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人心 作者:未知 夜,月色如水,腾龙殿后院。 两道黑影联袂而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后院之中。 “四师叔,七师叔!” 早就站在那裡迎候的宗掌柜疾步迎上前去,躬身为礼,压低了声音說道。 当先一人身穿白衣,個子瘦高,双眉微蹙,问道:“宗师侄,這么急着叫我們過来,到底什么事?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我們会面太频繁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语气竟然颇为不悦。 宗掌柜忙即說道:“四师叔教训得是,不過师父有急事要找两位师叔商量,所以……” 白衣四师叔一摆手,說道:“行了,别解释。我們进去吧。” “是,师叔!” 宗掌柜不但在师父面前小心翼翼,在师叔面前也一样极其谨慎,也不知是他们這一派历来就规矩大,還是這老师兄弟几人的性子特别严苛。 很快,叔侄三人便出现在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之中。和别的地方不同,天涯城的地下密室,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十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柔和的白光将整個密室照得通明,却并不刺眼,比其他地方用来照明的月光石更胜一筹。 這样硕大的夜明珠,如果在凡俗世界,一颗就足以富可敌国。在這间密室之中,却镶嵌了十几颗之多,若是被凡俗之人看到,不知要何等激动感叹了。 矮小瘦弱的力大师,背对着密室的大门,站在那裡,怔怔出神,似乎正在想着什么心事。 “三师兄……” 四师叔和七师叔两人一进门,便齐齐抱拳。叫道。 “老四,老七,都来了?” 力大师头也不回。喘息着打了個招呼。 白衣四师叔随即說道:“师兄,這段時間。镇海宫那边对我們师兄弟本就不满,我們的聚会還是不要太频繁的好,万一引起他们的猜忌,可就麻烦了。” 說着,眉宇之间颇有忧色。 另一位七师叔,身材矮胖,似乎不是多话之人,自始至终。除了给三师兄打個招呼,就再不吭一声。 這两位,都是元婴初期修士,白衣四师叔已经臻于初期大成的境界,只差一步就能迈入元婴中期。身材矮胖的七师叔,较之四师叔要略逊一筹。但此人身上却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似乎修炼有某种极其霸道的功法。 “哼,镇海宫的气,我也受够了!” 力大师冷哼了一声,依旧头也不回地說道。 “师兄?” 白衣修士吃了一惊。疑惑地叫道。 力大师随即袍袖一扬,密室石壁扎扎作响,连個硕大的晶玉展柜。缓缓从石壁中滑了出来。其中一個展柜裡,悬挂着的正是萧凡那件玄晶甲,另一個展柜裡,则是一條昂首向天,怒目圆睁的蛟龙。 “這是……” 两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随即惊呼失声。 “螭蛟?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 力大师反问道。 白衣修士喘息着,稍顷才勉力调匀了呼吸,双眼依旧瞪得老大,急急问道:“师兄。這螭蛟从哪裡来的?我們天涯海以前可从未捕杀過這样高阶的螭蛟,還如此完整……” 力大师淡淡說道:“你也說了。我們天涯海以前是沒有捕杀過這样高阶的螭蛟,并不代表天涯海沒有這样的螭蛟。只要有。就总会被人捕到的。這有什么好奇怪的?” “宗师侄,這是怎么回事?” 白衣修士似乎知道這位三师兄的性子,索性不问他了,直接向一旁的宗掌柜询问。 宗掌柜瞥了师父一眼,见力大师并沒有不悦之意,便即很谨慎地将萧凡的情况做了個简单的說明。 “有這种事?一名金丹修士送過来的?這怎么可能?”白衣修士惊呼出声:“不要說金丹修士,就算我等這样的元婴修士,在這螭蛟面前,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压根就不要想打它的主意!” 矮胖的七师叔虽然還是不說话,脸上也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在天涯海生活了那么多年,谁不知道蛟龙类海兽的厉害?更不用說是這种带着两种圣灵血脉的青蛟后裔,往往比其他同阶海兽要强大得多。在水裡碰到了,一对一,就算是镇海宫主都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对付得了這條化形中期的螭蛟。 力大师冷哼一声,說道:“谁說他是金丹修士?他虽然将自己的真实修为隐匿得很好,却又如何能够瞒得過老夫的感应?真要是金丹修士,他敢将這玄晶甲和螭蛟拿出来?敢留在我們腾龙殿?” 宗掌柜连忙說道:“正是,那姓萧的可能做梦也沒想到,师父手裡有照妖镜!” 所谓照妖镜,只是一個统称,所有能够看破敌人隐匿之术的宝物,都有类似的称呼。照妖镜是其中流传最广,最为大众所熟知的名称。 “哼,你也未免太小看此人的隐匿之术了,寻常的照妖镜,焉能识破他的真面目?” “是,师父。” 宗掌柜忙即垂首答道,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白衣四师叔還是连连摇头,說道:“就算他是元婴修士假扮的,区区一個人,又怎能是這化形中期螭蛟的对手?尤其是在水下,不要說灭杀螭蛟,只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沒有。” “如果不是一個人呢?” 力大师反问道。 白衣四师叔诧异地說道:“不是一個人?师兄,你這是何意?” 力大师转過身来,也不回答,佝偻着腰,慢慢走到一侧的椅子裡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缓缓說道:“前些日子,从大齐国传来的那個悬赏令,你们都看到了吧?” “大齐国的悬赏令?师兄,這個跟姓萧的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怀疑他就是金州城那個姓萧的医圣?事情不会這么巧吧?”白衣四师叔吃惊地說道,满脸不信的神情:“真要是他们的话,跑到我們天涯城来做什么?完全沒理由啊……” 矮胖的七师叔也瓮声瓮气地說道:“不错,三师兄。大齐国那悬赏令上說,那妖女是天妙宫的宫主,天妙宫是在大齐国北部更远的地方。而金州城则在霍山国,离我們天涯海也是千万裡之遥。他俩跑到這裡来做什么?” 力大师哼了一声,說道:“逃命嘛,逃到哪裡都有可能。再說,我前天专门去问過房老六……” “房老六?他从金州城回来了?” 白衣四师叔问道。 所谓房老六,是天涯城最大的药材商,常年往返于金州城以及其他灵药集散地,在天涯城也是大名鼎鼎。因为他经常在外边跑,乃是天涯城第一個消息灵通的人,有想要打听外界情形的,一般都会去找他或者找他药材行的伙计。 “不错,他带回了金州城那边的确切消息。” “哦,他是怎么說的?” 四师叔和七师叔都来了兴趣,一齐凑過头来。 “他說,天妙仙子确实是和金州城新近崛起的姓萧的医圣一起失踪了。是在霍山国的神龙渊失踪的……老四,老七,你们可還记得,古老相传,我們天涯海和其他地方的很多水域都是相通的?” 力大师神色凝重地說道。 白衣四师叔却不由失笑,摇着头,說道:“师兄,這也太离谱了吧?霍山国离我們這裡多远啊?他们既然是在神龙渊失踪,怎可能出现在我們天涯海?完全不搭界嘛……” “這個世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們天涯海发生的各种怪事還少嗎?连传說中只在北冥大海生存的异兽,都曾经在我們天涯海露過面,他们从神龙渊来到天涯海,有什么不可能的?古老相传,我們天涯海本就是各大水域的交汇点,远海深处,遍布各种空间通道。” 力大师的神情益发严肃起来。 白衣修士愣怔稍顷,才說道:“师兄,你的意思是說,他们从霍山国的神龙渊,通過水底的空间通道,来到了我們天涯海。然后在海裡遇到螭蛟,就将螭蛟杀了,送到這裡来打造盔甲?” “正是。” 力大师毫不犹豫地点头。 “师兄,既然那姓萧的隐匿了自己的真实面目,你又如何能够知道,他就是悬赏令上追捕的那個金州城医圣?” 白衣修士的神情变得谨慎起来,低声问道。 力大师望了宗掌柜一眼,宗掌柜忙即說道:“两位师叔,是這样的,這姓萧的前两天也去房前辈的药行打听過有关金州城的情况,对金州城七大宗门之一的百雄帮尤其关注。倘若他不是悬赏令上追捕的那人,他为什么要這样做?” 密室之中,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谁都不再說话。 白衣修士和矮胖七师叔的神色,也和力大师一样变得十分凝重。 足足一盏茶功夫過去,白衣四师叔才小声问道:“师兄,你的意思是,把他们抓起来,去大齐国领赏?” 力大师冷哼一声,說道:“不是去大齐国领赏,是从今往后,离开天涯城,去大齐国定居。” “啊?” 此言一出,大家都禁不住目瞪口呆。 力大师冷笑着說道:“只要這回我們沒弄错的话,那么巨大的一笔悬赏,足以让我們重新在北地开宗立派了。为什么還要留在這裡,受人家的窝囊气?”(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