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张太师是我叔叔 作者:青史尽成灰 张东率领着人马南下,而在他的军中,還有一個年轻人,此人名叫张玉,他的经历比较特殊,有人說是他的先人归附了蒙古,也有說是被人抓走,充入军中。 反正他是被当成俘虏抓捕的。 岭北一战,张玉就落到了大明,按理說他這种人,应该被送去北平的工厂做工,至少要五年之后,才能出来。 可很快张玉就离开了伐木场,随后辗转到了应天,然后仿佛感受到了冥冥中的一股召唤,他就追随了张东,他们一起南下安南。 和张玉碰上,张东立刻就笑了。 他算是捡到宝了,這個张玉能写会算不說,武功還相当了得,箭术极高,堪称以一当十的猛士。 “很好,太好了,咱们俩往后,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這一次去安南,肯定要建大功,成大业!原来我瞧不上釜山港,這回咱找個好地方,也建個国家,自己說了算!” 张东意气风发,自从高丽干了一票之后,他现在是找到了感觉。 国家和国家的差别,有时候比人和人都大……比如說一张试卷,他可能考零分,同班的有人考满分,中间相差了一百分。 但是换成几個国家坐在這裡,比如大明,勉强打八十分,不能更多了,但有的国家,绝对能得负八十分,相差就是一百六了。 完全不讲理的。 别看他们只有几百人,哪怕只有几十人,只要胆子大,心细,手黑,抓住机会,就能干成别人不敢想的大事。 這点张东十分自信,和张东不同,张玉是個十足的行动派,他只会小心翼翼,擦拭手裡的强弓。 他就是靠着這一张弓,毙杀了一头猛虎。沒错,虽然张玉沒有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本事,但也绝对不是滑铲送菜的废物。 正是靠着這一张虎皮,张玉才提前离开了伐木场,是伐木场的老板指点他向南投军,别浪费了一身好本事。 随后他坐船南下,船上的水手又跟他讲了海外的事情。 张玉這才知道,以当下明军的规矩,想要加入军中,光靠武功不行,還要读书识字,尤其是需要背景调查……沒错,现在的大明军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像那种贼配军的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汤和执掌五军都督府之后,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要說起来,整個大明,最不怕得罪人的,只怕就是這一位了。 连徐达都不行。 将领必须要出身武学,必须要经過考核,有人跟汤和讲情,說要不拘一格,不管什么人才,都能使用,他会打仗就行呗! 汤和把眼珠子一瞪,谁要人才了? 谁說我要挑选人才了? 告诉你们,别觉得自己不错。 老子首先挑的是听话的……几十万大明兵丁,从上到下的将领,不需要你们有多天才,也不需要你们有什么想法。 把学堂教你们的,老老实实做到,把手裡的火铳火炮玩明白了,把后勤辎重弄清楚了。這就够了! 至于什么兵法,什么战术……少跟老子扯這些,等你们摆弄明白火器再說! 汤和当真是不顾及什么,有几個不听话的侯伯,直接就被他开了……以至于整個淮西勋贵,除了几個国公之外,沒剩下什么了。 汤和的這份折腾,招来了一致的反对,从军中到中书省,甚至有人闹到了朱标那裡,希望殿下出面,拿下汤和。 但是对不起,不管他们怎么想办法,屁用沒有。 汤和就是稳如泰山。 有人猜测,是张太师在背后撑着汤和,而张希孟却是很清楚,汤和真正的靠山只有一個,那就是朱元璋。 老朱已经下定了决心,为了彻底杜绝骄兵悍将,威胁朝廷的問題,他力主军中改革……首先,将领必须出自武学……這倒不是說学校培养出来的,就都是可用的人才。 恰恰相反,死读书的笨蛋更多。 但是对不起了,眼下明军需要的就是规矩,就是正规化,行走坐卧,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都要有规矩! 而所有的规矩,都指向一個核心,那就是忠诚! 绝对的忠诚! 不能兵归将有,也不能世代勋贵把控行伍,所有的兵马,都必须执行同一套规矩,或许這套规矩有些不足的地方,但是现在,必须這么干! 一竿子落实到底! 有人或许会问,這么干,不会损害明军的战斗力嗎? 对此只能說呵呵了,能让几十万人,人人一致,這個战斗力還能低嗎? 关键就是万众一心,上下一致。 朱元璋心裡比谁都清楚,他能驾驭得住军中将领,但是朱标不行了,到了孙子那裡,只怕問題更多。 骄兵悍将从来都是历代最麻烦的事情,太强了,容易被反噬,太弱了,又会被欺负。 有些时候,不得已,把骄兵悍将一股脑送了,也是沒办法的事情。 毕竟外面要的只是钱,只是地……這帮兵将可是会要命的。 老朱为了避免日后的麻烦,才同意了汤和的方略,对军中展开彻底整顿。 至于汤和,他也想的很清楚,儿子在倭国当总督呢,大不了他搬到倭国去养老,反正他在大明一天,就不会低头的的。 在汤和的折腾之下,大批的军中将士解甲归田,這帮人之中,大部分是不愿意甘心回家种地的。 因此就会发现,有老兵开的商行餐馆,车马行,运输公司……也有人投资建厂,還有更多的人,干脆出海,到外面寻找机会。 在张东的手下,就有很多這样的人。 他们普遍年轻气盛,野心勃勃。军中用不着我們,在别的地方,我們照样发光发热,還能活得更好,弄出更大的动静。 這么一群活祖宗,前往安南,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想而知。 “爹,我怎么觉得你被孙炎糊弄了?” 张承天坐在了张希孟的对面,随着年龄增加,张承天明显瘦了下来,而且身高迅速窜起来,越发有点张家人瘦高细白的模样了。 也总算沒人怀疑了,张承天除了脸蛋上還有些多余的婴儿肥,简直和张希孟一個模子刻出来的。 這小子也越发精明强干……比如這一次的事情,孙炎是要大肆宣扬,支持安南的义士,讨伐昏君,推行张子之学,救济安南百姓…… 不過根本上,還是按照张希孟的主张行事,设法砸开两個国家的大门,顺利拿捏這两国的命脉,把他们渐渐纳入大明的版图。 可真正落实起来,张承天却发现,有那么点喧宾夺主的味道,孙炎不断鼓动年青一代,向安南进发。 张承天甚至发现了一套完整的移民方案,就存在于中书省之中。 “你想說孙炎在阳奉阴违嗎?”张希孟笑呵呵道。 张承天微微沉吟,“爹,按理說,孙炎沒胆子耍弄您老人家,我实在是有点糊涂。” 张希孟一笑,“這有什么想不通的……像大明這么庞大的国家,从上到下,是個巨系统,你說如果我表态要绝对帮助那些安南的义兵,你說会怎么样?” “一定是出人出钱,全力以赴!”张承天思索道。 “那如果战败了,用力過猛,又会怎么样?”张希孟笑呵呵问道。 张承天一怔,他似乎明白了過来。 “我懂了,也就是說,就算您老想借着這次机会,一举拿下安南,也不能直接說出来。您一說,下面就会不计代价,去完成這事。然后投入的资源太多,沒法回收,就会损失惨重。出现历代开疆拓土,劳民伤财的問題。”张承天笑嘻嘻道:“是這样吧?” 张希孟点头,“确实。” 张承天又道:“爹,那要怎么办才好?有沒有比较稳妥的办法?” 张希孟笑道:“自然是有,就比如现在,让一些人冲在前面,他们并不是大明的兵马,也不代表大明朝廷,如果失败了,也无损朝局。可如果成功了,那就是一本万利,朝廷跟在后面,足以拿到属于朝廷的一切!” 张承天這才恍然大悟,“我懂了,原来孙炎的阳奉阴违是您老默许的!” 张希孟把脸一板,“什么阳奉阴违,不要把這些不好的词儿,往自己身上揽,你现在也越来越大了,又是天子近臣,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抽你的嘴巴子!” 张承天连忙咧嘴一笑,“放心,我会小心的。只不過我很期待,那些人到底会折腾出什么动静来!我都迫不及待了。” 话說张东等人顺利到达安南之后,他们联络当地义军,随即就摸清楚了状况……眼下的安南,大约能分成三方力量。 首先就是這些义军,他们打着均分田亩的旗号,要讨伐昏君,推翻陈朝。 但是這帮人内部混乱不堪,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還混入了不少豪强,所谓的均分田亩,根本落实不下去。 张东一看,大失所望! 别看他读书不多,但是张希孟怎么搞均田的,他是一清二楚,不清楚也不行,他爹张子明总把這事挂在嘴边,毕竟就是靠着大明的均田,他们家才算改换门庭,有了稳定的生活,這份恩情,天高海深。 可安南這边,完全就是喊着热闹,一点落实的迹象都沒有。 但是值得一提,除了朝臣皇室之外,安南崛起了一個权臣,名叫胡季犛,据說祖上是浙江人,后来迁居安南,几代之后,爬上了高位。 了解到這些之后,张东直接叫上了张玉,“走,咱们俩去见姓胡的!” 张玉也是個狠人,竟然沒有问多余的,两個人直接动身。 還真别說,他们居然真的见到了胡季犛。 “安南本是中原故地,你也是华夏后裔……事到如今,你想怎么办?”张东单刀直入。 对方一怔,“你,你是代表谁来的?又有什么事情?” “我的背后自然是大明!”张东用了個含混的回答,“事到如今,无非是大明支持义军,完成均田,或者是大明扶持可靠的人,比如你……完成均田,你选一個吧!” 胡季犛再度迟疑,“你真能代表大明?” “你這么纠结我的身份,不妨告诉你,张太师是我的叔辈,安南的事情,我們张家管了!”张东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气壮,反正他爹和张太师一起授勋,他管张太师叫叔叔,估计也沒啥不行的。 胡季犛眉头紧皱,突然道:“大越皇帝确实昏聩无能,只是我愿意归附大明,大明可能册封我为安南王?” 张东心裡暗乐,瞧瞧,這不就上钩了! “那要看你的本事了!毕竟大明不能帮你打下皇位,你說是不是?” 相关 __穿越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