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左病右取 作者:方千金 急性滑膜炎,左膝伤患处红肿热痛,這样的情况,资深主治高大伟,海龟博士郑锦帆都知道情况。 作为资深医生,类似于患者這种情况的患者,他们或多或少都接触過。 什么样的疼,有多么难熬,郑锦帆和高大伟都心中有数。 可现在呢,患者正在地上走动,脸上带着惊喜。 要不是刚才郑锦帆进来的时候方乐還沒开始治疗,他自己亲自還给患者做過检查,郑锦帆都要怀疑是不是高大伟给方乐找来的托。 闹呢? 可他自己刚才亲自检查過的,患者的膝盖弯曲都困难,现在却能走了。 中医的针灸如此神奇嗎? “嗯,行了,休息一下吧,效果還不错。” 方乐看了一小会儿,笑着对患者說道:“你這個情况,锻炼還是要适度,平常可以多做推拿,有助于活血,沒事自己双手在疼痛的地方搓一搓,多坚持。” “谢谢您。” 患者被儿子和妻子搀扶到边上坐下:“医生,我這個后续還需要治疗嗎,是继续针灸還是吃药?” “一個礼拜来一次,再治疗三個疗程。” 方乐說着走到边上桌子旁边,写了一個处方:“药也继续吃着。” “谢谢。” 等方乐开了处方,患者拿了处方,一家人這才道着谢出了诊室。 韩胜学已经给方乐办了行医资格,医院這边也有备案,现在方乐开方也不需要别人签字。 等患者一家走出诊室,程云星就迫不及待的问:“方乐,患者的患处明明在左下肢,为什么你要针刺右边?” “方医生刚才针刺的右边嗎?” 程云海愣愣的插了句嘴,他只顾看方乐针刺了,都沒注意方乐针刺的是右边。 高大伟都打算张嘴了,听到程云海的话,急忙咳嗽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方医生针刺的是右边? 高大伟都沒注意到。 “刚才让你想了半天,沒想明白?” 方乐回头问程云星。 “是左病右取,右病左取?”程云星问。 “看来你刚才也不是沒动脑子。” 方乐笑着道:“《黄帝内经》裡面就有‘左病右取,右病左取’的针灸方法,十二经络在身体上交会的腧穴、经脉還有气血,都是相互流通的,如果左膝出现疼痛,時間一长,右膝也会有不舒服的感觉,而且相对应的关节也会出现不适,因此在治疗的时候可以上下左右对应治疗。” 一边說着话,方乐一边洗手:“特别是针对风湿痹痛一类的病症,在针灸的时候,大都可以用上下左右对应治疗的方法,在治疗的时候,如果方法得当,往往会有针到病除的效果。” “上下左右?” 程云星還有点迷惑:“這個我知道,可怎么判断呢?” “我刚才用的是什么针法?” 方乐问程云星。 “透天凉。” 程云星急忙道。 “透天凉是什么针法?”方乐又问。 “泻虚的针法。”程云星道。 “過来看。” 說着话,方乐走到桌子边上,桌子上有一個玻璃杯,還有一個放着体温计的笔筒。 方乐把玻璃杯和笔筒都拿起来,放在面前,把体温计横起来,夹在玻璃杯和笔筒中间。 一边摆弄,方乐一边问程云星:“患者的左下肢红肿疼痛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外感诸邪,积液堆积.....” 程云星說的时候眼睛一亮:“主要是热邪,是实证。” “如果這個是左膝,這個是右膝,而体温计就是两者的经脉气血交汇的通道,患者左膝疼痛,是实证,又因为积液堆积,可不可以理解为......這個杯子裡的水已经满了?” “嗯嗯!” 程云星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 “這两個杯子是相通的,這個满了,就会顺着通道流向另一边,是不是這么一個道理?” “嗯嗯!” 程云星再次点头。 “可积液堆积,外感诸邪,等于通道不通,被子裡也有污垢,那边杯子满了,我們不好乱动,动的话裡面的液体容易流出来,但是我們可以清理一下這個杯子,疏通一下管道,让已经满了的杯子裡面的水顺着通道自动流過来,帮着另一個杯子缓解压力......” “杯子裡面的水流過来一些,那個杯子也就不外溢了......” 說着方乐把玻璃杯拿了起来:“這时候你再拿杯子,是不是就不用担心裡面液体流出来了?” “嗯嗯!” 程云星再次点头。 “這就是左病右取,右病左取的理念,具体要分析情况,究竟是虚实還是寒热。” 方乐给程云星解释的时候,高大伟和郑锦帆都沒吭声,也在边上听着。 有了刚才立竿见影的效果,高大伟和郑锦帆心中都很好奇,這是什么原因? 程云星询问,也免的他们再问了。 高大伟倒是无所谓,郑锦帆還有点问不出口。 刚才方乐第一遍解释的时候,郑锦帆和高大伟都听的不是很明白,怎么就左病右取了,怎么就右病左取了,根据是什么? 现在方乐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哪怕是不懂中医的高大伟。郑锦帆還有程云海也都听明白了。 他们不懂理论,可听的明白原理。 液体满了,一动就撒,就和患者的左膝一动就疼,不能弯曲是一個概念,针刺左侧,舒缓经络,让杯子中的水流向左侧一些,杯子不满了,不外溢了,也就能拿起来了,就和患者能够弯曲活动是一回事。 一边听着,高大伟都有些羡慕程云星這個傻小子。 看着情商不高,呆呆傻傻的,却和方乐形影不离。 高大伟在医院工作了這么多年,還从来沒见過有医生教别人像方乐這么尽心尽力的,解释的如此通透。 這么手把手的教,程云星哪怕再笨,将来也不会太差。 而事实上程云星也不算笨。 “懂了嗎?” 方乐问程云星。 “嗯。” 程云星点头。 “懂了就好,這個患者的病历就交给你负责整理了,患者還会来,你這边整理细致,到时候用得上。” “嗯!” 程云星急忙点了点头。 等点過头,程云星這才反应過来。 方乐和他都是实习生,竟然安排他做事? 算了,谁让人家方乐厉害呢。 “郑医生。” 给程云星交代完,方乐這才笑着对郑锦帆道:“您還有什么要补充的嗎?” “沒了,你处理的很好。” 郑锦帆脸颊都禁不住抽了一下,然后笑着道。 他补充什么? 针灸他一点都不懂,中医一窍不通,怎么补充? 要是刚才患者的恢复效果沒有那么好,郑锦帆還可以站在一线医生的角度說两句场面话,可效果那么好,刚刚针灸完,患者就下床走动了,郑锦帆想說场面话都沒法說。 当着高大伟和程云星這些人的面,郑锦帆還是要讲道理的。 方乐治疗效果好,沒犯错,哪怕郑锦帆想要鸡蛋裡挑骨头,你也要能挑出来。 “呼......吸......” 郑锦帆心中深吸一口气,安慰着自己。 沒事,方乐中医方面水平确实高,孙清平的学生,总有,两把刷子的。 中医水平高,按說也够了,医院的医生全能的有几個? 大多数人都是走专科路线,专精一個领域。 可問題方乐沒去专科科室。 只要方乐還想在其他方面插足,那么自己总能找到机会。 郑博士不断的安慰自己。 說实话,刚才的一幕,郑锦帆都有点岔气了。 听的再多,都沒有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什么徒手止血,什么200克附子,郑锦帆又沒见,听韩胜学說的时候,只要心中有抵触,总能找到借口反驳。 或许运气好。 或许有人指点。 等等等等...... 這就像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你要是第一眼看到谁像坏人,就总会提防他,哪怕人家做好事了,你心中也怀疑。 可现在,亲眼所见,患者的变化就发生在眼前。 郑锦帆自己都找不到借口了。 而且郑锦帆也不是那种否认别人优秀的人。 “郑医生!” 诊疗室的门被推开,陈继东的脑袋探了进来。 “来了一位患者,您這边有空嗎?” “来了!” 郑锦帆应了一声,也沒招呼方乐和高大伟几個人,急匆匆跟着陈继东走了。 “怎么感觉郑医生的身影有点狼狈呢?” 程云海低声道。 “不是狼狈,是面子有点挂不住。” 高大伟笑着道:“方医生這個针灸厉害极了,立竿见影,让郑医生想要挑刺都挑不出来。” 甚至高大伟還恶意的猜测,刚才郑锦帆之所以沒有阻止方乐治疗,是不是打算等方乐出错,然后借机训斥方乐? “怎么能這么說郑医生呢?” 方乐笑着道:“郑医生是一线医生,是我們最后的底线,肯定要负责嘛。” 說着话,方乐也向外面走去。 “虚伪!” 高大伟对着方乐的后辈呸了一声。 這小子,明明年龄不大,却比他還滑头,漂亮话說的多好听的,心中却全是弯弯绕。 高大伟算是看出来了,综合水平先不說,就心眼方面,郑锦帆就玩不過方乐,差了不止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