武试,陈实很有信心,只是文试信心不大。
他虽是跟随朱秀才苦读,但只学了两年,别人却是在私塾裡寒窗苦读五六年,学习時間比他长很多。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他十年前曾经考過秀才,不知道這次再去考,会不会出什么差池。
考秀才,中举人,对陈实来說已是他的执念。
他居住在乡下,觉得能够讨生活的,除了做符师之外,便是考秀才中举人了,秀才還沒什么用,但举人就可以称作老爷。
做了老爷后,就可以鱼肉乡民,名正言顺的作威作福了。
而且就算不能做官,也可以去投奔金红缨,进入神机营。
這是他能够想象的未来的生活。
对于一個年仅十一岁的孩子来說,能在這個年纪规划未来,已经殊为难得。
只不過桥湾镇的叶先生死在赵家人的手中,私塾也败落了,原本答应陈实为他弄到县试名额,自然也无从谈起。陈实左思右想,他认识的人不多,唯独县城聚仙楼的邵景還算是個人物。
“不如去一趟县城,问问邵景,是否能为我弄到一個县试名额。”陈实想到就做,立刻备好木车,叫上黑锅,向县城驶去。
還未来到县城,远远便见城外有人排队砍头。不远处有很多人远远张望,而砍头的地方已经搭了祭台,奏請真神监斩。
祭台上方還悬着一面万魂幡,应该是县衙的法宝,用来收被砍头的人的魂魄,炼入幡中,提升威力的。
陈实還看到人群中有修炼嗜血珠的,也将珠子祭起来,准备收取人血炼宝。
還有些修士正在祭炼宝葫芦,不知是有何作用。
对于這类人,他倒是听爷爷說過,刑场裡但凡祭起這样的法宝的,多是与官家有些关系,其他人根本沒有這個门路。
他来到人群后,站在车上张望,只是人太多,挡住了视线。
“這是做什么?怎么杀這么多人?”他向旁边的人问道。
“做什么你不知道?乡下来的吧?”
那人瞥他一眼,倒是好心,耐着性子道,“杀头。是县老爷一家杀头。新县老爷监斩。原来的县令是赵吉赵老爷,听說是省城赵家的。”
旁边有人兴奋道:“前不久赵家太爷死了,他原本是新乡省的巡抚,却干了坏事,你们乡下的魔变,据說便是赵家弄出来的。西京很震怒,下令满门抄斩,鸡犬不留。這不,新上任的县老爷就监斩杀头了……喝!好快的刀!”
他一声赞喝,人群中也纷纷赞喝起来,称赞刽子手好刀法。
陈实向祭台看去,祭坛上有一人岿然而立,神龛中神胎聚气为刀,刀光斩落,雪亮无比,并非传统的无形剑气,而是肉眼可见。
“好像,沒有我的剑气快。”
陈实诧异,“为何他们都說這人的刀快?”
他前段時間为了对付黑山奶奶,修习子午斩邪剑,无形剑气的速度要比這個刽子手快了倍余,心中难免诧异。
那刽子手砍头之后,万魂幡摇动,将亡魂收入幡中炼化。
有人祭起宝葫芦,将洒落的鲜血收起,還有人祭起嗜血珠,在尸体上滚了一周,把尸体中的血收走。
陈实還看到一些衙役将干尸拖走,丢在篝火中焚烧,之所以烧掉,是免得尸体被月光照耀,变成尸祟。
“小兄弟,你有痨病么?我這裡有馒头。”他身旁的那人悄声道。
陈实摇头,沒有继续看下去,驱车进入县城。
赵家,彻底倒了。
原本县城裡有很多赵家的产业,现在也都改头换面,变成其他人家的铺子,赌场青楼也都换了主人。
陈实担心邵景是否還在聚仙楼,心中不免惴惴,待来到聚仙楼,停车打听一番,聚仙楼的伙计笑道:“邵当家自然還在。劳驾您稍待片刻,我去通知当家的。”
陈实颇为惊讶,心道:“邵景原来是聚仙楼的掌柜。他這么年轻,居然有了不小的产业。”
這聚仙楼并非酒楼,而是卖各种修行材料之地,有各种珍惜药材、灵脯、炼宝材料,以及宝石珠玉犀角等物,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不久,邵景匆匆前来,笑道:“原来是陈实老弟!老弟,许久不见!你的那块赑屃壳让我赚了不少钱呢,刚到我店裡,沒几天便被岭南的客商买走了。”
岭南多客商,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岭南口音,很有经商头脑。
陈实笑道:“恭喜邵兄。实不相瞒,此次小弟进城是有一事相求。”
他迟疑一下,還是道出来意。
邵景听到他要参加县试,笑道:“這是小事,我让人给你找個私塾挂上名字便是。你明天再来,我介绍伱认识一下私塾先生。”
陈实感激万分,连忙道谢。
邵景笑道:“你若是再有宝贝,先照顾我聚仙楼,便是答谢了。”
陈实告辞,离开聚仙楼,突然想起自己书箱裡還有一块小石子,不知是何物,心道:“也罢,明天给他看一看。”
“恩公,恩公!真的是你!”
陈实正在街上闲逛,突然一人拦下他,定睛看去,却是自己在鹿尾镇救下的那個孕妇翠娥的相公。
翠娥男人见到他,不禁又惊又喜,要請他吃饭,陈实摇头道:“救你媳妇,我也是收了钱的,何须請我吃饭?你怎么到城裡来了?”
“逃难来的。我們镇的干娘被黑山奶奶杀了,黑山奶奶占领此地,原本說让我們给她建造行宫便庇护我們。不料前天一早,那些鼠人便将黑山奶奶抬走了。镇子沒有干娘庇佑,到了晚上只怕邪祟就来吃人。因此我們镇的人都搬家。”
陈实怔住:“小道士死了?”
一股内疚感涌上心头。
他见灰衣耗子吃人,于是对小道士說,黑山奶奶抢你地盘,纵容耗子吃你的子民,小道士第二天去找黑山奶奶麻烦,這才被黑山奶奶找上门打死,以至于鹿尾镇分崩离析。
“若是我沒有鼓动他去找黑山奶奶的麻烦,或许他就不用死。鹿尾镇也就不用散了。”
他心中沉甸甸的,鹿尾镇的人会去投奔其他村庄,也有可能去找新的干娘。
乾阳山中有很多类似的古树、遗迹、神像,他们可以找到新的定居点。但也有可能会死在邪祟的口中。
“听說黑山奶奶之所以沒有霸占我們镇,是因为她也受了重伤,要回奶奶庙疗伤。”翠娥男人道。
“黑山奶奶作恶,不能就這么算了!夫子說,朝闻道,夕死可矣。”
陈实怒从心头起,“先打听一下,去黑山奶奶庙的路怎么走,下午便去打死她。這笔仇,不能過夜,過夜都对不起小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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