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扬眉吐气陶朗先 作者:纸花船 小說: 对于三娘的能力,李春来从未怀疑過。 当晚,陶朗先偷偷摸摸的過来拜访三娘的时候,三娘甚至根本沒說话,几個动作间,便已经将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不多时,等陶朗先从三娘的房间裡出来,再面对李春来,几如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李春来的下属一般…… 李春来心裡虽是很受用陶朗先的這种恭敬,毕竟,可不是谁都能让這等真正的当朝大员拎包小弟般伺候的。 可在骨子深处,李春来又有些看不上陶朗先這种软骨头…… 若是当朝大员都是這等人物,那,這朝廷還怎的玩,怎的运转? 不過,此时俨然是稳定压倒一切的,李春来深沉的看着陶朗先,语重心长的道: “抚台大人,您虽来登州日短,但登州现今的情况,您想来也有一部分了解了吧?若是這些辽民的事务,安置不好,处置不妥当,您觉得,到时候真撕起来,结果会如何?” “嘶……” 陶朗先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又如何不明白李春来的深意? 這种事情,放在正常状态,是可大可小的。 毕竟,登州的條件究竟摆在這裡,做到目前這個状况,登州府上下并非是沒法交代。 但是! 凡事就怕较真! 一旦有那個不开眼的言官、御史之流,就是怼着這事情不放了,那,谁来背這口大锅呢? 人家登州這帮人抱团是肯定的了,若他陶朗先自己屁股干净,倒也不是太惧,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 他陶朗先怎么着也是为大明效力大半辈子的人了。 奈何,他非但自己屁股不干净,朝廷裡的支撑也早已经轰塌。 這一来,不拿他姓陶的开刀,难道還要拿别人嗎? “军门,您,您的意思是……” 陶朗先额头上冷汗已经止不住渗出来,颤颤巍巍间,身子都止不住的哆嗦着。 但他究竟是老官僚,自是明白在此时该如何選擇。 看着陶朗先明显是要投靠自己的模样,李春来面上虽依然冷肃,但心情俨然好了起来。 无怪乎古之先贤言:“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像是陶朗先這等人,虽是‘中划划水协会’资深会员,但是要他怎么调度、怎么用他啊! 当即便是低低对陶朗先陈述起来。 陶朗先离开驿馆的时候,都已经快要子时。 但他的长子自是在驿馆外恭敬的等着他。 看到自己老子出来,他的长子忙是小心迎上前来,一边把陶朗先迎到马车裡,一边恭敬道:“父亲,如何?” 看着儿子已经小心拉好了帘子,马车内只剩下父子二人,陶朗先不由长长的突出了一口浊气,有点疲惫的看向了马车的车顶,半晌,才道: “大郎,你现在便去知会向咱们靠拢的那些人,明天一早,便是提辽民的解决方案。另外,颖儿那边,你也招呼一声,明天,我要带她去见個重要贵宾……” 陶大郎究竟不傻,转瞬便是明白過来,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道:“父亲,难道,难道您要靠向那小李三儿不成?還要把颖儿……可,听說那小李三儿虽還未真正成亲,但他不仅与辽东李家有了婚约,本身還有個原配,难不成,要让颖儿去做小嗎?颖儿可是嫡出啊……” “放屁!” 陶朗先止不住发怒,大白脸上一片通红,恶狠狠的盯着陶大郎道:“你懂個屁!以后,再敢对李军门不敬,不用别人,老夫便要先打断了你的狗腿!你真以为,靠着为父现在這般,你還有什么前途不成?怕是你连给为父收尸都收不上啊!赶紧去办這些事,为父现在便去查账!只要能与李军门搭上关系,此役,为父便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陶大郎虽是万般不解,千般不愿,但這家裡,究竟不是他說了算,眼见陶朗先已经下定了决断,只能是委屈的恭敬称是。 沒办法。 這便是现实。 像是陶大郎這等贵公子,在享受他父亲荣耀的同时,该有的义务,那自也是不能少的。 否则,华夏几千年,为何一直在推崇這個‘孝’字呢? 与陶朗先达成了一致,加之今天柳吉和李燕他们的工作也极为顺畅,次日一早,陶朗先這边便率先发起了攻势。 登州府众人对此是有着一部分预料的。 毕竟,长岛虽是大岛,但此时只有寥寥几個村子的渔民,宽阔的内部地区,基本上是沒有什么人生活的。 原因无他。 在此时這個农耕为主旋律的社会中,长岛虽是有些地,但那些地,付出和收获俨然很难成正比。 老百姓又不傻,自然就会用脚来投票了。 在哪儿都是种地,既如此,为何不找個好点的地方种地,少下点力气呢? 但登州府众人谁都是沒有想到,李春来的胃口居然会這么大,想要收拢全部的辽民! 巡抚衙门的大堂中,登州府同知吴凤来当即便是开跑了,看似恭敬、实则带有說不出挑衅意味的拱手道:“抚台大人,若是李军门愿意收拢這些辽民,那自是无妨。可,這上万的流民,以后怕是還要更多!养活這些人的粮饷物资,到底要谁来出?抚台大人您不是不知道,现如今,我登州也揭不开锅了呀!” “抚台大人,下官复议!” “抚台大人,下官复议……” 周围,马上便是一帮人看似恭敬的拱手。 若有远远看下去,還以为陶朗先掌控能力超强呢。 但,若稍稍仔细看,却是会发现,陶朗先面上虽還是依旧保持着沉稳,奈何胳膊却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這什么玩意? 這是逼宫,赤果果的逼宫啊! 若是沒有与李春来那等鹰视狼顾的强势人物达成一致,便是用屁股想,陶朗先都能知道那等后果啊。 但此时! 气愤過后,陶朗先的嘴角边却止不住露出了一丝冷笑。 旋即,他便是换上了和颜悦色的笑颜,温润的道:“诸位,诸位,本官自是知晓诸位的担忧。說起来,我登莱两府之地,這些时日以来,也着实是艰难那。這件事,昨日时本官也与李军门聊過,但李军门究竟义薄云天,他的伟岸,让本官也自惭形秽啊。” 說着,陶朗先的气势陡然一变:“李军门已经决定,将由他個人出资,资助這些辽民,在长岛之上,先开始基本的生活!本官不才,在李军门的感染下,也决定拿出微薄钱财,救济這些可怜的辽民!为天子,为朝廷分忧!” 看着陶朗先义正言辞的模样,厅内一众官僚们都有些懵了。 他们想了一万种情况,却是万万沒有想到,李春来竟然会自己出银子,更可怕的是,陶朗先這货,竟然已经抱上了李春来的大腿…… 這還怎的玩? 但登州這帮人显然也不是吃干饭的。 前文便已经說過,登州這数年来,着实是人杰地灵,在京师的京官不少,高官都是有着几個,比之李春来的老家‘青州帮’都要更强大。 如此,别看陶朗先是巡抚,一方大员,但他们照样有不买账的资本。 谁让陶朗先不仅后台倒了,過来是孤家寡人,现在他屁股底下又不干净,风向已经对他极为不利了呢? 這种时候不睬他,难道等他扑街了再踩嗎? 那還有什么快感? 那同知吴凤来与那位高知府相视一眼,心中便是有了计较,看似恭敬、实则更为刚正凛冽的道: “抚台大人高义,李军门高义!可,抚台大人,若是這般,這些辽民,岂不是成了李军门的私民,我登莱上下,对其又如何监管?若是万一因此出了什么事情,谁能承担這等责任?!” 厅内止不住便是一阵低低议论,每個人的脸色都是凝重起来。 而那同知吴凤来,面上看着恭敬垂着首,颇为的谦卑,嘴角边却已经是露出了一抹止不住的轻笑。 陶朗先這厮,什么狗几巴玩意儿啊! 真他娘的是狗急跳墙了,连小李三儿那等武人的大腿都要抱了,真当這天下沒了王法不成? 那高知府也是一般模样。 只不過,他要更内敛一些,但他的底气可不比任何人少,乃至只是更强。 原因无他。 此时马上就要登上首辅宝座、势力正值巅峰鼎盛的叶向高,正是他的恩师! 有這层关系在,他又怕個毛线的? 更不要說,因为他处在登州這個位置的紧要,便是在他们‘叶党’之中,他的地位也是愈发的水涨船高。 若是李春来在此,看到這一幕,怕是也会给出一定的评价的。 当然,不是關於這位年轻有为的高知府,而是那位同知吴凤来。 因为這位吴同知,正是当初姜胖子引荐给李春来的同僚! 但很显然,饶是姜胖子此时也算有些前程,可,在他這位同僚面前,屁都算不上的。 登州帮两個话事大佬都是达成了一致,下定了决断,底下,又有几個敢忤逆他们的意思? 便是那些個一直处在边缘位置,偷偷摸摸对陶朗先表忠心的臭鱼烂虾,此时也不敢說话了。 這般大帽子都扣下来了,谁他娘的還敢多說些什么呢? 万一,那位李三爷真有個什么歹心的……谁敢承担這等责任? 那必定是抄家灭族之罪啊! “你们,你们……” 陶朗先眼见這個模样,白鼹鼠般的大脸上,止不住涨的一片通红,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着。 想說些什么,一时却哆哆嗦嗦的根本就說不出来,几乎就要晕倒在当场一般。 這让高知府、吴凤来等登州帮的人,那等快意,几乎都快要渗出来了。 就你這等烂货,還想在己方這些青年才俊头上动手动脚的? 做梦呢! 但他们并沒有注意到的是—— 就在陶朗先看似就要崩盘的时候,他的嘴角边,却是止不住翘起了一抹弯弯的弧度。 长叹息道:“你们所說的,也却有道理啊。但你们能想到此事,本官又如何想不到?昨日时,本官已经就此事,仔细询问過李军门,李军门已经给了本官稳妥而又确切的回复!” “什么回复?” 吴凤来止不住下意识便脱口而出。 其他人也都是直勾勾的盯紧了陶朗先。 别看這帮‘青年才俊’此时都是视這些辽民若蝼蚁,予取予求,但是,谁又是傻子呢? 用屁股想他们也能知道,一旦把此事做好,那必定是大大的政绩啊。 陶朗先此时俨然已经全盘掌控了节奏,淡淡的冷笑道:“李军门已经上书天子,自請内廷派人過来镇守!诸位,以为如何啊!” 本来還一副胸有成竹的高知府、吴同知等人,几如五雷轰顶,呆呆傻站在当场,一句话都說不出来。 谁能想到! 那小李三儿,竟如此歹毒,引狼入室啊…… 相关 __歷史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