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盒饭
可沈烈却在大厅中徐徐踱着步子,沉吟着,八十文一盒的价格确实高了,不過他也是迫不得已。
做餐饮的利润本来就少,总不能赔本赚吆喝。
此时一個大胆的念头在心中冒了出来。
沈烈想到了一個绝妙的主意,便将田洪叫到一旁,嘀咕了起来:“田兄,小弟有一事不明,請你解惑。”
田洪忙道:“請讲。”
沈烈目光变的幽幽,轻声道:“但不知六部,還有北镇抚司衙门裡那些大人,平日裡吃的都是哪裡的膳食?”
那些衙门裡的大人因为公务繁忙,到了中午不能回家,多数是要在衙门裡用餐的,对饮食的需求极大。
田洪想了想,又道:“六部和北镇抚司的大人么,平日裡自然吃的是大酒楼的饭菜,以醉仙居,八仙斋为主。”
說着說着田洪便有些恍然,奇道:“贤弟想做衙门裡的生意?”
沈烈笑道:“正是!”
随着沈烈娓娓道来,开始给张静修,田洪二人分析利害,這朝阳门附近的食客,主要是朝廷官员,衙役为主。
衙役要吃饭,六部和北镇抚司的官员也要吃饭,甚至有的时候宫中的太监们,也会成群结队的出来打牙祭。
這么贵的盒饭,只能卖给有钱的大人们,或者是宫裡的公公们……
于是沈烈有了個大胆的想法,便轻声道:“如此這般,咱们倒不如专做大人们的生意。”
這叫特供。
张静修若有所思。
田洪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起了精光,猛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轻叫了起来:“這個想法好!”
衙门裡的大人和公公们自然是不缺钱的呀,若是能将這條路子走通了,那自然是财源滚滚。
田洪眼睛亮了起来,這门生意若是真的做成了,那以后必然财源滚滚,也不怕那些大酒楼来抢生意了。
不過田洪又皱起了眉头,沉吟道:“可……北镇抚司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锦衣卫总部一般人能进去么。
田洪有点心虚。
别看他在柳條街一带呼风唤雨做土皇帝,可是一进朝阳门,到了北镇抚司衙门,他一個小小的百户還真不够看的。
沈烈便哈哈一笑,一伸手,将站在一旁的张静修拽了過来,然后在张大小姐柔软的香肩上拍了拍。
有张大小姐在,区区北镇抚司何足挂齿?
她亲哥不就是当朝锦衣卫指挥使。
田洪恍然大悟,伸出手,赶忙在自己脸上轻拍了一下,然后眉开眼笑了起来,他怎么把這茬给忘了。
张静修正在一旁发呆呢,突然被沈烈的大手拍在肩膀上,就那样傻傻站着,然后犹豫着道:“這不妥吧……”
让她带路进北镇抚司,张静修总觉得這事儿有些出格,贵为首辅家的千金,她从未做過如此出格的事。
這不是假公济私么?
一時間张静修有些面热心跳,還有点慌张。
沈烈沒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便将两手一摊,低声道:“你是大掌柜,你看着办。”
能不能日进斗金全看你的了。
田洪也在一旁期待的看着。
很快沈烈又鼓起了如簧之舌,蛊惑道:“大掌柜明见,咱们是去北镇抚司卖饭菜,又不是行贿,如此正大光明之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在沈烈的蛊惑下,张静修只好咬了咬小碎牙,狠狠的将小脚丫往地上一跺,大咧咧道:“走!”
沈烈立刻便眉开眼笑。
這就对了!
人不能让尿憋死呀。
田洪也在一旁兴奋的搓着手,在心中暗自庆幸,入股便宜坊做三掌柜這個决定,可真是太正确了。
田洪忙道:“我立刻安排!”
說着他便一個箭步冲了出去,从外面叫了几個锦衣卫還有帮闲,赶紧去弄一辆平板车来。
片刻后,一行人将盒饭装上了车,便走进了朝阳门,向着北镇抚司的方向快步走去。
晌午前。
装满了盒饭的大车,在北镇抚司衙门门前停了下来。
沈烈抬头看了看,街对面那座大名鼎鼎的衙门,不由得微微错愕,這北镇抚司衙门与他想象中的不同。
并未沒有高大门楣,反而是一片低矮的青砖瓦房,不起眼的大门口站着几個身穿锦衣的精壮汉子,正在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聊着。
门楣虽低矮,却散发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肃杀气息。
看着這座衙门。
沈烈心中不由得浮想联翩,這锦衣卫本来是一個军事机构,在洪武元年一度被取消過。
后来又被明成祖重建,重建后的职责也就变了,成祖欲办大案,往往不经刑部,直接交给锦衣卫镇抚司。
镇抚司一时权势赫赫,恣肆枉法。
成祖以锦衣卫来监察、刺探官员,還新设北镇抚司,专治诏狱。
明宪宗成化年间,北镇抚司更直接向皇帝负责,锦衣卫长官也不能干预。
所以锦衣卫中,真正具有特务机构功能的便是這北镇抚司。
锦衣卫与永乐帝设立的特务机构“东厂”,并称“厂卫”,這就是人们印象中作为特务机构的锦衣卫的由来。
几位推着一辆大车,傻愣愣的站在街对面,立刻便引来了那几個精壮汉子的留意,几個汉子按着腰刀走了過来。
沈烈赶忙向着张静修使了個眼色。
看你的了!
张静修還有些纠结,却在沈烈的怂恿下,咬了咬洁白的小碎牙,便将手中折扇一拍,迎了上去。
她一個人走到了北镇抚司门前,清了清嗓子道:“几位大哥……”
话沒說完。
对面那几個锦衣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同为锦衣卫的田洪,却毫不客气的低喝道:“北镇抚司重地,你等速速离去!”
语调虽然不算重,可凶悍气息扑面而来。
让沈烈心中凛然,赶忙一個箭步蹿了過去,将张静修拽了回来,然后一声不吭的推着小车溜走了。
几人灰溜溜的走到了巷口,沈烈才停下了脚步,向着张静修翻了個白眼道:“你行不行?”
张静修十分窘迫,明艳的俏脸都涨红了,一時間有些手足无措,显然這守门的小兵不认识她张大小姐。
此事本在情理自之中,几個守门的小兵怎么会认识她呢……
田洪也只能干着急,毕竟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百户。
气氛有一丝丝尴尬。
感受着背后那几道冷冽的目光,仍旧死死盯着几人。
沈烈气道:“走,回去……不行就罢了。”
张静修俏脸更加窘迫,气鼓鼓道:“谁不行了呀!”
可是她也沒什么办法,只好和沈烈拉拉扯扯,嘀嘀咕咕的往街上走,就在此时,几個锦衣卫簇拥着一位身穿飞鱼服的中年官员迎面走了過来。
那官员开始并未在意,等到擦肩而過的时候随意一瞥,便瞧见了身穿儒服的张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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