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忙碌 作者:未知 张瀚出门,只要瞧着他的就都是過来见礼,现在张瀚已经是新平堡的一块响当当的招牌,爷孙三代都在堡裡,就算是蒲州出身也早淡化了,和裕升在张瀚的引领下已经是堡内有数的大商家,在整個大同和山西也很有名气,堡裡的商人出去說一声与张东主相识,那也是脸上贴金的有面子的事,张瀚這阵子不在堡裡也就算了,一看到他,众人少不得涌上前来,拱手的作揖的,脸上都是带着各色讨好的笑容。 好在有蒋奎等人护卫着,张瀚也是不停的拱手還礼,脸上還得带着笑,等他进了骡马行,脸上笑容就是一跨,两手揉着脸道:“可真不容易,告诉裡头的王长杆他们,赶紧给我把马车弄出来。” 旁边有人笑着应了,张瀚先虎着脸,接着自己也笑起来。 现在的四轮大车其实就是改进了很多细节,比如前两轮和挽马间的转向轴和固定装置,另外就是车轮,小转动轴的做工還做的不到位,马车载重量還增加不大,另外還是容易损坏。 這种技术上的革新只能一步一步的来,几個月時間凭后人的指点就能制成完全合格的西式马车,那就是痴人說梦。 拉丝都很困难,然后成弹簧,再与车轮车身配合,這還真不知道要等多久。 橡胶轮胎张瀚是不敢想了,這真不是现在能解决的事情。 蒸汽机,汽车,更是很难,张瀚初中都沒正经念完,這是他的短板,他要是一個理工科的大学生,沒准能真的捣鼓出东西来,可他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经商上了,這些东西真不大明白。 换個角度来說,张瀚要是上了大学,沒有在商海裡打滚十几年,可能穿越后又是另外一番景像,人生就象一條奔腾的河流,任何一個分叉都会有完全不同的结果。 王长富這时闻讯赶了過来,身边站着梁兴和王一魁李来宾等人,张瀚看看众人,說道:“公事房裡說话。” “是,东主。” 各人答应着,神情都变的严肃起来,就算走路时也是一样,井然有序。 到了屋子裡,张瀚先坐,各人才依次坐定了,王长富道:“东主,這一個来月,咱们一共招募到原本蓟镇和宣府,大同,還有延绥,固原等各镇的夜不收和尖哨三十七人,各地均安排人招收,可這些人毕竟還是难找了些,若是再有几個月,恐怕還能招上三五十,再多的话就只能慢慢来。” 张瀚点点头,說道:“這已经超出我的预期,长富你做事還是用心的。” 王长富最近沒怎么管操练的事,他有几個副手已经渐渐成长起来,也加了队头的称号,年俸拿的多了几倍,做事很用心,张瀚和王长富冷眼观察了一阵,发觉不论是体能還是队列,還是内务,這些副手都能操练的很好,只有金鼓旗号還有阵列对战,這些东西不是老兵的话很难在短期内摸清楚,王长富针对這一点制定操练计划,他不在家的时候就以练体能和列队为主,同时加强内务,别的东西,等他在家的时候再练。 這么一弄,虽然王长富這一阵几乎不在堡裡,镖师们的操练成果還是很好,事实上新平堡镖行的這种练法已经声名远扬,颇有一些有志于开帐局和镖行的东主想挖王长富過去,但王长富理也不理,不提說张瀚对他不薄,银子拿的极多,就算那些细则上的东西也是一直由张瀚在完善,他心裡清楚,沒有东主,自己屁也不算,只是一個有些经验的老兵,這样的人莫說在整個九边,就算新平堡都是一抓一大把。 “一会就将人带给东主看。”王长富跟着道:“身家都清白,按东主說的,家小最好都迁来,都做到了,另外沒有当過逃兵,年纪都在三十五以下,二十五以上,做夜不收最少的那個也有七年了。身手我考過……都不坏。” 王一魁闷笑一声,见张瀚看他,只得道:“王都头考较過好几個,结果发现有人身手比他還要好,后来干脆不怎么考较了。” 张瀚闻言也是微笑,王长富瞪了王一魁一眼,也闷声道:“這些狗日的身手真是一等一的棒,這也是东主要的,若不是這些要求,咱也不会只招這么几個人。” 九边的夜不收最少也有大几千人,新平堡在各处委托地头蛇帮着招人,若是條件宽松些,這一個多月怕是几百人也招得到。军中的待遇是一天不如一天,以前還能温饱,若是砍了北虏的头颅回来還有赏赐,又或是干脆去抢掠北虏,抢掠马匪都成,這些干夜不收和尖哨的都是典型的亡命徒,最少也是悍勇之辈,在皇太极第一次入关的战事中,陕西和山西各地的夜不收与边军一起勤王,结果户部不给军粮军饷,士伍逃亡,不少夜不收也逃入流寇之中,成为其中的中坚力量。 此时的大明還有些落日余辉,夜不收们被裹挟流亡乃至造反是不会,但整個边军的待遇已经十分低下,尖哨和夜不收们也好不到哪去,家中老小饿的眼都绿了,每月军饷不是拖就是欠,发给的军粮多是霉烂或是掺杂沙砾的陈米坏粮,陕北到晋北的边军,在其后的十几年中,卖儿卖女乃至叫妻子当暗娼的都是极多,就算這样,西北边防仍然牢不可破,大部分边军沒有去当流寇,也很少兵变,比起拿着巨额军饷擅长卖队友和长跑的辽东军,西北边军算是对的起大明了。 “條件绝不能松。”张瀚一边拿起名单来看,一边对各人道:“良精勿烂,咱们又不是要拉队伍造反,要的是靠的住的镖师,将来可能還随车队出塞,所以夜不收和会骑射的好手是越多越少,但最多也不過几百人,不要超過千人,咱们一下子招几百人,這是多大动静,叫人往朝中一报,叫人上了眼,宰不宰咱這肥羊?” 各人闻言均是点头,王长富又道:“這三十来人是不是全跟着?” 张瀚沉吟道:“這一次只是见面,又不是要打仗,夜不收裡身手最好的挑五人跟着,老弟兄梁兴挑几個,长富你留在家裡,继续挑人和管着操练這一块,梁兴和李东学跟着我,還有我那表弟,灵丘也有几個人后日到一起走,加起来不超過十五個人,最多不要超過二十人,這样不是太显眼,备些值钱的货我們随身带着,万一有什么不妥,可以說是出塞走私。” 梁兴起身道:“這事我立刻就去办。” 在场的俱是张瀚心腹中的心腹,对口外走私已经可以很快发动,和這些层级的人张瀚已经透露了不少,和他预料的一样,各人都沒有太多的抵触情绪。 接下来张瀚又得召见银库和各個库房的主管,通過此前的报表核实实际情况,少不得叫這些人陪着在各处走一圈。 银库主管是杨士明,這是和裕升的老人,从老店调過来用,能力一般,只是取其可信。底下的人也是喇虎和脚夫出身的镖师掺杂着用,這裡的规矩最严,就算张瀚进来也要报备手续,每月都要盘库,少一锭银子也是不成,帐面上和来往帐目也要核准,不能有丝毫偏差。 “就算這样,”杨秋一脸冷笑的說道:“還有人打银子的主意,上個月,上上個月,均查出来想挟带的人。” 蒋奎在一旁随口道:“人怎么样了?” “尸首都在河裡飘出来,现在估计早烧化了吧。” “還真是人为财死……” 杨士明手裡拿着账簿,脸上有些尴尬,這些事他不可能去做,便是连听也不想听见。 “這事不提。”张瀚笑道:“老杨你继续說你的。” “是……”杨士英咽口唾沫,继续說道:“咱们现在的存银多半都在天一号库,這個库南北一百八十步,东西五十步,可存银五十万两左右,目下已经存了五万一千三百余两,這些都是十两到五十两重的大银锭,地一号库存的是碎银,都是五两以下,一钱以上的碎银,這些多是骡马行的收益,每月各地汇总解過来的,共有一万三千余两,俱用桑皮纸包着收好,這些碎银每常也会有用,所以并沒有拿去融炼成银锭,待再多些就取一万出来融了,地二号库存的是铜钱,一千钱一串,现在有三千多串,铜钱实在不多,堆放在角落裡只那么一小堆……” 张瀚听着点头,接着便是亲自去看。 天一号库的库房和其余的库房一样,底基條石,然后用硕大的青砖一路砌上去,只有通风口,沒有开窗,门高大沉重,包着铁皮,防火的工作很是到位,推开门后张瀚只看了一眼就走,裡头银光闪闪,无数银锭被放在架子上,正是熠熠生辉散发银光,在张瀚身后,传来一片咽口水的咕嘟声响。 “一会我出個條、子,”张瀚一边走一边道:“李二柜那裡,還有其余收粮的地方都要加大力度,這银子收着只是死物,买成货才是赚钱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