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 祁远山教徒 作者:方千金 来的时候,程云星其实就有点不怎么愿意。 一方面是白素雪现在還在西京市,星星同学真的是舍不得离开。 這一次白素雪在西京市并不是待一两天,而是要待一阵子的,最起码也要等西京市這边的一些事顺利了。 目前乐章的班底,白素雪和冯飞两個人自然是方乐和张曦月最信任的两個人。 白素雪和方乐张曦月认识已经一年了,且不說深知方乐的本事,就說当初白素雪从万江集团离开,就是下了不小的决心的,而李万江沒有刁难反而对她很照顾,甚至生日還打电话问候,就是看在方乐的面子上。 而且张曦月对白素雪是真的信任,换句话說白素雪就等于是乐章的二把手,大权在握,无论是超市還是别的项目,白素雪都在参与。 当初方乐给白素雪的股份是原始股份,等于是利益捆绑。 星星同学真的是相当不舍。 在江中那一阵,星星同学虽然和白姐姐手都沒牵過的,但是星星同学却很开心,最起码白姐姐是很愿意和他說话的,也很愿意和他单独相处。 用方乐的话来說就是,如果一個女孩子愿意单独和你吃饭、看电影、逛街,那么就有很大的希望。 毕竟白姐姐不可能是贪图星星同学的钱。 還有就是星星同学对农村有点恐惧感,沒有暖气,环境也不好,比起学校都差远了,看电视上农村人的生活就知道了。 可来了之后,祁远山瞬间就让星星同学感觉到了温暖,师父真的是什么都考虑到了。 “我昨天才回来,家裡也乱一些,原本想着你過两天才来呢。” 祁远山笑着道。 “谢谢师父。” 星星同学又道了一声谢。 相比起方乐,程云星其实和祁远山不熟,虽然拜了师,其实互相都不怎么了解。 這就像是领养的孩子,虽然是打算当亲生孩子养的,可前期肯定要有一個熟悉阶段。 “到了這儿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不要拘谨。” 祁远山笑着道:“家裡除了来患者,也就是我一個人,你来了我還有個伴。” “祁爷爷,我刚来的时候先到的方哥家,姨說了中午包饺子,到时候你和程医生一块過去吃饭。” 见到程云星安顿好,冯飞给祁远山打了声招呼:“我顺便回家一趟。” “好。” 祁远山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冯飞出了门,這才笑着对程云星說道:”這小子,现在跟着小乐也算是有了正经事干了。“ “祁伯!” 冯飞刚走一会儿,祁远山和程云星在炉子边上烤着火,喝着茶,门口就有人进来了。 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位七八岁的小男孩。 “来,进来吧。” 祁远山起身招呼。 青年夫妇并不是方家坪的人,是邻村的,和冯飞一個村,祁远山也认识。 “祁伯,你這一段時間不在,我們给孩子看病都沒地方去了。” 男人一边在就诊桌边上坐下,一边說着:“前两天孩子不对,来了之后才知道你不在,刚才要不是在村口遇到冯飞,還不知道你回来了。” “孩子病了好几天了?” 祁远山一边观察孩子,一边问。 “是,病了好几天了。” 男人道:“之前生病一直习惯找祁伯你看,這次你不在,我們也找了一位中医,沒想到吃了药反而严重了。” “来。” 祁远山向程云星招了招手:“星星你先看看。” “這是祁伯你收的徒弟?” 男人问祁远山。 祁远山在這儿這么多年了,四邻八乡不少人都熟,不少患者前来都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沒有那么拘束,說着话,聊着天。 “是,才收的一個徒弟。” 祁远山笑着道:“本来就有底子,和方乐是同学,也是大学生。” “那可了不得。” 男人惊讶的道。 方家坪的方乐现在在方家坪和周边几個村名气還是很大的,特别是冯飞所在的村子。 毕竟冯飞现在也算是村上的名人了,短短的一年,在西京市那边已经有上百人在给他干活了,回来都是开着车,村上人都知道,冯飞能有现在,都是因为方家坪的方乐。 程云星在就诊桌后面坐下,一边伸手给孩子诊脉,一边查看情况。 孩子是不停的咳嗽,口中的痰却粘黏不容易咔出。 ”脉象滑数。“ 程云星松开孩子的手腕,问道:“除了咳嗽,還有什么症状嗎?” “之前就是咳嗽,有白痰,对,還有拉稀,找医生看過,吃了药之后反而加重了,晚上的时候咳嗽非常严重。” 孩子的爸爸說道。 “之前用了什么药知道嗎?” 程云星问。 “有呢。”孩子的妈妈把一张药方递给了程云星。 要是去医院看病,医生开方之后抓了药,药方一般都会把药方收回,患者能留下的也就是一张单纯的医嘱,不過在外面诊所或者村裡看病,药方是可以带走的。 程云星接過药方看了一下,是宣肺化痰止咳的方子。 “小朋友,自己能感觉到哪儿不舒服嗎?” 程云星看過药方,然后询问小男孩。 “肚子……肚子不舒服.....“ 程云星听着孩子的声音,嗓子干涩,声音暗哑。 再看孩子的面色,面色通红,刚才摸脉的时候,程云星也察觉到孩子的手心发热,然后摸了一下脚心,脚心也是热的。 “這是实热之证?” 程云星不太确定的看向祁远山,祁远山却沒吭声。 程云星见到祁远山不吭声,又问了孩子几句:“是肚子胀嗎,就像是吃多东西的感觉?” “嗯。” 孩子点了点头,程云星又伸手在孩子的肚子上检查,確認了一下位置。 “之前用了宣肺化痰的方子病情加重,再加上脉证都表现为实热之证,应该是实热蕴结大肠腹实证,腹泻拉稀应该是热结旁流。” 程云星又看向祁远山,祁远山依旧不吭声。 见到祁远山不吭声,也沒有任何的表态,一時間星星同学也不能确定自己判断的是不是准确,再次斟酌了起来。 想了一会儿,程云星拿起笔写了一個方子,然后递给祁远山:“师父,我觉得我判断的沒错,可以用大承气汤加味。” “你要觉得沒错,那就用一剂试试看。” 祁远山接過药方在上面签了字,然后拿去抓药。 “回去吃上一剂,看看效果,明天再来。” 祁远山把方子连带抓好的药一块递给了孩子的爸爸。 “祁伯,您這就不怕出問題,对自己的徒弟這么自信?” 孩子的爸爸一边接過药方和药一边笑着问祁远山。 “回去吃上一剂再看嘛。” 祁远山笑了笑,都是老熟人了,互相了解,孩子的父母也不再說什么,抱着孩子起身离去了。23sK “师父,孩子拉稀,大承气汤可是有大黄的,這要是不对......” 等患者一家人走后,程云星這才忐忑的问祁远山。 “当医生的,治病救人,就要为患者操心。” 祁远山缓缓道:“临证的时候要有耐心,要仔细,小心辨证,要是自己觉得沒错,就果断用药,真要出了問題,到时候就承担责任,這個是沒办法的事情。” 程云星:“.......” 說实话,程云星還是第一次遇到祁远山這种师父。 之前在家裡,程云星也上過手,遇到不确定的,就像刚才,他都是试探性的问程载明或者程康诚,要是說的对,程康诚和程载明就会点头,嗯,我們家星星厉害之类的,要是不对,就会指出错误。 這样的教法固然不错,可任何方式都要随着情况改变,前期可以,到了后期就要放开,但是程康诚父子一直都是如此。 這也导致程云星很少独立应诊,面对一些自己完全有把握的還好,稍微不确定的,就不自信了,边上沒人肯定,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刚才的病症程云星就是如此,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判断沒错,一会儿又不自信,想问祁远山吧,祁远山不吭声,着实让程云星有点不知所措。 這也是和祁远山不熟,星星同学再三求证,最终下了处方。 “当医生都要一步一步来,很多时候我們是沒办法指望其他人的,无论是老师也好,父母也好,都不可能一直跟着你,面对病患,心中要有慈悲,要谨慎,同时也要有胆魄。” 祁远山笑了笑:“慢慢来吧,情况如何明天你就知道了。” 程云星点了点头,心中则是七上八下。 其实程云星不知道的是,祁远山在边上,又怎么可能看着他让患者受罪,祁远山沒吭声,到最后下了处方都沒說什么,其实就說明沒错。 這個病症祁远山也禁不住对程云星刮目相看,能判断清楚,用出大承气汤,就很不容易了。 正如程云星所說,孩子還拉稀,大承气汤有大黄,要不是辨证无误,怎么能這么用? 方乐說的不错,程云星底子不错,就是缺乏历练,是该好好带一带,倒是個不错的好苗子。 這個弟子祁远山也很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