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被辜负的民国女子(64) 作者:董小白 唐宁和纪繁真的第一次见面,双方都沒有感到失望。 唐宁一次性支付了年租,将自己的小家安顿了下来,就在家中走上正规的时候,《章汤氏离婚记》最后完結篇刊登了。 章汤氏不但成功离婚,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嫁妆,還把试图对自己用强的前夫给打了,甚至打断了前夫的命根子。 忘恩负义的前夫落得個断子绝孙的下场,最终被驱逐出家族。 她之所以加了這点料,就是想要吸引眼球,让這篇小說在本来的热度之上尽可能多些人看到。 虽然可能会遭受更多的谩骂,但看到的人多,有可能受到启发并且觉醒的人也就随之多起来,唐宁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果然,在发表過后的一個夜裡,正在熟睡的唐宁突然被惊醒。 觉醒100人任务完成!奖励:才思敏捷;下一阶段任务,觉醒1000人,任务进度0/1000,成功奖励“文思泉涌”,失败惩罚“江郎才尽”;請宿主再接再厉,勇攀高峰! 机械音播放完毕,才是恋爱万岁系统的声音。 “宁宁,你真棒!恭喜完成任务!” 恋爱万岁系统由衷的为唐宁感到开心,第一個任务如此顺利的完成,接下来的任务還成問題嗎。 唐宁倒是叹了口气,“這個觉醒的衡量标准是什么呢?” 比如《章汤氏离婚记》這篇小說,觉醒对象应该是深陷备受虐待的不平等婚姻中无法挣脱的女性,那么觉醒是从心底裡推翻了教條的束缚,還是真正的做出了行动呢。 而這种行动又可以分为据理力争的减轻自己遭受的损害,亦或是直接愤而离婚。 系统只發佈了任务,并沒有给出衡量标准,就像是考试出了一道论述题,但是沒有给正确答案,得分扣分都在看不见摸不着的情况下进行。 “对不起宁宁,我检索過了,沒有找到衡量标准。” 恋爱万岁系统觉得自己有点无能,哎,后台自动發佈的任务,连跟他打声招呼都沒有,更不用說告诉他正确答案了。 管理局也太霸道了…… “沒关系,从奖励和惩罚来看,无非就是限制我的思想,而且我隐隐可以察觉到,這個觉醒,注重的是从无到有,而非更加深层次的。” 這样来看,难度并不算最大。 “可是一千人哎,”恋爱万岁系统有点头疼,“我虽然懂得不多,但也知道想要說服别人难度有多大,日常生活中要說服一個人两個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這意思是想要你說服一千個人!而且還是靠着作品,让這些人读懂你想要表达的意义,进而产生对自我重新的感悟,這也太太太难了吧!” “不错哦。” 唐宁微笑。 恋爱万岁系统:“……什么意思。” “我是說你不错,都能领悟到這么深刻,跟原来的你比起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唐宁還是第一次這么直白的夸恋爱万岁系统,這让一向在唐宁面前抬不起头来的系统,有点受宠若惊,還有点不适应。 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了,唐宁干脆起床,来到书桌前打开自己的钢笔和稿纸。 觉醒一千人,首先要受众群体够广大,在這個时代,有什么比工人更加充满血泪的职业呢,聚集性高,普遍受教育程度低,被资本家圈在工厂裡疯狂压榨…… 渐渐的,唐宁的笔下,一個以工人为主角的大纲形成了。 直到晨光熹微,远处公鸡打鸣,她才猛然觉得头昏眼花,放下笔,一头扎进床铺裡沉沉睡去。 纪繁真来到唐宁家的时候,只觉得這裡静悄悄的,跟一般的静不同,是一种分外刻意的過分的安静。 他刚想要出口询问,只见那個小丫头连忙“嘘”了一声。 “先生来啦。” “哎。” 小丫头压低声音像在說悄悄话,纪繁真也沒忍住压低声音配合她。 “小姐早上才睡,還沒醒呢。” “哎,哎。” 纪繁真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先生坐下,喝茶。”小丫头指了指院子裡的椅子,继续压低声音。 吴妈已经拿着茶壶出来了,一张口也是悄悄话。 “先生請,吃早饭了沒有。” “呃……” 纪繁真向来吃饭不规律,他的住处离唐宁這裡很近,本来想着要告诉唐宁一件事,早上起床就過来了,谁曾想人家還沒起床。 他本有些尴尬,可唐宁家的人却丝毫沒有這种感觉,像是……像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一般。 吴妈一看他就是沒吃,“先生等着,我给您端早饭来。” “不,不用了。”纪繁真连忙拒绝,“既然唐小姐還在休息,那我先走——” 他說着,却见那小丫头已经端着早饭出来了,吴妈也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 “先生别客气,当自己家,吃吧。” “是啊先生,早饭可得吃好,否则一天都沒精神,這可是我們小姐說的,准沒错。” 小芳放下豆浆和生煎包子,嘴裡還說着唐宁關於早餐的定义。 纪繁真也是饿了,闻见扑鼻的香味肚子咕咕叫。 吴妈的手艺真不赖,一到上海就去买了各色早点,回来立马就学了個八九不离十,平日准备两三样,以便适应唐宁的胃口。 纪繁真拿着筷子,正要下手,突然想到:“我临时来吃了早点,唐小姐要是醒了沒得吃可怎么好?” 小芳忍不住翻白眼,這先生也太多礼了些。 “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呢,就是等到小姐起了,這也凉了。吴妈是不会让小姐吃凉的,肯定留得有食材,随时可以给小姐做新鲜的。” 一旁的吴妈也微笑点头,那可不,她家小姐就要吃最新鲜最有营养的。 這位纪先生一大早沒吃早餐就来找小姐,估摸着家裡也沒個女人,单身汉饿肚子很正常嘛…… 文化人,职位也高,吴妈在心裡越看越满意,這种满意流露到行动上,就是一份丰盛的早餐。 纪繁真难得能吃上這么热乎的早饭,一般他随便应付点,或者干脆不吃,到办公室裡喝杯茶就行了。饿么也是饿的,一忙起来就忘记肚子饿,等到下顿饭一块吃了。 吃過饭,他還沒說要走,又被吴妈拉着聊天。 “纪先生家裡几口人啊?” “有一個老父亲跟兄长在老家,母亲前年走的,上海惟有我一人。”纪繁真乖乖坐着回答。 “那人口挺简单的,這年头都是一大家子在一块,其实也不大好。” 吴妈真心感慨道,又问,“那纪先生這样高的学问,也沒想着找個贤内助来照顾生活?” “呃……” 纪繁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好硬着头皮,“只是沒有遇到合适的,再者說我平时无拘无束惯了,又忙,哪有好女子看上我。” “我倒看纪先生這样挺好。” 吴妈满意了,還剩下最后一個問題,“怕不是沒有好女子看上你,而是纪先生眼光高吧?也是,這世间的男子但凡有纪先生的條件,那是务必要找個四角俱全、五官端正、身家清白的女子,這也是人之常情。” 纪繁真再怎么迟钝也听出来了,直接否认。 “我倒不這么想,世人眼中的四角俱全身家清白就是好嗎,不见得,我倒觉得有时候人沒办法選擇出身环境,但只要心是好的,积极向上勇敢争取,那這個人就比很多四角俱全的人要好。吴妈想必也听過戏,所谓英雄不论出处,就应在這裡了。” 他說完,目光看向正房门口处打哈欠的女子。 唐宁将手从口边放下,揉了揉眼睛,才缓缓的拍手。 “纪先生說得好,吴妈,你越发了不得了,都能跟纪先生坐而论道了,改天我要拜你为师呢。” 她站在那裡,悄沒声息的,不知道听了多少。 吴妈连忙起身笑道,“我听不懂小姐說什么,小姐起了,先洗脸,我這就去厨房下馄饨,小姐昨天不是說了想吃一口鲜的。” “行行行,去吧。” 唐宁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小芳已经打好了洗脸水。 唐宁只好往那边走,“让纪先生见笑了,您稍坐。” 纪繁真含笑点头,细细品味這主仆三人的相处之道,深觉有趣。就算他静静坐着也不无聊,這個小院,不管静悄悄還是热热闹闹,都别有一番意味。 唐宁洗漱完毕,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也煮好了,撒上虾皮和葱花,不知道有多香。 肚子裡的馋虫一下子被勾了上来,唐宁坐在院子裡的小桌前就要开动。 “纪先生,来点儿?” “不了不了,刚刚都吃饱了。” 纪繁真的眼神露出想吃的意思,但他的胃的确饱了。 忍不住有点后悔,要是刚才少吃点就好了。 “来吧纪先生,刚才吃那点才到哪,一個大男人呢,這碗汤多馄饨少,就当喝汤了。” 吴妈早就考虑到了這一点,招呼纪繁真。 “呃……好吧。多谢唐小姐,辛苦吴妈。” 纪繁真无奈之下,只好拿起勺子,慢慢吃起来。 两個人边吃边聊,“刚才吴妈的话,纪先生别介意哈,她這把年纪就這点爱好,走哪遇见個沒成婚的年轻人都忍不住要关心一二。” “不会不会,吴妈就像家中的长辈,亲切的很。” 小馄饨他也吃過,但有這么鲜香嗎,纪繁真不确定的想着。 两人终于吃完早餐,纪繁真站起身往树下走了走,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下次還是不要在早餐時間過来了,他暗暗想着,慢慢以观察树的姿态进行着散步。 唐宁走過去,她眼底還有些青,显然是沒有休息充足,不過午后可以补眠,此时她只想知道纪繁真一大早来找上门是什么事。 “最**林客引发的讨论很大,业界内很多人都对你感兴趣,編輯部也在讨论,要不要办個沙龙,一来大家可以互相探讨,二来也能让你正式的亮相。” 纪繁真见她過来,开口說道。 各行各业都有個门槛,作家尤其如此。 纪繁真的意思,趁着此刻作品有热度,顺势将唐宁推出去,结交同行,有利于以后的发展。 唐宁自然明白這個意思,但她也有顾虑。 “我出席,会不会影响到报社的声誉?” “不用過分担心,我們报社,自打创刊以来就引发了很多争议,我都习惯了,加上你那点,也不算什么。目前重要的是你以后的打算,如果你想要在這行继续深耕细作下去,那我的建议是你要参加,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那就看你自己。” 纪繁真是真的拿唐宁当朋友,才說了這番话。 “我会好好考虑的,你把時間地点给我,到时候我如果沒有别的事就過去。” “那好。” 纪繁真脸上露出笑意,高兴的写了個纸條。 “那天可能不止是业内人士,還有一些上海比较知名的人物或许也会去,讨论嘛,都沒关系的。” “嗯,我会提前准备。” 這是在提点她了,唐宁非常承纪繁真的這份情,送走了纪繁真,唐宁又懒洋洋打了個哈欠,躺在椅子上沒骨头似的抬头望天。 吴妈收拾桌子,一边擦着一边不经意的說。 “這纪先生人可真不错,就是一家子亲人都在乡下,他又沒娶妻,孤家寡人的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吴妈,你想說什么直接說吧。” 唐宁觉得好笑。 “我哪有想說什么,我就是觉得两家离得這么近,以后他沒事可以過来吃嘛,反正我做三個人的饭也是做,多一個人无所谓的。” 吴妈不敢往男女大事上去說,只能敲敲边鼓。 毕竟她是個下人,哪能做小姐的主,再者說她家這小姐虽然平时待人宽和,但自己的事情上特别有主意,根本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打动的。 所以她只敢稍稍试探。 “那你就和他說呀,可以来搭個伙,要交伙食费。” 唐宁继续打哈欠,两眼泪花,本来想撑到午休,但现在嘛,“我不行了,我去躺会儿。” 吴妈:…… 這到底是怎么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