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烈火金刚 作者:如莲如玉 问田大康。 “明明?”田大康傻了,這哪還有一点明明的影子,简直就是灰姑娘嘛。 “你是富贵哥吧。怎么变得跟黑小鬼似的”明明听出了田大康的声音。伸出小手拉住他的胳膊,然后就哎呀了一声,手背上被烧出了好几個大燎泡。 田大康四下望了一圈。只见大伙一個個都跟網从炕洞子裡面钻出来一样,基本上都是一個模样,估计自個肯定也是這样,怪不得明明认不出来呢。 很快,救火现场笑声一片,都被彼此狼狈的模样逗乐了。笑過之后,不少人又都叫起来,原来身上多少都有点烧伤。刚才不觉得怎么样。现在一停下来,就感觉火烧火燎的。 “這火到底咋着起幕的?”老支书看到人都在這呢,就开始审案。而且主要把恶狠狠的目光投到這些半大小子身上。大人谁也干不出来這事,基本上就是小娃子淘气。這要是知道。非把屁股打开花不可。 娃子们眨巴着眼睛,一闪一闪的。露出白眼仁,然后一起摇头。田二爷也火了:“是谁整的,有胆子放火沒胆子承认了,全村人拼死拼活這才把火扑灭,因为你一個人连累夫伙。這样的人不配姓田!” 就在這时候,从北边荒甸子跑来两個人,一看這边的情况,立刻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喘大气。显然是跑了挺长時間。 有人认出来,這俩伙计是北边偏脸子屯的,不過现在已经改成跃进大队,跟五星大队挨着。一问之下,這才知道,原来大火是从那边漫過来的。偏脸子屯也烧荒。可是沒看住,漏了口子。他们也是全村出动。這才把火扑灭,然后一瞧烧到境外,可吓坏了,赶紧前来查看,還好沒啥大事。 “我說老王,沒這么干的啊。你们放火,還得俺们帮你救火,瞧瞧都造成啥样了!”来的两個人裡面,有偏脸子屯的王队长,老支书当然不能跟他客气。 “俺先谢谢大伙了,咱们都是老邻居了,相互担待都是应该的,去年秋天,俺们還借了不少粮食呢。”王队长一瞧沒啥事,一颗心也放回肚子裡,站起来跟大伙說笑。 老支书也乐了:“就俺们现在這样,排着队去要饭正好行了,留几個人看着,剩下的都回家,好好洗洗,今個,凡是参加救火的,妾人都有一千個工分!” 大伙先是轰然叫好,然后才呕摸出味来:一千個工分,這也太多了吧基本上能干活的劳动力都来了。每人一千個工分,那不就是跟沒涨一样嗎。于是都嘻嘻哈哈往回溜达。 “等一等”田大康吆喝一声,然后把老支书扯到一边:“先别回去啊,咱们费劲巴力地救火,這都是英雄模范啊,怎么也得叫公社知道,表彰奖励一下啊。” 老支书一個劲点头:“应该的。大伙真都是一心为公,老少爷们齐上阵可是,公社能来人嗎。咱们总不能都在這等着啊” “刚才母村,俺已经叫玉山哥骑自行车去公社报信了。”田大康也知道山火一旦蔓延,不是五星村這点人就能控制的,所以才派人去公社搬兵。 “嗯哪,那咱们就先等一会。”老支书也觉得這是大伙露脸的好” “俺们還得回家烧火做饭去呢”不少老娘们都吵吵。 老支书也不好明說,被她们问得烦了,干脆說道:“還烧啥火,網才沒烧够咋的!” 他们這边闲得慌,却不知道。在夫山外面却比着火還热闹。再說田玉山骑着自行车,一路玩命蹬啊。平时看到自行车,恨不得上去骑几圈過過瘾,這回,一次性就把瘾头過足了。 到了公社,俩腿快沒感觉了。正好田玉柱开会呢,布置春季放火工作,现在穷有理沒出院,只能他临时代理一把手。 一听說着火了,這下可慌了神,田玉柱连忙给县领导打电话。又给消防队打。撂下电话。就人叫通知山下的几個村屯。赶紧前往五星大队支援。 消息很快就传到县委宫和平副主任那裡。他也坐不住了,立刻打电话。临时把运输公司的大车调来十多辆,拉上救火队员、民兵,前面救火车开道,一路警报。风驰电掣向五星大队奔去。 田大康哪裡知道啊,一句话折腾来好几百人。 而且,省报的一位记者,正好在這进行革命采访。听說出了這么大的事。也不敢怠慢,跟宫和平坐着一個小吉普裡就来了。 田大康他们手裡拿着各式武器。正百无聊赖地在那扒拉灰呢,就听到警报声刺耳。 “是警车爪州、川蛋啦,快跑啊。八叉午听這动静。以为是传洲,册吉车 “是救火的水车!”田大康一把把他拉住:“就算是警车你害啥怕。又不是抓你。” 說完往屯子那边一瞧,好家伙。长长的一大溜啊,前面是红色的水车。后边是绿色的大解放,排成一條长龙。 “富贵啊,好像有点玩大了?”老支书一看這场面,心裡也有点沒底。 “沉住气啊队长叔,关键时囊就得您挺身而出了,别忘了,您是救火英雄!”田大康也只能把队长推上前线。 老支书沒法子,硬着头皮跑上去,一边跑一边摆手:“停车火都叫俺们救灭啦”他心裡直犯嘀咕:听說救火车轧了可是白轧啊? 還好,车上的人只看到有几处的方冒白烟,沒看到明火,所以前停下来。消防队员也不能白来啊。架起水管子,水柱就跟小白龙似的。顷刻间,地面上连烟斗不冒了。 宫主任下了车,看到满地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烟火气。聚拢過来的人们,一個個身上烧得破破烂烂,大窟窿小眼子的,手上、脸上。全是黑灰。而且烧伤的還不少。 他心裡也不由万分激动。跟大伙挨個握手:“老大爷,這么大岁数。還上山救火,真是保卫集体财产的老英雄啊!” 李奶奶拍拍他的手背:“山上都是林子,就算是把俺们這些老棺材瓤子烧喽。也不能把山烧了!” 比。,石比 宫主任這才觉。原来不是老大爷,而是老大娘,主要是李头烧得就剩下一寸多长,脸上又都是灰土,還真不容易看出来。 “這火是怎么引起来的,是不是有反草命分子故意纵火?你们村的黑五类分子都调查過沒有?”宫主任敏锐的政治噢觉开始挥作用。 旁边有人立玄拿出小本:“反动学术权威吴清源,還有反草命分子龙子云,都在這個村裡改造。” “我們在這呢钒北,”吴先生和老龙头并排站出来,本来這两位都挺精神,现在也跟大伙一样了。不過,吴先生的脊梁,依旧是挺得笔直,只是脸上烧出了一排大燎泡。 田大康一瞧這架势,担心县裡的那些人再刺激着老哥俩,于是推推王队长。叫他上前解释。 王队长也沒见過這么大的场面。有点怯场,田大康只好出头三“宫主任您来了,情况是這样,跃进大队那边放荒,结果沒堵住,火势蔓延過来。俺们村的老支书现了,就把全村能动弹的全都调来灭火。” “原来是這样,不是坏人有意搞破坏”。那位记者一听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也在报社混了不少年。知道新闻工作的导向作用,同样一篇报道,有人纵火和舍身救火。那完全是两個概,這件事,就是一個正面典型,应该好好报道一下。 宫和平脸上也立刻平和起来:“好啊,你们五星大队的社员思想境界高,在危难关头,敢于挺身而出。迎难而上,以大无畏的革命精神,战胜大火,值得全县人民学习,我代表党,代表人民,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礼!” 后面来的那些救火队员本来以为要拼命呢,结果一点火苗都沒看着。心裡都挺乐呵,于是哗哗哗鼓掌,气氛亲切而热烈。 记者同志也万分激动,拿出钢笔,摊弄一個红皮的笔记本,快记录下這激动人心的一刻。可惜啊,就是沒有相机。否则要是拍几张照片,更有真情实感。可是那年头。相机实在是太少了。 不過也不要紧,靠着手裡的生花妙笔。也照样能写出一片声情并茂的通讯报道。于是记者同志就开始现场采访,先是老支书,然后是李奶奶,田大康和明明,也作为少年英雄的代表接受了采访。 看到吴先生和老龙头沒人搭理。田大康转转眼珠,计上心来,看到记者又耍开始采访铁嫂子,于走向那边指了指:“记者叔叔,最应该采访的是他们俩啊?” 记者看看,知道是刚才說的那俩黑五类分子,這种人還是少接触比较好,于是摸摸田大康的脑袋,结果拍了一手黑灰。 “叔叔,你想想啊,连反草命分子都奋不顾身救火,這說明了什么問題,說明我們人民群众对他们的改造是成功的啊”田大康继续给他提醒,把思路引上正途。 “有道理。”记者也面露喜色。不過這种报道太過敏感,他還是决定征求一下宫和平的意见,免得出了問題他一個人扛着。 田大康朝两位先生眨眨眼:就看您二老的了,好好表现,帽子就能去掉半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