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趁火打劫的“泰西海盗”(4) 作者:未知 不過龟田他们并沒有得到一個打十個的机会,因为当海潮上涨,杰克船长带着他的伏波号打了一轮齐射,在那個寨子的寨墙上开出了几個大洞之后,還沒等龟田拔出刀子带着他的人扑上去,就看见那寨子寨门打开来了,一群朝鲜兵从裡面跑了出来,直接就朝着济州城的方向跑了過去。 “這就跑了?還沒打呢……”不過龟田很快也反应過来了,如今攻坚战是沒有了,但是追击战却還是有的。 “都跟我追上去,把那些家伙都抓住!”龟田突然想到出发前上面的交代,說是要抓活的,活人可以干活,比死人好,于是又赶紧加上一句:“抓活的,不要乱杀!”同时从腰间把自己的刀鞘解了下来,将刀插了进去,這样,他的太刀就可以当棍子用了。 其实追赶這帮子朝鲜人并不困难,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更准确的說,是因为蛋白质摄入量的原因,這些朝鲜军队的奔跑能力其实很一般。相反這半年裡,郑家的那些家丁因为有了鲸肉吃,训练都上了强度,在体力耐力這些方面自然就有了优势。所以虽然穿着铠甲,龟田他们還是能轻松的追上那些朝鲜人。(龟田他们事实上也算是郑家的家丁。) 龟田轻松的就追上了一個朝鲜士兵,他轻轻的挥动手裡的连鞘太刀,劈在那人的后背上,那人顿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龟田一脚踩住那人的背,将太刀挂回腰上,有奖那個朝鲜人的裤带扯了下来,将他的双手发到背后绑了起来,然后便将這人丢在一边,又去追赶下一個朝鲜人。 码头距离济州城并不远,李州牧在城墙上就可以望得到這边的战斗,眼看着這些倭寇居然有這么多這么大的船,已经是脸色惨白了,等到看着那些倭寇的战船居然有几十门大炮,仅仅一轮炮击就把寨子打破了,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如今看着那些倭寇挥舞着武器追着那些败兵直奔济州城而来,更是慌了手脚,只是大喊:“射箭、开炮,不要让倭寇冲进来了!” 一些败兵也已经跑到了城墙下面,朝着城上大喊,要求他们开城门放他们进来躲避。 “不能开城门!不能开城门!不要让倭寇趁机冲进来了!”李州牧大喊道。而在在一边的判官李大厦也跟着下令:“让他们自己在城下和倭寇决战,不能开城门!” 龟田追着一個朝鲜人,一直追到济州城的城墙底下,突然不知道从哪裡射来一箭,正射在龟田的前胸上,只是龟田穿着重甲,這一箭虽然射在铠甲上了,却并沒能穿透,只是叮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八嘎!”龟田骂了一声,赶上去,一刀,或者更应该說是一棍,将那個朝鲜兵打晕了過去,就手拖着他向后面退去。他们并沒有攻城的东西,呆在人家弓箭的射程内并不是個好主意。 “砰、砰……”城墙上還传来了火枪的声音,不過都沒有打中,但是龟田知道,火枪可不是他身上的铠甲顶得住的,不過他觉得在這個距离上,火枪对他的威胁還很有限。 “這么远,就是有一头鲸鱼在這裡,他们也不一定打得中。”龟田一边這样想着,一边继续拖着那個晕過去的俘虏向后退。其他的“倭寇”也跟着退出了弓箭和火枪的射程。 “菩萨保佑!倭寇退了。”城墙上,不少的朝鲜士兵都长长的出了口气。 不過李州牧却并沒有因此高兴,因为他知道,对面的倭寇绝对不止這么点人,从他们的那些船就看得出来。而如果倭寇人多一点,那济州城的某個弱点就实在是太明显了。這個弱点就是,它的城墙太长了。 李朝建造的城池都有一個贪大的习惯,也不管城裡有多少人,先把城墙的那一圈修得特别大,以济州城为例,在济州城的城墙裡,不仅有民居,甚至還有可以供居民砍柴的树林,有可供居民耕作的田地,从這個意义上来說,万一被围城了,城裡面的自持力倒是相当可观。然而,這样做的另一個問題就是,不要說光靠军队,就是把城裡面所有的男女老少全摆到城墙上,漫长的城墙上依然会有很多地方是彻底的无人区域。而进攻者只要找到一处這样的地方,就能轻松的杀进城来。 除此之外,同样是因为城墙太长,又带来了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要保证城墙的质量,那整個城墙的造价就会高得可怕,而朝鲜从来就不是一個钱多得沒处花的国家,又要把城墙搞得這么长,那么城墙的质量当然就很一般了。比如說济州城的城墙就基本上都是用当地的火山岩垒起来,這些石头基本上保持着天然的原貌,并沒有被切割成整齐的條石,所以到处都是脚可以踩,手可以攀的地方,城墙的高度也只有不到四米,一個身手敏捷一点的人,比如南京的某個喜歡逃票的大妈之类的,轻松的就能翻過去,气都不会喘一下。 另外,城墙的厚度也非常成問題,济州城的城墙上面,两人并行都很紧张,這样薄的城墙,就算遭遇到台风,都有被吹倒的可能,更不要說面对大炮的轰击了。不過城墙建起后,朝鲜人也利用每年农闲的季节陆陆续续的对這些城墙进行了加固,加固的方式就是在城裡面這边堆上高度相当的土墙。如果朝鲜人能把這些土夯结实倒也不错。只是夯土是非常耗费人力的。這城墙又长的過分了些,所以靠着城裡的那点人,用夯土是想也别想了。所以石墙后面的土墙基本上就是普通的土直接推起来的。時間一长,加上下点雨,在城墙靠裡面的那些土墙就坍塌成了斜坡,进攻者只要翻上了城墙,从城内方向下去的时候,直接就可以跑下去,根本就不需要再去攻占什么下城墙的通道了。 如果有大炮,龟田敢肯定,用不了一個上午,他们就能把這座城拿下来。只是济州岛上的码头虽然已经被攻占了,但是朝鲜人的码头上并沒有可以吊装大炮這样的重玩意儿的机械,而且栈桥的强度也不能承载大炮。所以要将大炮从船上搬下来,還需要做一大堆的事情:安装自己带過来的起重滑轮组,加固栈桥,整個的這一套东西搞下来,沒有個两三天的時間是想都不用想了。 而且這個时代的节奏一向缓慢,两三天的時間也就算相当快了。而且整個的“泰西海盗”团伙有两條正规的夹板战舰,每條船都有三十门大炮,另有十五條临时改装的捕鲸船,每條船上也有八门火炮,再加上四十五條中式运输船所运载的两千多名士兵,這样的兵力,已经对济州岛上的朝鲜军队形成了压倒优势。三天的時間,朝鲜人也完全玩不出什么花样。至于說济州岛上的朝鲜人派人去向朝鲜朝廷求救,那更是笑话,一来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這個时代的国家的反应速度普遍都很慢,就算沒有别的事情干擾,等朝鲜朝廷做出反应,估计济州也早就该陷落了。二来朝鲜水军如今的实力很一般,(当年毛文龙和孙元化都向朝鲜借過船只,而且一借就是上百條,更要命的是,他们全都有借无還。所以朝鲜水师如今手裡的船已经不多了。而且這些船的性能也完全不能和這帮子泰西海盗比。)三来,這也是最重要的,朝鲜如今正在被满清攻击,面临着亡国的危险,哪裡還有力量顾及到海外的一個岛屿? “诸君,国内的情势大家也都知道了,虽然我們已经派人冒险出海向国内求救了,但是国内的救援怕是很难指望。如今看這些倭寇的架势,似乎也不是随便就会自己走的。诸君可有什么退敌的良策?” 在官衙裡,李州牧這样向下属的官员们說。 “大人,倭寇势大,若是死守,迟早会被攻破。下官觉得最好能选敢死之士,趁夜间袭击那些倭寇的营垒,放火烧掉他们的物资,這样或许能迫使倭寇退走。”一個年轻人說。 這人的话音刚落,便立刻有人反驳道:“大人,万万不可呀。倭寇悍勇,兵甲坚利,野地浪战,万万不可呀。今日一战,我們在城墙上都看到了,我军野战,实在难敌倭寇。况且倭寇远来,他们的营垒哪裡能沒有防备,我們去偷袭,怕是正中了人家的圈套,而且倭寇营垒都在海边,今日我們也都看到人家船上的大炮了,我們到海边和倭寇打,却不是白白的凑上去给人家用大炮轰嗎?一炮下来,糜烂数裡,這不是要白白折损了我們的敢战之兵嗎!金全斗,我且问你,若是夜袭,需要多少人马?少于一百能成事嗎?我們的兵力本来就不足,若是中了圈套,将這些敢战之兵就這样折损了,靠什么守住城池!大人,倭寇远来,利在速战。我军有城池可据,利在持久。安有舍己之长,而用己之短与敌之长相抗的道理?” “大人,崔先生所言有理呀,野地浪战,万万不可呀!”有人附和道。 “若是死守,等倭寇都上了岸,砍伐树木,建造云梯等器械,然后攻将過来,我們便挡得住嗎?”那個金全斗显然不太服气。 “砍伐树木,打造云梯,难道不需要時間?沒有個七八天,肯定不行,有這時間,我們便能将岛上的义兵聚集起来,到那时,自然就能守住,如果像你說的那样,今晚夜袭,把敢战之兵都丢光了,明天這济州城就破了!”崔先生也疾言厉色的反驳道。 “崔永哲,你這是畏敌如虎!”金全斗大骂道。 “金全斗,你這是贪功冒进!”崔先生也骂道。 “金全斗,這裡岂是你口出狂言的地方!” “金全斗,你知道個屁,当年崔先生和倭寇打的时候,你還在娘胎裡呢!”更多的人也骂了起来。 朝鲜人商议来商议去,最后得到的结果用一句话就可以概括,那就是当年傅作义用来忽悠陈长捷的那句:“坚持守住,就有办法。”话說当年001打天津的那会儿,陈长捷想投降,问傅作义怎么办,结果傅作义给了陈长捷這么一個指示。后来陈长捷成了俘虏,进了秦城,叫他坚持守住的傅作义起义了,成了部长。只是不知道這些朝鲜人的结果会不会比陈长捷更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