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逐個击破 作者:纸花船 阴冷的水牢中,凄厉的惨叫声陡然响彻。 可怜的清瘦少女已经被高高的举在了空中,眼见着就要被丢入到這可怕的水牢中的了。 不远处,一众少女们早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想叫却又不敢叫,只能是死死的闭住了嘴巴。 李春来面上虽是一片冷冽,内心裡却是止不住苦笑。 他李三爷,着实是沒有做恶人的天分那。 若不是形势所迫,又怎会使用這等损招? 不過,李春来很快便冷静下来,着重观察了那怡儿、以及在秦楼时松气的那少女等几個重点怀疑对象。 可惜,让李春来失望的是,也不知道是這清瘦少女人缘不好,還是李春来高估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俨然并沒有人要为她出头…… 好在李春来早有准备,忙是对楼道口旁边的田景使了個眼色。 田景自是会意,忙快步跑過来,故作模样的对李春来低低耳语几句。 “晦气!” “行了,等会再收拾這帮小婊子,把她们先都关到厢房裡!” 李春来故作不爽的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快步往外而去。 一众少女们登时如获大赦,恍如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特别是那個松气的少女,明显释然了什么。 奈何,李春来并沒有捕捉到。 外面,刘辉早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李春来出来,忙快步過来低低汇报道:“爷,咱们的人刚才在外面抓到了几個形迹可疑之人,想来是外界過来打探消息的,已经开始审问了……” 李春来点了点头,刚才田景過去跟他耳语,显然也不是纯做样子的,李春来已经知道了這件事。 想了想道:“這事儿,不要太着急,后面可以放松点,明天一早,再调二百人进城!” “是!” 又布置了几项防务的任务,那些少女也都被带到了厢房裡,李春来抬头看向漫天的繁星,不由也长舒了一口气。 說来也是好笑。 他李三爷虽是衙役出身,却究竟是野路子,对真讲究技术的破案,着实是七窍通了六窍—— 一窍不通…… 不過,随着時間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线索都开始逐渐展露出来,李春来也逐渐有了更多的底气。 现在,李春来纠结的,是那三娘的真正动机! 如果按照何彪所說,姑且认定他說的那件事是真实存在的,那,那三娘为什么时隔几年之后才搞他? 特别是三娘又是怎的跟天启小皇帝搭上线的? 這裡面着实有太多問題! 但很快,李春来便重新振奋起了精神! “死鬼,老娘快冻死了,大丫和小二小三身上都沒点热乎气了,你個沒用的狗东西,快想個办法啊,你想把俺们娘四個全都活活冻死嗎……” “這,我……” 此时,何彪一家人的房间裡,即便他们一家人都簇拥在一起,却也有点扛不住這寒冷的春夜了。 何彪的婆娘本来便对他的诸多怨气,也像是火山喷发一般,不断的喷涌出来。 可怜何彪也算是一号大哥,可此时,却是变成了出气筒一般,根本就无法反驳的。 “咣当!” 這时,门忽然被人粗暴的推开了。 有几個高大的身影大步冲进来,冷冽道:“何彪,出去!” “唔,几位爷,是爷要见我小彪嗎?” 何彪登时一喜,想起身却是有点冻的起不来,刚想挣扎着起来,却已经被几個如狼似虎的身影拎小鸡一般带走。 何彪的婆娘刚想說句话呢,迎接她的,却只有一声暴虐的‘咣当’关门声。 “娘,他们,他们要把爹咋了呀……” 已经懂事的大女儿畏畏缩缩的带着哭腔道。 “你個赔钱货,哭哭,就知道哭,哭有個鸟用!” 何彪的婆娘本来便不爽,一看到女儿這般,止不住便来了火气,登时怼着她便是几巴掌。 可怜的少女登时连哭都不敢再哭了,小猫般蜷缩成一团。 两個呆头呆脑的小屁孩自也不敢再說话,只留下何彪的婆娘依然低低骂骂咧咧個不停。 “吱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何彪的婆娘都骂累了,沒了啥力气,三個孩子都蜷缩在一起要睡着了。 门忽然又被打开来。 何彪的婆娘陡然一個机灵,忙是看向门外。 却忽然发现,进来的并不是何彪,而是一個威武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手中,還端着一個暖烘烘、明显是装满了炭火的火盆。 他笑嘻嘻把火盆放到了孩子身边,然后才对何彪的婆娘道:“嫂子,我是咱们爷的心腹,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嫂子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這位爷,奴家……” 何彪的婆娘究竟不傻,犹豫片刻,忙是连连点头,艰难的爬起来,跟着李春来来到外面,很快便是来到了中院一间暖烘烘的厢房裡。 更让何彪的婆娘欣喜的是,此时屋子裡的桌上,還摆着几個香喷喷的饭菜。 她到此时,可是有大半天沒吃饭了,早就饿坏了,忙是眼巴巴的看向了李春来。 李春来笑道:“嫂子,别客气,吃吧。這正是为你准备的。” “嗳,谢谢爷,谢谢爷……” 何彪的婆娘大喜,忙是在旁边的脸盆裡洗了把手,便是坐在桌边大吃起来。 李春来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也不着急,很温润的与她问着话,很快便套出来一些基本信息。 何彪的婆娘姓刘,叫刘杏花,与何彪是同乡,邻村的。 当初,何彪之所以能进成国公府,正是因为走了刘杏花這边的关系。 她有個亲叔叔,一直在成国公府裡当差。 一边闲聊着,刘杏花也把饭吃的差不多了,李春来忽然露出了沉重的神色,话锋一转: “嫂子,咱们爷是仁义之辈,有些东西,我也不瞒你了。你们家的那個地牢,已经被我們发现了。另外,還有很多何彪的手下人,都向我們举报,何彪這些年,非但巧取豪夺,手裡更是有着不少人命!這回,人证物证确凿,何彪怕是沒救了。嫂子你得提前做好准备啊……” “啊……” 刘杏花究竟不是一般女人,她是见過几分世面的,饶是李春来刚开始說时,她便有了些心理准备。 可,等李春来真正把事情說完,她身子還是止不住一软,就要软倒在地上。 喃喃道:“天杀的,天杀的,這,這,我們孤儿寡母的,以后這可怎么活哟……” 李春来表面看着沉痛,实则,一直在仔细观察這刘杏花的细节。 這女人,看着颇为凶悍泼辣,但她的心机明显并不是太過深沉的那种,有点藏不住事的。 李春来接着道:“嫂子,你节哀顺变吧。咱们锦衣卫,不走衙门公审那一套。若不出意外,何彪应该已经去咱们锦衣卫的大牢了。但是,這件事,恐怕不是何彪一個人就能扛下来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這……” 刘杏花陡然回過神来,哆哆嗦嗦的看向李春来:“爷,爷,您怎個意思?那不成,那死鬼死了還不够,我們,我們孤儿寡母的,還要被抄家嗎……” 李春来点了点头:“正是!” 旋即深深叹息一声道:“嫂子,我們家爷,是我們锦衣卫中,为数不多的心善之辈。现在,你们家的這些家业,大概率是保不住了。你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把你和孩子摘出去。若是你能把事情处理周正,怕未必不能留下些金银细软,够你们娘几個下半辈子過活了。” “呜哇……” 刘杏花看着李春来怜悯的目光,再也止不住了,哇哇大哭起来。 這时,外面忽然有亲兵過来,低低对李春来耳语了几句。 李春来面色陡然一变,极为不善的看向刘杏花。 待到亲兵小心关门出去,刘杏花這才回過神来,颤颤巍巍的道:“爷,爷,您为甚這样看着奴家啊,奴家脸上有灰嗎……” 說着,她還特意擦了一把。 别看刘杏花此时年纪大了,已经人老珠黄,但底子還是不错的,可以看出来,她年轻时是很水灵的。 若不然,也不可能把何彪带起来。 李春来长长叹息一声,看着刘杏花的眼睛道:“刘氏,看来是本官看错了你啊!那边已经传来消息,那何彪已经招了!說你就是個烂婊子,你们府中水牢之事,你才是主谋!” “啊?” 刘杏花几如遭到了五雷轰顶,魂儿都要飞了。 也顾不得此时的场合了,止不住歇斯底裡的大骂道:“那個天杀的死鬼,挨千刀的老王八哟……老娘为他生了三個崽,他竟然這么不知好歹,這么污蔑老娘啊……若不是当初他设计老娘,让老娘根本沒法做人,对不起祖宗,他又哪来的今天哟……” 刘杏花直接崩溃了,瘫在了地上,嗷嗷大哭。 通過她在這种状态下透露出来的细节,李春来俨然也捕捉到了许多东西,嘴角边不由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 堡垒都是从内部被击破的。 這等逐個击破的效用力,俨然比走正面舒服太多了。 “刘氏,你现在哭也沒用,還是想想怎么擦干净你屁股下的那坨屎吧!” “想来上官很快就過来了,若他们来之前,你還是說不出的所以然,将功赎罪,那!也别怪本官无情,要把你交给他们!让你好好尝尝我锦衣卫的老虎凳了!” 李春来站起身来,高高在上的看着刘杏花,继续施压。 “爷,爷,奴家冤枉,奴家真的冤枉啊……” 刘杏花此时哪還顾得上其他? 忙是连滚带爬的爬到了李春来身前,用力抱住了李春来的大腿,哀嚎道:“爷,奴家怎会做這等丧尽天良之事啊,奴家這些年,连一只鸡都不敢杀哟……都是那天杀的,被鬼迷了心窍啊……奴家早就跟他說過,那個骚货,就是個天煞孤星,可,那天杀的偏偏不信,還要去招惹她!這下子,全完了吧……” 她忙是抬头看向李春来,急急哀求道:“爷,奴家這些年,還有小两万两的私房钱,只要爷您能给奴家一條活路,奴家,奴家全都送给您啊……” 片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老脸止不住有些泛红,又低低对李春来說了什么。 饶是李春来早已经见多识广,可等刘杏花說完,却也止不住有点脸红,气血翻涌。 但李春来很快便沉下来,把事情转移到核心上,冷厉的瞪着她道:“你刚才說,何彪招惹了個天煞孤星,是怎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