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哎呦我的娘 作者:未知 說句心裡话,王贤一眼都不想看到這娘们。但沒办法,谁让大哥就认這個老婆呢,冲着大哥,他也得认這個大嫂。 好在侯氏還知道羞愧,一個劲儿对王贤說抱歉,“二叔要是气不過,就打我一顿吧。” “呵呵,大嫂此言差矣,从前是我太浑,你那样对我一点错沒有,”王贤心說我倒是想踹你两脚,可你肚子裡怀着我娘的孙子,她不杀了我才怪,“现在我改好了,你也回来了,咱们一家子安安生生過日子,多好?” “就是就是。”侯氏自是心情大松,抿嘴笑道:“我和弟妹的感情可好了。” 王贤闻言看看林姐姐,只见她眼角闪過一丝苦笑。 “杵在外头干啥?”老娘出现在堂屋门口,“王贵媳妇你滚回床上躺着去,大夫不是让你别累着么?” “哦。”侯氏缩缩脖子,哪敢反嘴,朝王贤笑笑道:“回头再跟二叔說话。”便缩进屋裡。 “好的。”王贤点头笑笑,林清儿怕她尴尬,便到东屋陪侯氏說话。 王贤有些同情的看着林姐姐的背影,却发现经月不见,她丰腴了一点,虽然還很苗條,却有了微微的曲线,這還是穿着冬裙呢……嗯,就该這样,太瘦了不好。 正暗自品啧,耳朵却是吃痛,王贤‘哎呦’一声,回過头来,就见老娘满脸醋意的瞪着自己。 這么多天不回来,一进家两眼就光盯着林姐姐,活该被老娘揪耳朵。 王贤连忙叫了一声娘。老娘不会說自己吃醋了,板着脸哼道:“你個小王八羔子,翅子硬了,這么大的事儿,不跟家裡商量!” “啥事儿?”王贤摸不着头脑道。 “還装傻!”老娘劈手揪住他的耳朵,把他拎到屋裡,骂道:“這是什么?” 王贤打眼一看,桌上正是那份纸坊的文契,不禁有些奇怪,看刚才侯氏的样子,显然還蒙在鼓裡。 “王贵媳妇還不知道,他拿回来让老娘做主。”老娘有些得意道:“哼哼,你大哥虽然蠢了点,却不像你這样,敢自作主张。” “亲娘,先放手,耳朵都要被揪掉了!”王贤捂着发红的耳朵道:“這种好事儿,手快有,手慢无,我来不及回来商量啊。” “哼。”老娘哼一声,终于放开手道:“算你還有点良心,发达了沒忘了大哥。” “第一我沒发达,现在欠了一屁股债,第二,大哥对我怎样,我就对他怎样,這是天经地义的。”王贤苦笑道:“娘,当着林姐姐的面,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嘿,還知道要脸了……”老娘扬手要打,但终究是收回来道:“不過這作坊,不必全给他,我做主,你们兄弟一人一半,他负责造纸,你给他卖,挣了钱一人一半,就這么定了。” “娘,這是我送给大哥的。”王贤苦笑道:“我再留下一半,就沒意思了。” “我知道,你是因为王贵舅子那番话。”老娘冷笑道:“想不到你個小崽子,還挺有性子呢。” “就是要让侯家看看!”银铃一边大口嚼着金黄的栗子,一边挥舞着小拳头道:“不用靠他们,我哥也能当东家!” “大人說话,小孩子少插嘴。”老娘瞪一眼银铃,对王贤道:“只要老娘還在,你兄弟俩的事儿,都是我說了算,管你有沒有意思。” “這……”王贤彻底无奈了,他当然知道,按照大明律,父母有权支配子女的一切,包括婚姻财产,否则就是不孝。尤其是摊上這么個說一不二的老娘,自己更是沒有发言权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娘也不能让你吃亏。”不過老娘也知道儿子如今出息了,放在以前可不会跟他解释,“再說王贵那憨样,甩开你单干,還不让人坑死?” “娘,我平时也挺忙,沒多少時間上心。”王贤苦笑道。 “你盯着点就行了,”老娘一挥手道:“再說了,你如今是富阳财神爷,有多少纸卖不出去?我這也是让他沾你点光。” “老娘英明神武。”王贤马屁奉上道:“既然如此,再把我這份一分为二,给银铃当嫁妆吧?” “那多不好意思……”银铃羞羞道:“谢谢二哥。” “想得美,滚去把鱼收拾出来!”老娘一脚把银铃踹出去,对王贤道:“不用你瞎操心,顾好自己就行了。”顿一下道:“你爹的差事已经定下来了。” “听我哥說了,杭州府知事。”王贤点头道。 “過完年,你爹就得去杭州上任了。”老娘道:“虽然离富阳不远,但终究是外地了。” “嗯。”王贤点点头,不知道老娘要說什么。 “你爹的意思是……”老娘的脸上,竟闪過一丝羞赧道:“让我也一起去。”說完觉着太弱了,又恶狠狠道:“老东西色色的,老娘不看住他,非给你弄一堆小娘出来。” “哦。”王贤哪敢接茬,点点头道:“爹年纪也大了,老娘去做個伴,儿子也放心。” “本来我想的是,带着他们三個一起走,你自己留在富阳。”王贤這话,让老娘深感受用,“反正你整天不着家,离我們远近也沒啥区别。” “呃……”王贤一时沒想明白,‘他们三個’包括哪三位。便听老娘接着道:“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王贵有作坊要打理,媳妇又怀孕了,他是走不了了。”顿一下,老娘终于把心思說出来:“你說老娘是该顾老的還是小的?” “当然是老的了。”王贤赶紧知情识趣道:“娘已经为我們付出太多太多了,再让你和老爹分开,我們就太不孝了。” “谁稀罕他個臭老头。”老娘眉目间闪過欣喜,嘴上却狠狠道:“我主要是为了看住他,他太不老实了!” 王贤這個汗啊,老爹无非就是好喝個花酒,可从沒敢把女人往家裡领過。 “但是你们這一窝不省心的,让老娘咋放心?”老娘又叹口气,看来也真是很为难。 “我們都這么大了,哪個不能照顾自己?”王贤笑道:“就算是大嫂,雇個婆子照顾一下,何必要老娘伺候?” “老娘伺候她?哼哼……”老娘哼一声道:“家裡還欠一屁股债呢,也沒闲钱给她雇婆子!”說起来王家人真是奇葩,人都說‘欠债是心病,无债一身轻’,谁有了钱都是先把债還上,王家人却不。說起来,這几個月进项着实可观,却跑官的跑官、置业的置业,大把的往外花,就是想不起還债来…… 只有在哭穷的时候,才会想起那一屁股债。 “也不差那点钱了。”比起老爹老娘来,王贤的厚黑功夫還是不到家,“我先出上就是。” “贫穷乍富的东西,别人都不如你阔气是吧?”老娘狠狠瞪他一眼道:“王贵他大舅子不是說,他家在县城裡,有处三进的宅子闲着,裡头還有丫鬟老妈子么?” “咳咳。”明白老娘的意思,王贤不禁大为佩服道:“老娘要让大哥大嫂搬過去?” “她不是早就盼着這样么?”老娘哼一声道:“老娘就遂了她的愿。” “問題是,她哥答应么?”王贤无奈道。 “以咱们家今时今日的地位,住他房子是瞧得起他,除非他脑子被驴踢了才不答应。”老娘冷笑道:“让侯家人伺候王贵媳妇去吧,肯定比老娘细致多了。” “那是……”王贤咽下吐沫道。侯家還指望大嫂肚裡的孩子,栓牢這段婚姻呢,自然会小心呵护大嫂。 不得不承认,老娘這法子可谓两全其美,惠而不费。但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就算想出来,也张不开這個口…… 其实放在以前,老娘也张不开這口,但此番历经磨难,终于和老头相聚,又见两個儿子都立业了,王贤的婚事也有着落,她觉着自己已经完成任务了,也该为自己活几年了……当然也有很大原因,是她看着侯氏就烦。 王贤只想诚心诚意說一声,老娘威武!但他更关心的不是大嫂,便问道:“那银铃和林姐姐咋办?” “银铃当然跟我走了。”老娘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道:“你林姐姐也跟我走吧……” “不要了吧。”王贤竟然扭捏起来:“人家跟你去杭州,還不如去苏州照顾自己老娘呢。” “我就是她娘!”老娘一個爆栗捶下,“你想咋办?” “娘啊,我是你亲生的吧?”王贤抱头哀叫道:“你们去杭州了,大哥大嫂搬去大宅子了,总得留個人照顾我吧……” “你不是有钱雇老妈子么?”老娘故意逗他道。 “咳咳,我最近读书虽然用功,但不懂得地方越来越多,”王贤嗓子发痒,一個劲儿干咳道:“很需要有人时时指点。” “哼哼哼,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老娘冷笑起来:“我說怎么孝心发作,支持老娘去杭州,原来是想和你林姐姐過小日了!” “咳咳……”王贤假撇清道:“儿子绝无此心,而是在衙门這段時間,深觉沒個功名的坏处,故而决心发奋图强,立志十年……哦不,五年内考個秀才出来!”他知道老娘最稀罕啥,专拣她爱听的說。 “小狐狸。”老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