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玉山白雪飘零,燃烧少年的心 作者:纸花船 小說: 大哥之所以是大哥,自不是白来的。 待仙儿跟李春来叙說了李如柏留下的东西,李春来也止不住一阵深深的沉默…… 這老爷子,仅是现银就给仙儿留下了二十万两出头。 与李家看似庞大的家业相比,這似乎是并不多。 但這裡面有個关键的核心! 這些银子,都是干净的! 换言之,這些银子,都是李如柏自己的私房钱,不会有任何纠纷的。 另外,留在前屯那边的四千余家奴,也皆是一般模样。 不是当初李如松的,也不是李如梅他们的,而尽是李如柏自己的,跟他的儿子都沒有任何牵扯的…… 這俨然比后世的‘宝宝是宝宝,宝贝是宝贝’,還要更为通透啊…… 纵然李如柏并沒有给仙儿留下什么房产、田地之类的资产,但這种行情,恰恰证明了李如柏的老辣…… 不說其他,仅凭這一点,李春来欠這老家伙的情分就大了啊…… 来到前屯,事情也比较顺利。 孙承宗此时虽是已经回京,但赵率教究竟還留在這儿。 特别是赵率教已经是成功把握住了机会,现在上面的定论虽還沒有下来,但他已经开始全面主持前屯的工作。 而等李春来见到了這帮家奴,心中更是振奋不已! 别看這些家奴中只有六七百正值壮年的男丁,但明显各個都是好汉子。 而裡面老弱虽多,可半大小小子,包括快要成年的小姑娘却也绝不少,也得八九百人。 他们显然之前便早已经被李如柏调教妥当,一见到李春来,‘哗啦啦’便是跪倒一片,口称‘老爷’。 這让李春来一时也禁不住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直恍如国王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须知,按照大明当下的事态,這些人,完全就是李春来的家奴,李春来一言便可决他们所有人的生死。 跟后金的‘奴隶制’也沒有任何分别的…… 這也让李春来心裡有种暗暗的警醒。 人啊。 還是太复杂了。 就像是乌鸦站在黑猪屁股上,看得见别人黑,却是看不见自己黑…… 但目前,包括未来很长一段時間内,李春来肯定不会对這玩意儿做出什么改变,乃至還要变本加厉! 原因无他。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那! 這一路风霜与白骨中攀爬而来,让李春来彻底明白,在他的基本盘還沒有彻底稳固之前,无论出什么手段怕都不为過的! 要不然你能怎么办呢? 古往今来,但凡是走到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真论起来,谁起家的时候不带有‘原罪’? 像是李春来這般的,已经是‘圣贤’一般了。 不過,各项事务虽都是颇为顺利,中间却還是出了一些小差池! 李如柏麾下的這些家奴,虽已经過来大部分,但還有很小的一部分,因为一些原因,可能還要迟這么一两天才過来。 這些家奴领头之人,也跟李元差不多年纪,近四十了,叫李河,从七八岁便是跟在了李如柏身边。 与李元不同的是,李河读過很多书,颇为通透,是‘文职’,說白话便是李如柏的心腹管家。 “老爷,现在這般,您看……不若咱们先离开,留下几艘船接应,待他们赶過来后,让他们独自登船,再去追咱们吧……” 海边临时营地,李河恭敬的对李春来汇报。 或许是還吃不透的性子,李河万分谨慎,那种谦卑,几乎到了骨子裡。 “呵。” “河伯,都是自家人,你也不必這般拘谨。放松点,你的为人,我早已经听仙儿說過多次,跟爷我无需這般客套。” 李春来嘴上說的漂亮,但心裡,却明显极为享受這种感觉。 不得不說,权利這等东西,真是一味轻易便可切入骨髓的毒药…… 但李春来此时的演技明显又提高了不少,心中波动,根本就沒有任何展露,表面上一片赤诚。 妥妥的赤子模样。 這也让李河大为感动,止不住老泪纵横,忙是跪倒在地上:“老爷厚爱,老奴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老爷您的恩德啊……” 与李河寒暄一会儿,彻底的稳住了他,李春来笑道:“這事儿,說来急迫,但也未必有那么急迫。有些东西,缓一缓未必就是坏事。這样,河伯,你先安排人员陆续登船,我在前屯這边正好還有些事情,待明后日,咱们人都整齐了,再走不迟!” 李河不由更加感动,忙又是深深对李春来行礼。 他這位新主人,明显比老主人李如柏更温润、也更有手腕的多啊。 无怪乎,他如此年纪,白手起家,便已经拥有如此家业了。 老主人的眼光,是真的毒啊。 李春来要在前屯這边逗留几天,最开心的人,俨然是赵率教了。 而赵率教這厮的消息也的确是牛批。 晚上酒宴的时候,他透露给了李春来一個、让李春来都振奋不已的消息! 之前浑河大战后失踪的戚元功和秦邦屏等人,终于是有消息了。 他们此时已经退到了三岔河一线,虽然损失惨重,却已经跟当地明军前哨接上了头,活着回来問題還是不大的。 只是,戚元功的父亲,戚继光戚大帅的嫡孙、老将戚金,却是因为掩护他们撤退,已经是阵亡了…… 便是尸骨都无法找回…… 這让李春来也禁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 苍天有眼啊。 竟保住了浙兵与白杆兵最后的這点血脉。 若是单纯一個点来看,這似乎并算不上什么。 但是。 若着眼全局来看,這绝对是能让整個大明都欢欣鼓舞的消息! 现在的浙兵,虽远不是当年戚大帅麾下的百战精锐可比,但他们俨然继承了戚大帅和老浙兵的遗志与荣光。 不管怎么算,戚元功還活着,這颗火种算是留下了。 退一万步說。 正常状态下,浙兵的驻地必定還是要回到江浙地区。 這是個什么概念? 大明未来大半的税赋,可都是要依靠那片区域啊。 纵然戚元功与浙兵,再无法恢复到当年戚大帅时的荣光,但只要有他们坐镇,镇住一些不坏好意的宵小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即便未来在军事上,帮不上李春来什么,但在经济上,极有可能成为大臂助。 有助于李春来打开、开拓江南市场。 白杆兵就更不用說了。 西南,那是個什么地方? 便是往前推百年,甚至更久,大明依然高高在上的时候,那些土司哥们,照样敢跟朝廷玩命! 况乎是此时? 秦良玉此时虽是老迈,但虎老雄风在,究竟還是有几分威严的。 另一個时空中,为何西南的局势崩盘那么快,越来越糜烂,越来越凋零? 說的不好听点,那些能打仗、敢打仗,能做主、敢做主的英雄之辈,都已经死绝了啊。 剩下的那帮歪瓜裂枣,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你還能指望他们干点什么呢? 秦邦屏不死,按照他四十左右的年纪,至少還可以稳個十年八载的,岂能不是重大利好? 若李春来未来能把握好這根线,与秦家进行一部分利益捆绑,那,必将使李春来的影响力,扩散的更深,更远,也更有韧性! 狡兔尚且三窟,更何况是李春来這等人物呢? 一顿酒,喝的相当畅快。 李春来也与赵率教达成了更多的一致。 最直接的一点,李春来将贺方安排到了赵率教麾下,让這厮在前屯先稳下来。 這個布置,說实话,李春来都沒有多少把握的,有很大程度‘火中取栗’的意思。 但思虑再三,李春来還是這么做了。 因为李春来手头也沒有更多的可用之人,却又必须通過某种方式,保持存在感与影响力。 贺方這厮,虽然身上毛病不少,更是俞瑶的仇人,但他的优点也显而易见! 灵敏,且狡诈! 他之前關於孙得功的‘偷鸡’,虽是给李春来都造成了一些困扰,但,這玩意究竟還是要讲证据的。 包括后来他也明白了,主动放弃了此事。 這已然为他和李春来之间,铺平了一些道路。 最关键的。 他与李春来,完全不是一個等量级的。 现在已经差距巨大,未来只会越来越大,李春来有着充裕的手段,始终死死的压制着他! 换言之,某天真觉得這厮不得用了,李春来想做掉他,也不過只是弹指而已。 贺方显然也意识到了這一点,拼了命的对李春来表忠心。 待回到客栈独院中的超级私密环境,他更是狗一般赤果果的对李春来說出了、李春来不好說、只能由他来說的一些超级隐秘! 他必定会利用他的关系,帮李春来把影响力,渗透到西北军中! 送走了狗一般兴奋的贺方,李春来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口中轻轻的哼起了一首熟悉的旋律: “玉山,白雪飘零,燃烧少年的心……” 纵然极度不想,可时代的庞大车轮滚滚转动之间,他李三爷,俨然已经变成了他都讨厌的那种人啊…… 不過,李春来却并不后悔! 因为此时的他,早已经深深明白,只有在這個大染缸中,一步一步,坚定的往上生长,才能够拥有话语权,拥有实力,去做一些真正想做,利于国家、利于人民、更利于民族的事情! 倘若他李三爷一直是泥菩萨過河——连自身都是难保,又凭什么,去维护世界的自由贸易? 唯一需要做的,便是时刻警醒自己,保留那份初心那! 這一晚,李春来睡的少有的踏实。 在经历了這一番根本无法用言语叙說的风吹雨打之后,李春来显然又有了不少的成长。 此时的他,更像是一個男人,更像是一個大哥,也更像是一個‘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的上位者了。 早上吃過了早饭,简单收拾一番,李春来刚要去海边营地那边看看仙儿,安抚下伊人的情绪,顺便看看李河他们登船的情况。 却還沒出客栈的大门,便见李元急急的策马狂奔而来。 一见到李春来,李元陡然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忙急急翻身下马道:“将爷,北面出了些事情,咱们的剩余人手,跟一帮残兵起了冲突,据說已经出了好几條人命了……河爷不敢做主,让卑职第一時間便過来禀报将爷您了……” “嗯?” 李春来的好心情陡然一滞,眉头不由紧紧皱起来! 相关 __歷史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