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你的荣光
肖讷对罗宁說。
啊?罗宁诧异。
“拯救世界就靠你了。”肖讷說,“我给你提供几個解题办法。”
一边說。
肖讷一边在图上草稿。
画了两笔,又觉得不够直接,干脆开始捏泥模。
他三两下把一块黄泥搓成胚模,又用刻刀简单雕出婴儿的模样。
那几刀,太顺滑了。
特别是其中劈开形体的长长一刀,自头至脚,脸部轮廓、身体轮廓、腿部轮廓,一刀仿佛就从泥胚中劈出了生命,且這生命還与金在澈留下那個挑战作品神魂相似。
只看细节,是不像的,肖讷刀法使用的太简约了,能少,绝不多,能减,绝不增,但整体去看,就是很像,所以說是神魂相似。
罗宁瞧的有点窒息,這种灵感、美感与技巧,是天赋为之,学绝对学不会,学只能学成一個匠人,而学不成一個大师,但凡艺术之路,皆是如此。
“啧啧,有点意思。”
一個声音在罗宁身侧响起,罗宁转头瞧见了曾正龙,藏立民和陈成钢也在,三個教授看肖讷掐泥胎。
“鼜刿雕法吧?”曾正龙小声问陈成钢。
陈成钢点点头。
“雕法简约至此已成风格,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做這种风格?”藏立民也說。
“我沒限制他,但的确也沒鼓励他。”陈成钢說,并說出了自己的理由,“中国雕塑市场沒有這种风格的容身之处。”
“也是……市场认可才是艺术啊。”曾正龙說,“何当岐教授的木雕巧夺天工,又怎么样,只能卖几万块,与主流不同,就不是艺术。”
肖讷沒听到三個教授窃窃私语,他雕刻起来是对世界充耳不闻的,所以一连做了两個泥胚之后,再抬头,吓了一跳。
“沒事,你继续。”曾正龙笑着說,“我們也想听听。”
“沒啥可听的。”肖讷指着两個泥胎,“金在澈那件作品的两個解法,罗宁你看看哪個更顺手,试一试,然后去雕完了它。”
罗宁瞧着那两個作品,再瞧瞧肖讷。
“是挺为难的,你要是觉得委屈就当我沒說。”肖讷瞧瞧罗宁表情,会错了意思,觉得罗宁不愿意去,伸手就要再把那两個泥胚重新拍回到黄泥去。
“哎!你干嘛!”罗宁双手一圈,把泥胚护住,“小师弟,你能做出来啊!怎么自己不去?”
“刚见的时候,是做不出来的,但脑子一直自己在想,答案就有了。”肖讷觉得挺烦的表情,他不想去想這无聊的作品的,但大脑自己会思考,特别是關於雕刻,不自觉的琢磨,他有什么办法。
“我要是第一眼见到這個作品,就能想到解法,還挺有意思,现在就沒意思极了。”肖讷又說,他对罗宁說:“你去。”
原来是……肖讷认为自己输了啊。
三個教授彼此看看,终于明白了肖讷的想法。
肖讷不是不感兴趣,而是他对自己的要求是,第一眼看到,就能解出,這才值得去解。
之后如果想了很久才能解开,那就沒意思了。
真是太骄傲的一個孩子了啊。
“肖讷這么想也对。”曾正龙忽得說,“艺考可是考的知识储备和技艺水平,也是沒有太多時間做准备的。”
提什么艺考啊?罗宁不明白曾正龙提這個干嘛。
但藏立民和陈成钢两個教授显然觉得這個话题严肃又沉重,纷纷轻轻点头。
是什么……噫?罗宁也忽得明白了。
艺考,也沒有好几個小时甚至好几天去思考,出了题就要答,就冲金在澈发出挑战這個水平,肖讷……好像赢不了啊!
這個念头像是闪电一样贯穿了罗宁,他只注目于眼前挑战,却忘了几天后的艺考。
金在澈跟肖讷争那唯一的一個特招名额呢!
肖讷……考上不了?
“老师,那金在澈真比小师弟厉害?!那小师弟的艺考不就……”
陈成钢对罗宁比了個‘噤声’的姿势,但瞧几個教授的模样,這似乎已是共识。
曾正龙說:“有什么怕的,明年再考呗,总不成年年都有金在澈,這种十来岁能把古典主义做到完美的怪物艺考生,不会年年都有。”
“天才有时候也会遇到更厉害的天才的。”藏立民也說,“但天才還是天才。”
话已经說开了,教授们就开始安慰肖讷了。
肖讷不說话。
他对艺考兴趣本就不大,刚才也沒想艺考,现在被提及了,总觉得有几分不甘心罢了。
但不甘心又能怎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