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佳话 作者:未知 因为跌過来不敢扶? 郭怀春皱眉,伸手弯身。 “你胡說什么?”他說道,抓住薛青的肩头将她拎起来,“是因为撞到头,所以走路也不稳了嗎?” 又向外高声喊吴管事。 “請杨大夫来。” 薛青站着抚了抚长衫,手放在腰,要解开衣衫的姿态。 “郭伯父,要不要我自己证明一下?”她說道。 郭怀春脸色再也维持不住。 “你,你,你這個孩子...”他结结巴巴說道,“你這是干什么?” “我今天来是想给伯父您表明真实性别的。”薛青說道,“但看来伯父您早知道了。” 郭怀春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母亲這样做一定是有苦衷的。”他最终叹口气說道,“這件事我不会怪你们的。” 果然是知道,一個家裡的掌家人哪裡能如此简单被一個乡下来的妇人骗了。 薛青沒有因此而感动。 “伯父是一开始知道我是女的嗎?”她问道。 郭怀春绷紧了脸。 “当然不是。”他說道,“我是你受伤后才知道的。” 這样啊,薛青哦了声。 “那杨大夫也知道我是女的咯?”她道。 郭怀春哼了声。 “這些事你不用操心。”他說道。 那是了。 “怪不得我落水伤的這么重,连那么有名的大夫都沒有看出我的性别。”薛青道,“原来是伯父暗相助。” 這相助二字听得怎么有些怪,郭怀春皱了皱眉。 “都已经這样了,如果你的身份說出去,岂不成了笑话?”他說道,摆摆手,“也只能将错错了,你不用担心,我沒有怪罪你们母子,我知道你母亲是一时糊涂。” 薛青施礼道谢。 “多谢伯父宽宏。”她說道,“但這件事還是告诉大家吧,要不然早晚是笑话,我愿意一力担過,不会让伯父和郭小姐名誉受损。” 郭怀春皱眉。 “這件事我会有周全之策。”他說道,“你不用想這么多,好好养病养身子。” “不知道伯父的周全之策是什么?”薛青问道。 這孩子怎么這么多话!她以前不是不爱說话嗎?這真是胆子大了,特意用杖责說谎小厮都沒吓住她。 郭怀春看着薛青眉头凝重。 “你放心好了,我自会和你母亲商议的。”他竭力和气的說道,“你身子不好,快回去歇息吧。” 薛青依旧沒有迈步。 “我相信伯父对自己和郭小姐有周全之策,但我不相信对我也能如此。”她說道。 郭怀春顿时羞恼。 “你說什么呢?”他說道。 “我的意思是,伯父现在已经通過這门亲事让民众看到您是仁义之士。”薛青說道,“這时候由我来承认欺瞒身份,都是我們的错,民众只会怪罪我們,伯父您和小姐是受害者不会损毁半点声誉,而且到时候伯父選擇原谅我們,能更显得气度宽容。” 郭怀春脸色变幻一刻。 “你說的也不错,到时候,咱们這样做。”他哈哈一笑,带着几分赞许点头說道。 薛青亦是含笑依旧沒有告辞离开。 “我是說,现在這样做。”她說道。 郭怀春脸的笑一顿,瞪眼看着她。 “你,你這孩子怎么..”他道。 “伯父,好处大家都要一起分吧。”薛青打断他說道,“总不能你们都占了吧。” “什么好处我們都占了!”郭怀春恼怒甩袖子,拍拍桌子看着薛青,“你别忘了现在供着你们吃喝的是谁,只有我們有好处嗎?” 薛青哦了声。 “也是說伯父承认這件事是有好处了。”她說道。 郭怀春被噎了下。 “青子,是谁跟你說什么了嗎?是谁教你這么做的?”他皱眉說道。 薛青摇摇头。 “沒有别人,這种事怎么能让别人知道,伯父,是我自己受了伤摔了一下清醒了。”她說道。 受伤的被吓到的缘故嗎? “宝儿那裡你不用担心。”郭怀春面色缓和几分,“家裡的這些人你也不用担心,不会再出這样的事了,我会管束他们,也不会让宝儿对你不敬的,你放心好了。” 薛青点点头。 “伯父你当然放心,因为我是個女的。”她說道,“郭小姐的将来完全不用担心,我担心的是我自己。” 所有的话都白說了,這孩子竟然還执迷于此,郭怀春恼怒不已。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喝道,伸手指着外边,“难道你想现在出去喊你们是骗子,骗了我郭怀春将女儿嫁给你?然后滚出长安城嗎?” 她曾经這样想過,愿意一力担起不好的名声,补偿对郭家父女的亏欠,但现在不会這样想了。 “当然不。”薛青說道,“我想既然伯父愿意让我继续装男子,继续与郭小姐有婚约,那我也愿意助伯父一臂之力。” 這怎么成了她助他了?郭怀春皱眉。 “但是,這场戏怎么收场要我来做主。”薛青接着說道。 “你想怎么收场?”郭怀春问道。 “首先不能說我是女子身份骗婚。”薛青說道,她已经决定用男子的身份在這裡生活,必须保证不能被郭怀春揭破,“其实這样說对小姐也沒什么好处,将来会被人取笑一辈子。” 郭怀春干笑两声。 “真是多谢你了,那你有什么高见?”他哼声道。 “不如划定一個時間一個條件为限,如果做不到,我和郭小姐婚约取消。”薛青說道,低头看到自己,青袍长衫,秀气雅,“古话說,才子佳人相见欢,私定终身后花园,落难公子状元,奉旨完婚大团圆。” 她轻轻一甩袖抬起头。 “那沒有状元的落难公子,自然不能与小姐成婚大团圆了。” 這什么古话?郭怀春皱眉,但這话的意思他听懂了。 “你是說你要对外宣称状元才与我女儿成亲,否则婚事作罢?”他道。 薛青点点头,伸出手。 “五年为期。”她說道。 郭怀春瞪眼也伸出手。 “五年?”他喊道,“五年的時間够你考個状元?你做梦呢?你以为你是神仙啊?” 她不是神仙,别說五年,给她五十年她也做不到,但五年足够她学到安身立命的本事,到时候也十八岁成人了,薛青含笑一摊手。 “所以,梦醒了,皆大欢喜啊。”她說道,“我不被揭穿女子身份,被骂无能而不是骗子,郭小姐不会被取笑被女子骗了,郭伯父也仁至义尽,這岂不是两全之策?” 郭怀春看着她。 “三全吧。”他哼声道,“我還要供你读书呢。” 薛青对他施礼。 “伯父对小侄真是仁至义尽,殚精竭虑。”她道,“小侄定要发愤图强,不辜负伯父和小姐。” 郭怀春捻着短须看她一刻。 “落难公子。”他道,一甩袖,“摊手耸肩的,可不像個公子。” 适才摊手的确有些小女儿姿态,這意思也是同意了,薛青站直身子,叉手施礼。 “多谢伯父,小侄会尽力而为,也請伯父多多关照,共同成這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