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连夜渡江,人间胜景 作者:纸花船 小說: 入夜,北风渐渐起来,天气颇为寒冷。 却正如白天时李春来预料的那般,饶是此时温度肯定在零度以下,但大江中心部分,水流的速度与势头,都太過凶猛了。 前面化冻的区域,此时基本已经不再能再冻上了。 便是那些沒化冻的区域,也已经是颠沛流离,可能只待明天中午日头稍好,马上就要被冲破缺口。 不管北风再怎么挣命,也挡不住春.意的到来了。 不過,此时青州左营的儿郎们,已经是砍伐了大量的树木。 准确的說,是很少量的树木,协同大量的树枝,并且,還烤、采了很多有粘性的黑土。 已经开始搭建浮桥! 這看似是個相当浩大的工程,但這些材料遍地都是,砍伐树枝显然也比直接砍伐這些深山老树要轻松多了。 戌时中刻,晚上八点钟左右。 青州左营不仅完成了江岸边坚冰区域内的铺设构架工作,并且,已经往大江中心区域推了近一半。 而此时那些鞑子追兵虽也已经赶到了青州左营屁股后面,但這些时日,他们俨然也极为疲惫。 或许他们也提前探知到了大江的封冻情况,今晚并未发动大规模攻势,只是不断压迫青州左营的空间,似是想白天后,把青州左营直接往大江裡赶。 江畔边,凛冽的江风不断呼呼掠過,将李春来额前的几缕发丝吹的止不住飘摇。 但李春来的心情明显极好,嘴角边始终挂着一抹弯弯的笑意。 一切,都在开始往预计的轨道上发展。 旁边的毛文龙却沒有李春来這么淡定了,恍如猴屁股裡抹了蒜,坐立都有点不宁…… 他似乎很想跟李春来說些什么,却又摄于某种原因,不好說出口,只能是苦闷妈妈给苦闷开门—— 苦闷到家了…… 良久,毛文龙终于鼓足了勇气,低低问李春来道:“三儿,這,這般能行嗎?咱们這么干,真能让這大江冻起来嗎?要知道,那些牲畜,可都不轻快啊……” 李春来不由一笑:“大哥,這事怎么說呢?按照科学的理论来讲,应该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吧。咱们還是要讲科学的嘛。” “科学?” “這是個什么学?” 毛文龙忙是看向李春来,想从李春来的脸上找到答案。 李春来這才回過神来,现在科学這玩意儿,在這片神州大地上,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呢。 不過李春来很快便反应過来,笑着解释道:“大哥,是這样。我在沂源的时候,无意间认识了一個白皮番鬼,叫什么大卫肯斯特……” 事情已经到此时,毛文龙心中虽是依旧充满忐忑,但对李春来而言,却基本已经成竹在胸。 而在李春来的计划裡,毛文龙俨然也是一個相当重要的组成部分。 毕竟,各种原因纠结,李春来想在辽地扎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饶是他的资历已经不算弱了,但真摆在台面上,還是少不了要有很多瑕疵的。 而毛文龙经過此役,各方面都已经有些到位了。 包括李春来和毛文龙之间的关系,都是可以操作的。 可以让那些大佬们,觉得能分化、并轻易掌控住两人。 所以,在一些核心事物上,李春来還是很乐意跟毛文龙分享的,包括一些核心战略规划。 毕竟,若毛文龙能少走些弯路,不仅对李春来是助力,对整個大明、整個华夏民族,俨然也是一件好事。 至于最后真要与毛文龙撕破脸皮,李春来俨然也不害怕! 都不用太多了,只要再给他李三爷两三年的发展時間,這世界,必将会迎来一股强大的新生机! “這,這真是……三儿,這科学,還真是個好东西啊……” 待李春来跟毛文龙仔细阐述完科学的概念和诸多用途,毛文龙也止不住叹为观止,心生神往。 他此时,究竟還不是只手奠定东江、大权在握、說一不二的毛大帅,而是跟随在李春来身边,幕僚般混功绩的混子。 对李春来這個恩主的话,又有诸多扎实的功绩摆在眼前,他自是很愿意去相信的。 两人說话间,已经過去了大半個时辰,前方儿郎的浮桥工事,早已经推进到江心位置了。 李春来也是精神大振,笑着招呼毛文龙道:“大哥,事实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咱们弟兄,不兴搞虚的,到底成与不成,咱们還是看看实际成果到底如何!” “好!” “咱们现在便去!” 毛文龙也是颇为振奋,豪爽应道。 很快,一行几十号人便是来到了临近江心的位置,查看实际成果。 此时這般状态,這個位置還是有很高危险系数的。 想想吧,這种状态别說是人了,便是一头强壮的豹子掉进這冰寒的大江裡,那怕也只有一個‘死’字。 不過此时前方儿郎已经仔细勘探過這片区域,众人身上也都是穿了绳子,倒不用太過害怕。 一路来到這近前,毛文龙也终于明白了李春来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并不是把這些树枝之类的东西,直接便丢到這大江中心,而是恍如鸟类筑巢一般,根据這大江中心原有的封冻,一点点进行修缮,拾遗补缺。 并且,有很多地方,都是用长长的实木料做起来骨架,让人一看便会心裡踏实。 很快,让毛文龙不可思议,简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的一幕便是发生了。 边缘,那些被铺在江面上的树枝,都還沒洒上泥土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已经逐渐被冻了起来。 旁边马上又有儿郎开始用实木做梁,将這些树枝撑的更结实。 直到這一切都做完了,這才是再在上面洒上泥土。 “三儿,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這科学,真的有這么神奇嗎?還有,若是咱们今夜過江之后,這些东西這么坚固,咱们该如何拆除?” 毛文龙彻底被眼前的现实震住了,又惊又喜,直变成了好奇宝宝,连连对李春来发问。 李春来面上云淡风轻,心中却是止不住苦笑。 說实在的,這究竟是個什么原理,他李三儿也真的是說不清楚。 只是潜意识裡,存在這么個概念,這样能行。 在咨询過麾下的匠户兵之后,有匠户兵以前恰巧碰到這种事情,這才是一拍即合。 但让李春来真如那些理论宗师一般,非得說出個逻辑,论出個子丑寅卯来,李春来還真不是個…… 不過,到了李春来此时此地的身份,他不想說的东西,谁還能逼他不成? 况且,人尽其才。 他李三爷有银子有平台有人马,后面有時間了,自然会有精英帮李春来完善這些东西。 笑道:“大哥,此事若真细說起来,那便是孩子沒娘,說来话长了。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们可不能偷懒,還是先开始准备吧。具体,以后咱们有空了,好好摆桌酒,仔细聊!” 可怜毛文龙旺盛的求知欲,眨眼便是被李春来带偏了节奏,却又满怀期待与欣喜的去忙活了,根本就不疑有他…… 李春来這個‘筑巢式’的封冻浮桥方案還是很靠谱的。 到了子时中附近,青州左营的儿郎们已经铺设好了近百米宽,横贯大江的一條长长通道。 当然,此时的天气條件究竟摆在這裡,已经远达不到凛冬时的强度,放弃一些东西也是必然。 但李春来之前便提前有着准备,很快便也下定了决断。 各人先放开肚子,吃一顿饱饭。 然后,每個人,只带一小袋粮食,直接渡江。 至于其他的什么车辆、辎重之类,则是尽数抛弃与焚毁,只带牲畜! 這一来,日后到了高丽境内,能买到粮食最好,买不到,那便宰杀牲畜包括战马充饥! 正如当年诗仙的那句名言:“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還复来!” 他李三爷此时這弥天大功在手,有人马有力量有平台,還怕以后搞不到這些牲畜? 随着李春来一声令下,此时青州左营上下上万人的规模,便是如同那蚂蚁搬家一般,飞速的忙碌起来。 而此时,依然处在女真战俘序列中,但待遇明显又高了几個级别的阿巴亥,美眸中也泛起了一抹深沉。 今晚的這一刻,她虽沒有直接的参与,却一直在偷偷的在遥远处观看。 即便很多细节由于距离原因,她并沒有看的太清晰,但她的眼界,又岂是寻常人可比? 不說其他。 就单单說這小李三儿那种泰然如山的气场,便是這個年纪时的老奴,也只能是望尘莫及啊…… 更不要提,李春来的那等灵活多变,那种精灵一般的悟性,便是向来狡诈多端的老八皇太极都比不了那…… “哎……” 再次回头看了眼這片最熟悉的黑土地,阿巴亥不由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心中止不住的问自己: ‘难道,她阿巴亥,真的要离开這片最熟悉的土地了嗎?’ 可惜,便是她,在此时也沒有什么選擇的机会,很快便是有青州左营彪悍的儿郎,過来催促她们過江了。 阿巴亥再次幽幽叹息一声,回首看了眼這片她已经看了无数遍、以后却可能再也看不到的熟悉景象,用力的迈出了脚步。 身为一個女人,在這等时代的大背景之下,除了服从那胜利者,還能有什么其他選擇么? 饶是青州左营的效率很快,但究竟基数還是太過庞大了些。 再加之一千八百余后金战俘,包括一些后续的善后与布置工作,直到拂晓时分,這才是堪堪全部過了河。 而這时。 一直尾随在身后的那些后金鞑子也发现了不对劲! 李春来這厮,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草船借箭’。 青州左营的那星火点点的偌大营地,竟全是摆设,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发射!” 可当這些鞑子刚刚铺开阵势,迎接他们的,却是青州左营在对岸汹汹的投石车。 只是,這些投石车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江中心的那片区域。 “嗖,嗖嗖!” “轰隆……” 很快,几十颗燃烧弹,陡然在大江中心绽放开来。 早已经被青州左营儿郎们提前铺好了许多干草和炭火的江面上,汹汹火光,登时暴虐而起。 但青州左营的儿郎们依然不放心! ‘嗖嗖嗖’的又是接连数波燃烧弹。 直让冰面上的熊熊大火,恍如一场超大型的烟火表演。 很快,大江中心的冰层上,便是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之音,直接开始熔断。 但在這种状态中,竟有许多火势依然沒有熄灭,而是随着断裂的冰层,一路向下漂泊,依然绚烂无双,好久都不曾熄灭。 只留下這近千号鞑子,就像是看天书一样,呆萌的看着這一切渐行渐远,完全超脱他们的掌握。 相关 __歷史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