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李春来的選擇! 作者:纸花船 小說: 府衙厅堂中,气氛犹如死一般的压抑。 看着那個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不疾不徐喝着茶的英挺身影,吴同知和高知府相视一眼,都是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那种惊悚。 這小李三儿,忒的狠,根本就不讲武德啊! 谁曾想,兜了這么大個圈子,他们非但沒把李春来搞趴下,反倒是把自己给绕进来…… 饶是此时高知府和吴同知也并不知道下面的一些详细,但身为這個局面的区域掌舵者,有些东西,他们又岂能沒有耳闻? 這個道理其实并不复杂。 毕竟,登州就這么巴掌大的地方,任你怼着登州這几十万老百姓死命撸,又能撸到多少羊毛呢? 收益肯定是有一個框架的! 最近這一两年,特别是這大半年间,這個收益率,俨然已经突破了這個大框架! 而且還突破的很多! 這一来,很多东西,還需要說的太明白嗎? 依照李春来此时的影响力,莫說手中极大可能已经掌握到一部分证据了,便是沒有证据,搞死他们這几個先锋棋子,也跟逗弄儿子一般,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力气的! “李帅,此事,此事其中可能有些误会……您也知道,登州的位置摆在這裡,若,若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渗透进来,下官等,一时也不敢打包票啊……” 沒僵持半晌,高知府率先低头了,额头上冷汗密布,对李春来的态度相当恭谨。 “這……” 旁边,吴同知登时便有些傻眼了,一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什么玩意儿? 李春来這边刀還沒出鞘呢,你怎個就投降了?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为何先降? 但是高知府究竟是一把手,他现在已经把這個调子定下来,他吴同知還能怎么办呢? 倒不是說不能反抗,但明面上已经這般,他难道還能公然反驳高知府,再硬抗李春来嗎? 或许在大庭广众的朝堂之上,這能为他挣下不少威名,奈何,此时是登州,天高皇帝远啊! 這…… 李春来此时也有些止不住的惊诧,眼睛微微用力的眯起来。 這高知府,可以的啊! 911出身的嗎? 自己這边的屠刀刚刚還沒举起来呢,這厮已经先趴下认怂了? 但李春来心中很快也有了利弊的取舍。 现在這般状态,把敌人一气干到死固然很爽,但对整個大局而言,俨然并非是什么向好的风向。 說白了,人的确要有锋芒,但更多的却是要审时度势! 举個最简单的例子。 若是你身边,有個有本事,但是却极端又偏执的同僚,不触犯他的利益,看似倒沒事,可,一触犯了他,动辄就要跟你一绝生死,鱼死網破的,便是跟他沒有冲突,你能安心嗎? 登莱现在便是個‘风口’,别看天高皇帝远的,可,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這裡呢! 一旦哪個环节出现了偏差,已经不是一個人、一個群体的問題了,是這個塘子裡的鱼,全都要被拿出来,放在火上烤! “呵呵。” 片晌,李春来忽然一笑:“听說,高知府是开封府新郑人?這么算起来,可是高肃卿、高阁老的同乡了?” 高知府何等精明? 又岂能不明白李春来的言下深意? 忙是恭敬拱手道:“不瞒李帅,中玄先生正是先祖……” “哦?” 李春来忙故作肃然起敬,“竟是如此,倒是李某孟浪了啊。先前李某在山中苦读之时,高阁老一直是吾辈楷模啊。” 高知府這时也缓過来一些,忙赔笑道:“李帅高义啊,可惜下官与先祖相比,着实不及九牛一毛……” 李春来哈哈大笑:“高知府何须妄自菲薄?便是圣人,都有走眼的时候,更何况我等凡夫俗子呢?但是眼下之事,直关我大明江山社稷,不得有丝毫马虎啊!” 高知府忙恭敬拱手道:“李帅所言极是!此事,還請李帅也迅速介入进来,务必要将這些害群之马,连根拔起,了绝后患!” 吴同知吴凤来這时也有些明白過来,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恍如說天书般的李春来两人。 李春来却摇头笑了笑:“高知府此言差矣!此事,究竟是登莱本土事务,我李某人,虽未长岛督司,但想来高知府也听說過,陛下允我在辽海新开一所,李某也着实压力重重啊。此时长岛事务,已然让李某心力憔悴,又怎有余力,再介入這等要务?李某此次過来,并无他意,只是将此事,先告知知府大人您!毕竟,我登莱已经一体,若是真因此出了什么变故,大家丢官弃职之下,耽误了朝廷要务,辜负了陛下圣恩,那便是大事了啊!” 高知府面上忙陪着笑恭敬称是,心中却是止不住的‘hetui!’ 這小李三儿,不愧是读书人出身啊,简直比猴儿還精! 這他娘的,好处一捞,转身便走,可,却是把這個烂摊子,直接丢给了他们…… 更让高知府无奈的是,种种原因使然,他就算想发怒,却是都沒有因由的…… 因为他们屁股底下,是真的有点不干净…… 李春来并未在知府衙门停留太久,很快便是离去。 厅堂内,吴凤来止不住看向高知府道:“求之兄,你,你到底怎想的?怎,怎能答应那小李三儿如此无礼的要求?這,這是他要把咱们整個登州,都放在火上烤啊!” “不答应你能怎的?” 高知府登时冷冷的看向了吴凤来,沒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原本。 他還以为,吴凤来是有真本事的好手,人才,他们绑在一起,便恍如那卧龙与凤雏,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 谁曾想,平常到還好,可,真遇到了事情,這吴凤来,照样是一头猪的…… “额……” “求之兄,你的意思是……” 吴凤来自也很了解高知府了,一看到他這般模样,便是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不敢再硬冲了。 毕竟,相比于根底深厚的高知府,他吴凤来這南方人,就单薄的像是一只小家雀了。 “呼。” 眼见吴凤来认了怂,高知府不由长舒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看向吴凤来道:“吴兄,很多东西,你我都要看的更长远一些,不要只局限于這一时一地。你真以为,今天李帅過来,是沒有把握弄死咱们嗎?” “這……” “求之兄,你,你是說……” 吴凤来陡然也转過弯来,眸子裡满是压不住的惊悚。 “呵。” 高知府一笑:“那是個真正的虎狼啊!也就是他并非文官,与我等不是一個体系,否则,就此一役!我等已经被他弄死几回了!” 說着,他又长叹息一声道:“李帅此人的心胸,着实非你我可以企及啊。现在,他把事情做到這一步,对我等已经仁至义尽,若我等再不知好歹,怕就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了!好了,吴兄,你现在便去布置一下,這孙家,便从我登州除名吧!還有,這件事,必须要做的干干净净!决不能再留下一丝一毫的隐患!” 吴凤来看着高知府决绝的模样,终于是抓到了最核心的那根线! 对啊。 现在,登莱的级别刚刚才提起来而已,他们之前的那些布置,看似是人五人六的,实则,又算個屁啊! 毕竟,真正的大肉,对辽的主动权,朝廷還沒有真正发放下来呢。 若是在此时便不知好歹,自掘坟墓,那不是傻逼又是個什么? 难道非要搞的挨揍一顿沒少,吃肉一口都沒赶上嗎? 忙深深对高知府一礼:“是,下官省的了,马上便去安排!” “什么?” “你,你,你竟然這般便放過那帮大蛀虫了?爷,你,你脑子裡是不是被浆糊给糊住了,已经转不动了?” 驿馆。 听到李春来叙說了知府衙门的经過,陶大郎這边還沒来得及反应,這边,陶颖儿已经炸锅了。 直接便是跳起来一般,就差怼着李春来的鼻子大骂了。 “颖儿,你干什么?還不快给爷道歉!” 陶大郎一时裤子都要被吓尿了,怎想到,他的小妹竟然這般不知好歹。 “大哥——” 陶颖儿還觉得自己委屈的不行,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裡打着转。 陶大郎此时也终于反应過来,忙是深深对李春来一礼:“爷,您英明啊。這一来,别的不說,登莱的局面,暂时应该算是稳住了啊。” “稳住?” 陶颖儿忙是用力擦了把眼泪,疑惑的看向两個男人。 李春来自不会跟陶颖儿一般见识,笑道:“以后,诸多事务,便要劳烦陶大人多多操劳了。” 陶大郎一听‘陶大人’這個三個字,骨头都酥了三分,自是明白,那個盐检司巡检的大肥差,落到他的口袋裡,俨然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忙是急急起身来,深深对李春来一礼到底:“爷您对学生的恩义,学生永生永世,沒齿难忘!” 虽然陶大郎這话說的肉麻无比,但李春来却是深切的感受到了他的真诚,嘴角边不由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别看陶大郎身份虽然尊贵,堂堂的封疆大吏之子,但是,种种原因下,他基本上已经失去了科举的可能,只能是靠荫封。 但是。 饶是有李春来力保,陶朗先一时保住他的职位問題不大,但,究竟還有积压在前呢,這是他们陶家很难再洗去的大污点。 這一来,陶大郎還能指望有什么好荫封呢? 要不說科举制度是這上千年来的基石呢。 這是留给普通老百姓最珍贵也最切实的一條上升通道。 只有有這個循环机制,才能给天下无数真正有才干、才学的精英之辈,一個希冀,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但反之。 那些大员之子之孙,俨然也不想生下来就有的富贵,這般白白东流去。 可惜,能把握住這一点的人,着实是太少了,凤毛麟角也不为過。 无怪乎圣贤言:“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那還是‘君子之泽’。 而实际中,像是這等文臣的恩泽,父能保住子有個皮毛,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此时,李春来直接把這個垫脚石给了陶大郎,他又如何能不激动,不振奋,不感激? 唯有陶颖儿到此时依然沒有转過弯来,用力的嘟着小嘴,满脸不爽,心中暗道:‘她這大兄,怎的就這般沒骨气呢?’ 而就在李春来和陶大郎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候。 沈府中。 沈有容也正在跟儿子沈寿崇以及另一個侄子辈沈季明谈论此事。 只是,看着儿子兴奋的侃侃而谈,什么李春来必定会雷霆之击,直接把登州府众人摁死在地上,沈有容面上不动声色,老眼中,却是露出来止不住的失望之色。 转而看向沈季明道:“季明,你以为此事如何?” 沈季明俨然比沈寿崇要机灵的多,他自是已经发现了沈有容的微妙,却并沒有着急說话。 而是沉思良久才道:“伯父,小侄以为,這位李军门,暂时应该是在這登州城,站住脚了。只是,后患怕依然无穷那!” 相关 __歷史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