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苦涩添惆怅
女子一身红衣,神情略微踌躇,心裡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叶若尘在此,定能认出這名女子就是考核时先前带自己到小院的人。
红衣女子并沒有进入藏书阁,而是慢慢走藏书阁那名老者面前,脸上已经沒有犹豫之色,她想做最后的努力,她对着老者喊道:
“大师兄。”
老者听到女子的声音,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笑着說道:
“小师妹,你来了。”
红衣女子有些抱歉說道:
“大师兄,抱歉,這时才来看你。”
老者摇了摇头,满不在乎說道:
“沒事,你刚闭关结束,修为巩固了吧?”
“已经巩固了。”
老者听完红衣女子的话,发了会呆,后回過神,看着红衣少女,笑着說道:
“巩固就好,我也放心了,再過十年,你就可以踏入巅峰,北灵学宫以后就靠你了。”
红衣女子听到老者的话,并沒有說什么,她知道老者的话是对的,只是,這次来,她不是为了她修行的事,她是为了老者而来。
方才已经下定决心,此时又开始踌躇起来,她并沒有這個把握說服自己的大师兄。
但也只是犹豫了会,来已经来了,她对着老者說道:
“大师兄,我這次来是想說服你......”
话還沒說完,老者摇了摇手,打断了红衣女子的话。
“不用继续劝說我了,我不会做的,這样就好了。”
红衣女子听到老者的话,急忙說道:
“大师兄,你突破到知命境界后,寿命便有五百年,虽然就寿命将近,再努力一下,总有希望突破的。”
老者听完红衣女子的话,轻声笑道:
“我若想踏入知命境界,早就踏入知命境界了。”老者微嘲,并沒有把知命境界当一回事,也沒有把自己的寿命放在心上。
红衣女子听完老者的话,她有些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大师兄并不想踏入知命境界,也不在乎自己寿命将尽,只是她并不希望师兄就這样放弃了,她该如何劝說。
“大师兄,我還需十年才能踏入巅峰,你踏入知命境界,帮帮我,我只需十年。”红衣女子最后乞求道,她只有通過這种方式,大师兄才有可能帮帮自己。
老者听完红衣女子的话,自嘲道:
“就算我突破知命境界,十年不過知命初期,又能帮的了什么。”
“师兄,我......”红衣女子正想說些什么。
“我心意已决,不用再多說什么。”
红衣女子从老者面前离开,沒有再继续說服老者,而是向藏书阁裡面走去,她心裡有些苦涩,是啊,师父都劝說不了大师兄,何况是自己這個小师妹呢,师父都沒有办法,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小师妹。”红衣女子听到老者的话,還以为大师兄回心转意,看向老者,只是见老者神情凝重,嘴裡轻轻吐出一句话来,和她所想无关。
“你知道我坐化那天,师父并不会出现吧?”
听到老者的话,红衣女子笑容迅速淡了下去,果然是自己想太多,她冷淡淡說道:
“嗯,我知道。”
“你如何解决?”老者神色凝重,想知道小师妹的方法能否解决問題。
红衣女子想了想,一個简单的方法就出现在她脑海裡,便說道:
“代师收徒。”
老者听到红衣女子的话,认真想了想這個方法,脸上露出笑容,這個方法确实好,之后便沒有在說话,闭上了眼睛。
红衣女子见老者不再說话,知道自己說什么都沒用了,她深深的看了自己的大师兄,心裡在想,到底是为什么,大师兄不想突破至知命境界,甚至连自己寿命都不在乎。
能活着不是很好嗎?
师兄曾经也是一代风云人物啊,是他那個时代中最出色的天才之一。
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
二十岁就踏入洞玄境,有望百岁内入知命境,只是在踏入洞玄境后,师兄就沒有再努力修行了,洞玄境初期,后期,都是自然水到渠成的到了那個境界,直到百年前,到了洞玄境巅峰,就沒有突破了。
哪怕只要师兄稍微突破一下就能到知命境界,师兄都不愿意。
在洞玄境上,天底下都认为摘星阁的柳絮、红叶两位阁主最强,殊不知,洞玄境最强的是自己的大师兄,只是世人不知道,天下玄榜也沒有记录。
只是大师兄不想,也不想踏入知命境界。
师父后来收了二师兄作为弟子,更劝說不了大师兄,二十年前,师父收了自己作为最后的弟子。
自己虽然是师父收下的弟子,但最开始却是大师兄指导修行,直到十年前,师父才带自己闭关修行。
某种程度上来說,自己是大师兄教出来的,对大师兄要比二师兄更为亲近。
自己为什么希望大师兄能够突破至知命境界,不過是希望能多一個人在身旁,不愿身旁的人一個一個的离去。
人啊,总想留住一切想留的人,却一直在不断的失去。
老者见红衣女子进入藏书阁,脸上难得露出缅怀神情。
他在缅怀些什么?又在回忆中响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成名,被师父收为弟子,更是意气风发,只是成也此,败也此。
那时的他,遇到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只是啊各自的立场注定了他们此生都不可能了,他们相争相斗,既想要在一起,又沒勇气摆脱自己的立场。
后来啊后来,他想啊,若是此生知她安好,這样也好,奈何当自己踏入洞玄境后,打探对方消息,方得知,对方已经寿正终寝,原来啊,她沒有選擇突破至洞玄境。
突然间,他便觉得修行并沒有太多意思,年少成名又如何,他什么都做不到。至此之后,就自困于這小小的天地之中。
师父多次劝說,自己心并不在意,师父知道劝說无用,便不再劝了。
只是哪怕自己不愿修行,修为境界還是往上增长,到了后来,在修行道上,人越来越少,越是发觉沒意思,沒期盼。
是的他对活着沒有期盼了,如今,也沒有值得他留念了。
如今的他闭眼时,有时会梦到那個人,曾经自己想要相守的人,梦裡的一切是那般真实,在梦裡,他忘记了梦外的一切,他在梦裡和她成为道侣,一同修行,有個孩子。
在梦裡醒来后,他有时会觉得梦裡才是真实,而现实是虚妄,到底是梦裡是真实還是现实是梦裡。
分不清。
其实他分的清。
只是,
他想啊,也许梦裡的他本身也是真实呢,只是当梦醒了,梦裡的他就死了,在现实活了下来,现实的他死了,何尝又不是新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