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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小收入

作者:如莲如玉
人马车到了公社,田大康特意尖开了封介绍信门纹年出,以有介绍信连火车都上不了,要不怎么社会治安好呢,要是犯了罪,想跑都跑不了。 有田玉柱的关系,开信当然不成問題。出来的时候。在公社院裡看到穷有理,這家伙恶狠狠地瞪着田大康,一双眼睛无比恶毒。 田大康笑呵呵地朝他点点头:“洪主任。伤疤好了,還疼不疼?” 好了伤疤忘了疼,穷有理還真有這毛病。他嘿嘿冷笑几表:小寰球。有几個苍蝇碰壁” “洪主任您這水平越来越高,主席诗词信手指来啊,啥时候到俺们大队,再给社员们上上课。”田大康依旧笑嘻嘻的。 穷有理气口兰哼地一甩胳膊进了屋,他還真有点落下毛病了,就怕上五星大队。 田大康重新上了马车,大辕马呱嗒呱嗒。撒下一路铃声,在将近中午的时候,终于到了向阳县。 第一站,当然是先去收购部。田大康轻车熟路。指挥着大马车在收购部门口停下。老板子扯下来一個草口袋,放到辕马前边,裡面装得是青草拌得精饲料。 因为是农忙季节,所以收购部门口冷冷清清,這月份对他们来說是淡季。 一伙人呼呼啦啦进到裡面,立刻引起注意,一看到田大康,那個老店员的脸上就浮现出笑意:“富贵来了,都是你们屯的吧,快歇歇 田大康打了個招呼,闲谈几句,然后就把两個面袋子叫哑巴拎過来:“老爷子,看看這個收不收?”” 老店员一边說着,一边解开袋口的麻绳。因为這俩面袋子裡面装得太多。所以他认为不可能是鹿耸。 可是当他打开袋口,就愣在那裡,裡面一片一片的,不是鹿耸又是啥。好家伙,大手笔啊,這鹿耸可不是土豆干啊,用袋子装? 饶是老店员见多识广,眼睛也有点发花。他把手探进去。抓了几片鹿耸。即使不用看仅凭手感,他就能够确定。這确确实实是鹿耸。而且品质上乘。 “富贵啊。你们不会是把山上的梅花鹿都打了吧?”老店员皱皱眉。虽然他也希望多收货,但是也知道凡事不能過力,要是打得太狠,好几年缓不過来。 “呵呵,俺们這是割耸。不是砍耸。”田大康知道這些老一辈的做派,所以也不隐瞒。 老店员微微摇头:“這袋子是花鹿耸,這袋子是马鹿耸,难道,這些马鹿耸也是割的?”大马鹿身高体壮。可不像梅花鹿那么好对付,就算几個棒小伙子,也不一定能把它们放到,想要割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老店员知道。他们五星大队。根本就沒有鹿场。再說了,這鹿耸的品级,一瞧就是野生鹿的。 “俺们今年弄了不少麻药,放倒了几群鹿,所以才会夫丰收。您老给不给過秤啊?”田大康沒有說放养鹿群的事,不過他說用麻药這事,倒是不假。 “好好好,過秤!”老店员幕颠颠地拿出黄铜小秤,然后又放到柜台上。要是别人来卖鹿耸,肯定用這個就成了,比较精确。可是现在有俩大半面袋子的鹿耸,就只能上磅秤了。 “這些鹿耸肯定都是二扛子,裡面的耸血也足,就定成一等品吧”老店员一边调着秤驼,一边定等。最后又把两個面袋子過了一下秤,把袋皮的重量去掉。 花唐耸相对来說,价格要高一些,而马鹿耸要便宜不少,最后噼裡啪啦扒拉一阵算盘子,老店员也有点吃惊:“一共是一千六百七十二块六角。好家伙,顶上我們半個月的营业额了!” “這么多!”老支书等人也都忍不住惊呼起来,就算按户分下去,每家也有三十多块钱,而且,過些日子還能再割一茬呢,虽然品质沒有头茬耸好,但是按照现在這情况估计,也能卖上千八百的。由此看来,养鹿這事大有前途,毕竟以后越繁殖数量越多啊。 而且還有一個好处:不犯事,有割猪尾巴的,割鸡鸭鹅尾巴的。沒听說有割鹿尾巴的。 老店员拿起笔要给他们开票,却听田大康招呼一声:“老爷子。等会一块开” 他抬起头:“還有好东西。不会是又挖到棒槌了吧?”去年冬天,明明的那棵参宝,老店员可是记忆犹新啊。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嘿嘿。不是棒槌。您瞧瞧這個。”說完。拿出一個小纸包递過去。 老店员的鼻子抽动两下,然后又眉开眼笑:“好小子,真有你的,连靡香都能淘弄来!”以他的经验,不用看。只要一闻到這股浓烈的香气,就知道裡面肯定装得是肃香。 打开黄纸包,果然,裡面是黑乎乎的靡香,色泽黑亮,闪着乌光,除了碎面之外,還有不少块状的掺杂其中。 “瞧着這分量,得猎了四五只香獐子吧?這两年,香獐子也越打越少了。”老店员小心翼翼地把纸包放到秤盘裡面,无论是鹿耸還是肃香,都是名贵的天然药 尤其是靡香,必须把雄靡猎杀之后,才能录去香囊,所以更为难得。而最叫老店员奇怪的是。以后每隔几個月,這個娃子就总能拿来一些靡香出售,而且一年比一年的数量多。 对于老店员的疑问,田大康笑而不答,這也是他掌握的一项比较先进的技术活靡取香,一只雄度,每年能掏好几回扇香呢。不過這個秘密。他暂时還不准备公布。而割鹿耸、挖度香這两样,最大的优势在于可以循环利用。鹿耸一年最少可以割两茬,扇香则可以掏三到四回,形成一條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富贵,你這度香是哪来啊?”這下子连老支书都愣了:沒听說他打過香獐子啊?而這种情况。度香就不属于大队的集体财产,田大康却拿来跟鹿耸一起出售,有点不大合适,应该属于他的私有财产才对。 “這是大膀和哑巴俺们几個在山上弄的。這次就用它给哑巴哥看病吧一”田大康也不细說。 老支书点点头:“嗯哪,既然是你们弄的,那就单算 老店员又扒拉一阵算盘子。這些度香,也卖了将近二百块,单从重量上来說,比鹿耸的单价還高出不少。 “富贵,還有沒有了,一块把票子开喽,一起领钱老店员這次反倒问起田大康来。 田大康抓抓后脑勺:“還有点,不過這個是属于俺自個的,就是以前卖過的猪鬃。值不了几個钱 “又来猪鬃啦。好家伙,你小子是不是专门给野猪剃头的啊?”老店员這回是彻底沒话說了,现在他算是明白了:這娃子绝对不能以常理看待。他哪裡知道,這其中最大的功臣,并不是田大康,而是明明。 出了收购部,老会计把卖度香的钱提出来。交到田大康手中,田大康则把這沓票子递给老龙头:“队长叔。俺们几個先上医院给哑巴哥瞧病去。你们就在县裡溜达吧。最后到医院会和好不容易上县城来一回。大伙托老支书他们买不少东西呢。 收购部门口兵分两路。田大康、老龙头和哑巴赶奔向阳县人民医院,這也是最大规模的医院了。 田大康去年就来過這,并且第一次认识了老龙头,当初是为了给明明治眼,而且效果不错,明明已经复明,所以他相信,哑巴的病也有希望。 到了人民医院门口,出出进进的人還挺多,最近這段時間正流行麻疹。所以不少大人领着孩子来看病。 老龙头搭眼一瞧身边過去的几個娃子,脸上都是红色的小疹子。也不由皱皱眉头:“這样不行啊,越传染不是越多嘛?。 麻疹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是对于那些几岁的小娃子,也是有杀伤力的,而且传染极为迅速,防疲工作要是搞不好,很容易大面积爆发。只可惜老龙头现在已经不再是院长,所以也只能眼瞅着。 這时候,门口出来一個,穿着白大褂的大夫,看到老龙头不由一愣,然后低着头走過去,连個招呼都沒打。 老龙头脸上也现出苦笑:看来我比疫病還可怕啊! 田大康一瞧他的脸色,一惯乐呵呵的二师父原来也有想不开的时候,于是拉着他的胳膊进到医院裡面。 挂号之后,直奔五官科。一进门,裡面两個大夫就愣了,随后。其中一個男的嗖一下站起来,用手指着老龙头:“龙子云,你不好好在农村改造,又回来搞破坏,我們早就跟你划清界限!” 虽外一個,是三十多岁的女大夫,也慌慌张张站起来,十分熟练地跟着喊了一句口号:“我們要和反动分子龙子云斗争到底。 望着這些昔日的手下,老龙头就算心再大,也笑不出来了。田大康也摇摇头,然后从兜裡掏出一张纸:“二位别激动,龙爷爷在俺们那改造得很好,已经受到上级的表扬。你们沒看报纸嗎,今年春天扑救山火的报道,裡面還重点提這事了呢?。 那两名大夫对视一眼,从他们的目光之中,田大康也看到一丝惊喜,于是就把手裡的介绍信递上去:“這是公社给开的,叔叔阿姨你们瞧瞧吧 看完介绍信,那两位大夫同时出了一口气,招呼三個人坐下,還端過来两杯热水。 因为屋子裡面就两個茶缸子。瞧得出来,他们对于龙子云,還是有感情的。 田大康說明来意,那個女医生立刻就给哑巴检查起来,用手电筒往耳朵裡面照了半天。然后摇摇头:“咱们医院沒有仪器,看不出来具体情况,我建议你们還是上省城去一趟吧,彻底检查一下不過,這种病症,恢复的可能性還是比较微小的說完。歉意地向龙子云望了望。 红,…万 龙子云也早有思想准备,人民医院裡面的情况他太熟悉了,也根本沒抱太大希望。他沉思片刻,然后对田大康說道:“省城我是不能去了,還得向县裡請示。富贵。你就跟哑巴去吧,把详细情况都记好。” 其实,他心裡已经有了一個大致的治疗方案,只不過還不敢确定,必须等哑巴确诊之后,才”一,一 “龙”那個,女大夫张张嘴,也不知道该称呼龙子云啥好,叫龙院长吧。现在他又不走了;直呼名字吧,算起来她又是小辈。 “有啥话就說吧。”老龙头向她点点头。 “省城有一家军医院,那裡的耳鼻喉科在咱们省都是最厉害的。只不過如果不是解放军,他们一般一”女大夫說得還是吞吞吐吐。毕竟向龙子云這样的黑五类分子提建议,也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你說的是奶吧,富贵,能不能想法子带哑巴去那裡瞧瞧?”老龙头当然知道她說得是什么地方,心中也是一热:阶级斗争,也并沒有彻底把感情斗沒喽啊。 “嗯哪,俺想想办法吧,叔叔阿姨,那俺们先走了,以后有時間,到俺们五星大队去啊。”田大康告辞出门。部队医院,他认识的最大官恐怕是马长战,可是,他现在都自身难保,在山上冒充养蜂的呢,就别指望帮忙了。 出了医院大门。哑巴比比戈划,啊啊了中天,田大康也看明白了個,大概:哑巴說不去省城了。 红,…万 田大康也能猜出他的心思:折腾到省城看病,肯定要花不少钱,哑巴有点舍不得。于是笑呵呵地說:“军医院好啊。上回解放军按山。哑巴哥可是拥军模范啊。子弟兵最讲鱼水情。咱们麻烦他们一下也是应该的。” 上次徐团长走的时候,给田大康留下了他们团部的电话,這也是田大康现在唯一能够找到的门路了。 老龙头也拍拍哑巴的肩膀。给他打气:“哑巴啊,你要是能听见声音就能說话了,跟正常人一样。你想想,那该多好啊。再說了,将来你娶媳妇,有了孩子,不能跟他们唠嘻,那多憋屈啊。听话,跟富贵去一趟,他把钱都给你筹集好了,别瞎了大伙的心思。” 哑巴這才点头。要是不把他的思想工作弄通了,倔脾气上来,自個,跑回山裡,反正田大康是追不上。 从医院出来,田大康還有一处地方要去。那就是废品收购部。虽然陈一航不在那干活了,但是田大康還是想多淘弄点有用的书籍。县裡的新华书店倒是有不少图书,只不過大多是革命著作,在生产生活实践中应用的不多。 一看到田大康的身影出现。废品收购部的胖营业员就喜笑颜开。主动打招呼。原因很简单,這小家伙每次来,都能给她带来一笔小收入;而且,陈大胡子现在也重新到县委上班。以后沒准還能升官呢。他临走的时候也吩咐了,叫她给這個小娃娃积攒废旧书刊。 胖女人把两個卖破烂的小娃子打发掉之后,就满脸堆笑地跟田大康打招呼:“来了,都给你准备好了,在后院仓库呢,你先挑去吧。” 田大康轻车熟路,溜到后院,只见大堆书,可惜多是《红旗、《奋斗之类,再不就是小人书,有价值的并不多。沒法子,只好把小人书装了半袋子,也算是给小娃子们弄回点精神食粮吧。 不過在临走的时候,還是塞给胖女人两块钱,并且叮嘱她:以后不要這些期利杂志。 出了废品站,老龙头笑呵呵地在田大康脑袋上轻弹两下:“你小子啊,原来那些书都是這么弄来的,亏你想得出来。這次上省城,好好逛逛新华书店。” 那时候各级书店的名称都十分统一,一律称新华书店,而且還都是题词的那四個,字,全国上下都是一個模子,只不過规模不同罢了。 把县裡的事安排完毕,田大康就跟老龙头分开,叫他去医院等老支书他们。然后就直接回去;而他则领着哑巴去了邮电局,准备联系一下徐团长。 走着走着,田大康有点尿急。四处张望一下,也沒瞧见哪有厕所。 于是叫哑巴在原地等他,一溜烟钻到两個单位夹空的地方,這裡两面前是砖墙,撒泡尿应该沒人管。 墙上写着标语,還贴着宣传画,田大康虽然憋得慌,也知道不能往那上边随便撒。除了语录,就是他老人家的画像。要是被人瞧见,那就是现行啊。 好不容易看到個电线杆子。看看四下无人,田大康连忙解开裤子,就在這时候,听到书包裡面传来一阵“当裡個当”的声音,田大康皱皱眉:這刘老六還真能找别扭,啥时候来电话不好,偏偏這时候捣乱。 把着裤子,另外一只手把电话拿出来,接听之后,就看到刘老六那张久违的老脸:“富贵啊,偷偷摸摸干啥坏事呢?” 田大康气得差点尿摔子上:“你谁啊。俺都把你给忘了。” “你個沒良心的,亏我在這边還帮你使劲攒钱呢,你小子在那边小日子過舒坦就忘本了!”刘老六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田大康却根本不为所动:“别扯沒用的。你又看上啥啦?” 天上月圆,人间月半,胖子祝大伙“但愿人长久。千裡共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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