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枭魔重生 第八章炼骨化魂笑苍雷
古青阳盘坐在夜幕裡,盘坐在满是污泥的土地上。
雨水从天而落,好似瀑布一般冲刷着他的躯体。
夜之黑暗,幽邃,且寂静。
落叶山脉本就是一片凶地。
再加上這般天气的烘托,一时之间,反而让這裡看起来更可怕了。
“轰隆隆——”
突然,雷声轰鸣,撕裂沉寂!
银白的光,也将這天地照亮。
尽管這样的光只存在一瞬间。
可就在這一瞬间,古青阳手中那块骨头,也绽放出无数光辉。
那些光辉也是银白色的,看上去很是璀璨。
只不過,它的璀璨,同這天穹中的雷霆相比,可就算不得什么了。
“终究還是我小瞧它了。”
感受着那种不可言喻的痛苦,古青阳不由得喃喃自语。
只是很快,他就咬着牙,再也說不出一句话来。
他可以清楚地察觉到,他這身体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被充盈至极。
他知道,只要這块骨头爆发出的灵力再强点。
那么,现在的他可能就真的要爆体而亡了。
因此,他根本不敢有半分懈怠。
“吞尽百身骨,噬尽千人髓。”
“品遍众生味,魔躯万古存。”
吞神古魔经一重天的经文被他全力推演、诵读。
然而,无论他通過吞神古魔经炼化多少残骨灵力。
那残骨之中的灵力,都仿佛是无穷无尽一般。
古青阳炼化灵力的速度,根本就比不上灵力涌出的速度。
這样的状况,让古青阳整個人都如坠冰窟。
他很清楚,此刻的他,已经陷入到一個极其危险的境地中。
這一世,他是从头来過。
他本就是以一身废骨强行入骨修修行之道。
而且,他修行的神通,還是极其难以修成的吞神古魔经。
這重重压力堆积在一起,就像這残骨中涌出的灵力一样。
它们,无穷无尽,无比巨大。
在這种压迫之下,他這羸弱的躯体本就已经不堪重负。
入悬棺经阁之前,他就已经是個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人了。
在那個时候,若他愚蠢地修行下去,那等待着他的只有死。
“莫非,這就是所谓的天意?”
雷声滚滚,残骨嗡嗡。
血的气味,在葬树林中弥漫。
古青阳的心在悸动着。
此刻,他很不甘。
他不甘心就這样死去,不甘心像一個失败者一样倒在這裡。更不甘心沦为這些葬树的养料。
沒有人知道,在他记忆之中的八千年裡,他吃過多少苦。
然而,那些无法言說、說之不尽的苦,他都已经挺過来了。
现在,他凭什么不挺下去?
骨修,共有十七個大境界。
前世的他,就是那唯一一個踏足過第十七個境界的人。
帝境,最后一個境界的名字。
這個境界的名字是因他而来。
因为古往今来,也只有他到了那個境界,见证過那個境界的风景。
不過,那個境界的风景,可确实是不怎么样。
也许,是他当时所拥有的時間太短,還沒来得及仔细看吧。
世人皆知,一個骨修修行到最后一步,唯一所求便是道。
世人不知,他们所求的道并非真正的大道,而是天道。
顺天而行,方可成道。
逆天而行,唯有死路。
骨修第十六境,名“主宰境”。
顾名思义,达到了這個境界,大概就可以算是主宰者。
世人皆言,這個境界的骨修,可以随心所欲地主宰一切。
可事实真的如此嗎?
对此,已经超越了十六境的古青阳给出的答案就是,不。
不,不是如此。
在這大荒世界,若要提及一位真正的主宰者,那么,這個主宰者就只能有一個名字——天道。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這大荒世界的万事万物,在天道的面前,不過就是一枚棋子,极尽卑微,且极尽弱小,仅此而已。
這就是古青阳看到的“风景”。
其实古青阳也明白,他所看到的一切,也许并非那风景的全部。
可在前世,他破境之时就已经沒有多少時間了。
破境之后,他见了真相,也见了那所谓的风景。
从那一刻开始,天道,便不可能再容忍他存在下去。
而那天道也很忌惮他的实力。当时的他,的确是很强。
所以,天道才利用芸芸众生布下一個杀局。
它宣扬、引导,让世人认为古青阳就是一個空前绝后的大魔。
古青阳就這样被误解,并且无法为自己辩解,也不需要辩解。
直到最后,随着那场恐怖的大战出现,古青阳陨落。
陨落之后,就是這一世了。
古青阳曾凭他的感悟开创過一种新的神通,名为“太苍枯荣经”。
传說,這大荒世界起源于一段名为“太苍”的岁月。
故而,太苍是纪元之名。
而在当初,古青阳也曾感慨,他之一生就如野草。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草是大荒世界之中,最为常见的一种生灵。
其实,它们与那芸芸众生相比并沒有什么不同。
卑微、弱小……于天道而言,芸芸众生与野草一样。
古青阳依然记得,当初的他就是因为不甘心为天所控。
所以,他才为那個神通取下這個名字。
他希望他能做一株独一无二的野草,刺破這天幕,找寻、见证這天幕之后的风景。
他明白,那风景很有可能就是他不曾接触過的起源,也就是那所谓的太苍。
只是,這样的抱负和理想,已经随着他的重生,被他深埋心底。
因为他自己也明白,在沒有回到当初那個境界前。
這样的抱负,只能是空想。
而现如今,他又陷入死境。
求生的意志让他想到天道,让他想起了记忆之中的种种。
一瞬间,一种无力感、挣扎感遍布他的全身。
他所想起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他,死,才是那條路的终点。
可他,真的不甘如此啊!
重新来過,因這身废骨,他就選擇吞神古魔经。
太苍枯荣经是他创造,那才是最适合他的神通。
他如何不知?
可现在的他,能修行那神通嗎?
“天又如何,命又如何?”
“野草,野草——”
……
随着時間的推移,古青阳手中的残骨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辉。
這也代表着,它所蕴藏的全部力量都已涌入到古青阳身体裡。
前所未有的痛苦,时刻都在折磨着古青阳。
此刻,他随时都有陨落的风险。
但是,他之意志也变得更坚韧。
现在的他,的确是失去了修为。
现在的他的确是只有一身废骨。
可他对修行的感悟還在。
可他对修行的执着還在。
现在的他,正是那株不屈的草。
“聚!”
雷声轰鸣,古青阳亦是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而随即,古青阳便将他能掌控的全部灵力都散发出去。
他可不是要散功,并非是要自废灵力保全残躯。
他,是要把他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全部都化作吞噬之力。
他的目标是那些葬树。
那些葬树的确是极难炼化,可他有吞神古魔经。
“轰——”
很快,就有一道道轰鸣声响起。
而在古青阳周围,更是有几百株葬树,在一瞬间干枯。
同一时刻,古青阳的脸色终于变得好看了几分。
几百株葬树所提供的生命精气還是极为磅礴的。
“桀桀桀,真是個好小子。”
突然间,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古青阳的脸色狂变,大惊失色。
但很快,他就看向手中的残骨。
到现在,它已经不再那么圆润。
古青阳终于看清,這东西原来是個很小很小的骷髅头。
而那声音的源头,也正是這個形体微小的头骨。
“你是谁?”
“桀桀桀,老夫是谁?”
“告诉你,老夫乃是五百年前纵横魔道的老魔,天骷子。”
“不過老夫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夫能改变你的命运。”
“实话告诉你,老夫本可以趁你修行,将你轻松抹杀。”
“但老夫见你心性尚佳,所以老夫才动了惜才之心。”
“怎么样,考虑一下吧,要不要拜老夫为师啊。”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
還不待那头骨中的声音再多說什么,古青阳就已经拖着满是伤势的身体,跪伏在地面之上。
而后,他一边恭恭敬敬地行着拜师大礼,一边又用颤抖的声音,表达着他的喜悦。
“呵呵哈哈哈——”
“乖徒儿,放宽心神,让为师进入你的识海助你修行。”
随着這最后一道声音响起,那头骨之中也有一道银白色的光辉,在一瞬间进入到古青阳的头颅之中。
识海,于一個骨修而言是无比重要的东西,也是骨修从踏入命骨境开始就开始注重修行的东西。
而在古青阳的识海中,自然是有一個老者,凭空出现。
只见那老者灰衣白发,出现之时就已经是在桀桀狂笑。
可是,還不待那老者高兴上多长時間,古青阳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而且,他還特意怪笑了几声。
“桀桀桀,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你吃定我了?”
“我正愁這力量太過于强横,沒办法顺利的炼化呢。”
“沒想到,這個时候,你居然会主动跳出来威胁我。”
“你以为我只是一個年仅十四的小孩嗎?還惜才之心?”
“你,你——”
“你到底是谁?”
早在古青阳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开始,天骷子便已经沉寂下来。
因为他震惊的发现,古青阳完全不像他想的那样,是個孩子。
能說出這种话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一個年仅十四的孩子?
可古青阳,又能是谁呢?
所以,天骷子有此一问。
“我就是我,我名古青阳。”
昏暗、朦胧的识海之中,古青阳的声音再度响起。
而随着這句话說完,一枚枚符文也出现在古青阳的识海裡。
“许久不用這些手段了,现在看来還真是有些生疏。”
“哼,不過一小小残魂,也敢在這裡同我叫嚣欺诈?”
“您且慢,我有一法,可——”
古青阳沒有给对方什么机会。
在他說完那些话之后,那些符文便已经向着天骷子的灵魂靠過去,而后,顷刻便将其彻底炼化!
其实,這天骷子刚刚若是沒有選擇进入他的识海,而是游离在他的躯体之外。
然后直接控制他自己的灵力,向古青阳发动攻势的话。那么,這天骷子轻易就可以拿下古青阳了。
可偏偏,這天骷子认定他只是一個不懂修行的少年,要吃定他。
古青阳知道,对方多半就是想要他這具躯体,夺舍于他。
但他這位曾经的帝境骨修,又如何不懂有關於“魂道”的秘法?
魂道不同于其他的修行道,魂道的某些秘法,略有灵力就能施展。
而灵魂,又恰恰是一個骨修最为脆弱的地方。
就算是将其說是最大的弱点,也不为過。
所以,這突然蹦出来的天骷子便是以這般屈辱的方式,陨落在古青阳用谎言编织的杀局之中。
“呼——”
吐出一口浊息之后,古青阳根本就来不及去庆贺他的劫后余生。因为他還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那些灵力還沒有被完全炼化,不炼化它们,它们就迟早還是問題。只是下一刻,古青阳就笑了。
因为,他现在已经凭魂道秘法将天骷子炼化了。
有這一缕残魂在手,就相当于是有了一把钥匙。
而与這钥匙相对应的锁,自然就是那些灵力了。
“来吧。”
古青阳再度开口,此时此刻,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而這一次,他也开始祭炼他的身躯,炼就魔躯,炼就魔骨。
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但他需要面对的,却是天穹中的雷霆。
因为這天,不会允许有那样的魔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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